何家。
何清儿已经出院了,她身上的伤无大碍,但是脸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
如果用粉底遮掩,还真的看不出。
可是,一向以美貌自傲的何清儿怎么受得了?
她大哭大闹,把房间的所有物件都扫落在地,连一个她珍爱的花瓶都打翻在地,碎了一地。
佣人躲得远远的,大气也不敢透。
王燕陪着,又心痛又难受。
“清儿,你先别激动好吗?这点点伤痕根本就看不到出来!”
“看不出来?还看不出来?妆一卸就看到了!我完了,我完了!”何清儿嘶喊着,“这一切都是夏雨晨这个贱人搞的!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这个贱人我一定会教训她!但是现在你能不能平静下来?你闹得家里不安宁,要是你爸爸回来看到了,会骂死你的!”王燕还是担心何雄会斥骂清儿。
上次在医院,医生说何清儿的血型跟何雄不符,她就心惊胆颤,害怕何雄追问下去。
但是后来他好像不在意这件事情,她想着可能就此翻章了,心里才稍微松口气。
只是,这些天何雄都不在家里,一直都在医院奔波着,照顾着他那个生了白血病的儿子!
想到这里,王燕目光变得凉薄起来,她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想必,他儿子是怎么死的他一辈子都不知道吧?
王燕忍不住发出解恨似的笑生—
“砰”的一下,关着房门突然被推开。
房内的两人吃惊地望过去。
只见何雄怒气冲冲,一张脸全黑了,像是暴风雨来临一样!
“爸!”
何清儿心头一颤,喊道。
何雄没有理睬她,上前对着王燕就是一巴掌!
“贱人!竟然敢在伟政的手机里装放射性物质?”
他的力道很大,王燕被扇倒在地。
何清儿急忙扶起王燕,哭起来:“爸,你怎么打妈妈了?”
“你问问她做了什么事情!居然敢害伟政!”
“妈,这到底怎么回事?”何清儿也懵了。
王燕嘴边渗出了血丝,脸上肿了一块,五个指印十分明显!
显然,何雄往死里打!
一点夫妻情分都不念!
王燕瞬间就绝望了,死死瞅着何雄,发出一阵毛骨悚然地笑意:“哈哈哈!你儿子死定了!叫你玩弄我的感情!”
“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诅咒哥哥?”何清儿急了。
“何伟政该死!只要他死了,何家的一切就是你的!”王燕转头对何清儿说。
“想得美!何家的财产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还有,我儿子已经找到配对的骨髓,他的现在身体恢复良好,你想置他于死地,没那么容易!”何雄咬牙说,“只是,我没想到你怎么狠毒!”
“我狠毒?我够你狠毒?你问问你自己的良心,这么多年了,你对我有半分感情吗?我空有何太太头衔,却没有感觉到一分的温情!你的爱全给了那个贱人李静芝!”王燕怨恨地说,“就是这个贱人,破坏了我们的感情!要不是她,我们早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所以我当初就安排了一出好戏,把她灌醉,送到夏树山的床上……”
“原来这件事情是你做的!你好阴毒!”何雄气得肌肉抽动。
“对,就是我!”王燕豁出去了!这挤压了20多年的怨气,她要发泄出来,控诉这个男人!
“你已经跟我结婚了,还跟这个女人有来往!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还有,我一嫁进来,就要做人后母!何伟政整天在我眼皮底下晃动,清楚地告诉我,这是那个贱人生的儿子!你知道我多难受吗?你知道我多恨吗?为了做一个贤妻良母,我还得若无其事,好好对他,悉心把他培养成人才!本来我也想真心对他,可是,你居然说何家的财产只能儿子继承,那我女儿算什么!所以我一定要弄死他!”
王燕恨啊!有哪个女人受得了丈夫的私生子的存在?偏偏何家的规矩多,她不得不收起嫉恨,装出一副善良大度的样子。
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的,直到她知道何雄有意让何伟政继承何氏集团时,她心底凉了一大截!
女儿这么优秀,这么有能力,居然不如那个私生子?
憎恨之下,她就想出了一个报复的点子,以为神不知道鬼不觉的,哪知道最终还是被何雄发现了!
“贱人,贱人!我真是眼瞎才娶了你这种毒女人!”何雄咬牙切齿!这个女人心思之阴毒超出了他的想象!
“爸爸,这一定是误会,妈妈不是这种女人……”何清儿哭起来了,母亲透露的信息太多了,她快要崩溃了。
“别喊我爸,我不是你爸!”何雄冷冷地说。
何清儿有点懵了:“爸,你说什么?”
“你看看这是什么?”何雄将一份文件一把扔在何清儿脚下。
何清儿不明所以,弯腰捡了起来,发现是一份DNA亲子报告。
上面有何雄何和清儿的名字。
她翻到最后一页,一下子震住了,茫然地抬头看看何雄,又看看王燕。
“妈,为什么说我和爸爸的没有生物关系?”
事到如今,王燕也不想隐瞒了。
“对,他不是你爸爸!”
“为什么!?”何清儿捂着脑袋,她的头快要炸了。
王燕指着何雄,怨恨地说:“当初,他整天往外面跑,去找那个女人!常常不回来,我一个女人,守着孤零零的房间,多凄凉啊!那个死老太太,还说我看不牢丈夫,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我也需要安慰的好不好?于是,我就去外面的酒吧喝酒,有次喝大了,就一个男人过夜了!后来就有了你!”
“不,不,这不是真的!”何清儿要疯了,她塞着耳朵,神态疯狂,“我不听,我不听,你骗我,你骗我!”
王燕也陷入失控的状态之中,她时而冷笑,时而喃喃自语:“谁让他不理我?哼,他可以找女人,我当然可以找男人啦!那个跟我喝酒的男人,长得还蛮帅的……”
“滚!”何雄用尽力气大吼道,“立刻滚出何家!”
……
***
昊天董事局会议进行中。
“商总裁!自你上任之后,负面消息一个接一个,不仅被银行追讨利息,还被国土局催缴土地款。你知道现在外面的财经新闻是怎么报到昊天的吗?继任者能力不济,500强昊天岌岌可危!”会议一开始,江朗就对商祁连翻炮轰,矛头直指商祁,“当初推举你出任总裁一职,我就持反对意见,因为你根本不会为昊天带来利益,你是MF集团的人,你会真心实意管理昊天?”
“江董,你所说的这些问题,都是上任者留下来的,跟商祁有什么关系?”刘洪涛出言维护商祁。
毕竟,两人是利益共同体。
“哦,如果管理一家公司会这么容易,没有遇到困难,那三岁小孩子都可以担任,不是吗?”江朗反唇相讥。
“江朗,我怎么觉得你是存心找茬?商祁上任一个月都不到,能看出什么来?你没看到他尽心尽力扑在公司上吗?”
“尽心尽力?我怎么感觉他是存心想把昊天搞垮!”
商祁眉头一挑,还没说话,他身旁做笔录的苏萍就忍不住开声了:“江董,您这话就错了,商总裁是一心一意想把昊天搞好,银行的欠息15亿,是商总裁从MF集团挪过来先应急用了,为了这个,还被MF集团那边的董事会质问!您不知道底细,就不要信口开河--”
“你是谁?”江朗厉声说。
他突然变了脸色,苏萍显然被吓得一愣,本能地说:“我是总裁秘书苏萍--”
“怪不得,原来是商总裁的人,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董事局的会议是你能参加的吗?我们说话,什么时候到你插嘴了?你算什么身份!”
商祁嘴边上扬,眼神暗沉地看江朗:“江董,你这是借题发挥吗?她是我的秘书,为会议做记录,有什么不行?你有脾气尽管冲着我来,犯得着冲我秘书发脾气吗?你这样的身份,跟一个女孩子置气,有意思吗?”
苏萍感激地看商祁,心里有一丝温暖。别看老板整天阴着一张脸,很是严苛,但关键时刻,他是维护自己的。
江朗呼了口气,别过来脸,不说话,其实他主要目的是讲商祁为昊天的付出盖下去!目的达到了,也就懒得跟商祁计较。
一直作为中立身份的袁董开声:“两位,今天开会是讨论公司资金危机的事情,不是吵架。现在公司账上资金吃紧,两个月前拍下的那块地皮需要缴纳资金,如果不能按期缴纳,只怕地块被收回,连带原来交的一亿保证金也没收。更关键的是,会影响公司长远发展战略,大家可想到解决方法没有?”
江朗立刻说:“这事干嘛问大家,现在不是有一位很厉害的商总裁吗,他会解决的。”
杨海旺有点愠怒了:“江朗,我看你是在赌气!公司是大家的,又不是商祁一个人的。出了问题,大家一起解决,不是吗?”
“我是没有能力解决的。”江朗两手一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杨海旺气得脸都黑了:“赚钱分红的时候你就巴巴地赶过来嫌分得少,现在要解决资金问题,你就做甩手掌柜是吧?你知道什么叫权力和义务吗?”
“那你说这么解决?49亿资金从哪里来?跟银行借吗?这种情况,银行会借吗?还是各位董事各自按比例承担?对了,杨董你有10%,那就投入4.9亿吧,反正我只有5%,只要你同意砸4.9亿进去,我就跟!”
江朗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是面面相觑。
平常分红的时候,大家都积极、兴奋。
一到后续资金投入的时候,谁会积极?
拿钱容易,投钱可难过上青天呀。
没有人出声。
江朗冷笑一声说:“看,大家都是只懂得享受权利而不愿意承担义务,那不如把公司解散算了!”
商祁眉眼弯起,闪过锐利:“原来江董的目的是想解散公司!”
“不然怎么办,资金不够,大家又不愿意投钱进来,要不就注资!”
紧闭的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昊天的工作人员快步跑进来,说:“各位董事,何氏集团的何董说要参加会议。”
杨海旺奇怪道:“他来干什么?昊天他没一分股份。”
“谁说我没股份?”何雄笑眯眯地走进来,步履稳健,他身边一个年轻人立刻替他拉开一张空的座位,让他坐了下来,并回头对工作人员挥手说,“关上门。”
那架势,好像昊天才是他们的。
商祁脸色一沉:“何董,你好像走过会议室了。”
何雄笑道:“没错,我就是来这里。”
杨海旺问:“何雄你是来找人,还是其他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情,麻烦等我们把会议开完再说?”何雄在滨城有头有脸,做事稳重,杨海旺心知他的突然出现肯定是来者不善了。
“我们何董是来参加董事局会议的。”何雄身边的秘书朗声,然后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何氏集团控股的深海发展购入昊天集团11%股份的股权证明。”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连带商祁都脸色一变!
近日昊天因为银行催缴、国土部催缴的一连串负面新闻,股价又下跌了30%,有公司大举购入,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这家深海发展居然购入了11%的股权,跟当初他暗中收购昊天的操作手法一模一样!
“那么,我相信各位对何董的到来不会惊讶了吧?”何雄身边的秘书说。
“太好了!”江朗率先鼓掌,“有了何老的入股,以何氏雄厚的资金,昊天的资金危机解决了!”说完,江朗就起来与何雄握手。
何雄微笑,目光扫了全场一遍。
确实,何氏集团实力雄厚,他们的经营更加多元化,账上的资金充足,加上还有一个海外油田,现金流更是让人眼红;而昊天的市值虽然很高,但是它偏单一,以地产为主,属于重资产投资,耗费的资金很多。
如果何氏集团注资昊天,想必昊天的发展更上一个台阶!
只是,何雄会这么好心为昊天的发展壮大添砖加瓦?
这年头,已经没有圣母了好不好?
果然,杨海旺率先发问:“何董,怎么突然会对昊天感兴趣?听说令爱已经跟沈家解除婚约了。”
沈景年再也不是他的乘龙快婿,听说他还很恨沈景年呢,怎么可能为昊天雪中送炭?不落井下石已经很仁慈了。
一丝尴尬从何雄脸上掠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表情,淡淡说:“在商言商,我何雄看中的是昊天的发展前景,跟个人感情无关。”
“哦,那何董突然增持11%的股份,不会只是想着年年拿分红吧?”刘洪涛在套何雄的话。
“刘董你真聪明。我何雄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听说昊天资金紧张,缺口达50亿。没关系,我何氏集团资金充足,可以雪中送炭,解燃眉之急,但是--”他手一指商祁。
商祁眸光一跳:“何董有何打算?”
何雄看着他,微微一笑:“我想试一试这个主席位!”
……
***
消失了两个星期的夏雨晨出现在萧萧面前时,萧萧眼眶都红了,怒道:“夏雨晨,你为什么这么独行决断?说捐骨髓就捐骨髓,这么大的事情,你问过我意见吗?”
夏雨晨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是整体已经无大碍。
她住院的这些天,元元就由萧萧照顾着.
“我就是知道你会反对,才不跟你商量的。”
“那你心中就是没把我当朋友,是吧?”
“我怕你担心啊。何况,我要救的那个人,是我的…….哥哥……”夏雨晨还是不太自然地喊出哥哥两字。
萧萧早知道了夏雨晨身世,她把站在门口的夏雨晨拉进来,“别站着,快进来坐吧。”
安顿她之后,萧萧说:“你可以不跟我商量,但是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你没问过身景年的意见?”
夏雨晨脸色一暗:“我这段时间都没联系上他。估计他在躲着我。本来想告诉他的,后来想想算了,他一定会反对,但是反对我也会做的,毕竟是挽救一条人命,就算他不是我哥哥,是普通人,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夏雨晨的话让萧萧无话可说了,确实,救命要紧啊,总不能白白地看着一条鲜活生命消失吧?
“元元这段时间怎么样?”夏雨晨惦记着儿子。
“他呀,吃好睡好,无忧无虑的,我告诉他妈妈出差了,要很长一段时间才回来。他这段时间就没闹着见你。倒是厉行,经常过来,陪着元元玩,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小孩呢。”
此刻的元元正在睡午觉,夏雨晨怜爱地看着儿子胖嘟嘟的脸蛋。
好一会儿,才回头,问萧萧:“既然霍厉行这么喜欢孩子,那你有没有想过生一个?”
萧萧出了一阵红晕:“想啊。”
“那做好准备没有?”
“嗯。”萧萧轻轻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忸怩。
夏雨晨觉得奇怪,突然间明白过来,急问:“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萧萧微微咧嘴笑了,“嗯”了一声:“我早上用怀孕试纸测过了,有了……”
夏雨晨可开心了,拉着她的手说:“真是太高兴了!你们终于有了爱情结晶啦!”
她兴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那霍厉行知道吗?”
“我还没告诉他,等过几天稳定下来再说。”
“那他的态度会怎么样?”夏雨晨有些担忧。
“他以前说过了。有了孩子就结婚。”
“那就好!恭喜你啊!”夏雨晨替萧萧高兴,“以后元元可有弟弟妹妹了。”
萧萧对未来憧憬之余也替夏雨晨担心:“那你呢?你和沈景年怎么办?”
一提到沈景年,夏雨晨的心就隐隐发痛:“我现在找不到他,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你可以向他身边的人打探。”萧萧提了建议。
夏雨晨眨了眨眼睛,脑里闪过了一个人的影子。
***
“可恶!”昊天集团总裁的办公室里,一阵乒乒乓乓之声,书本、文件、笔落了一地。
苏萍在旁边战战兢兢地看着,大气也不敢透一下!
“何雄仗着钱多想要昊天易主?做梦!”商祁双手撑在桌子上,激动已经让他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和气度。
“董事局那帮人精,一门心思想赶走我!想得美!昊天是沈家的,是我的!什么时候论到姓何的指手画脚?不就是缺钱吗?我把MF集团其中几个项目卖了,不就有资金了吗?”商祁眼里迸出了狠光。
“可是,MF那边董事局的人会反对……”苏萍小声说。
“反对?再反对我都会做!我要做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挡我!”
“那我呢?”一声柔柔的声音钻进耳朵。
紧闭的房门打开,一个棕色皮肤的类似东南亚人种的中年女人推着轮椅走了进来。轮椅上坐着一个长发柔顺的女子,五官立体,但是眉眼柔美,眼角眉梢都是淡淡的温婉之色,让人看了一眼,即使怒火上冲,也要消一半,因为这样温顺的女子,让人心生怜惜和爱护,害怕大声说一句,怕吓坏了她。
可惜,这样的一个女子,却坐在轮椅上!
看见这个女子,商祁脸色一变,满腔怒气瞬间消失了,脸上的表情僵住,似乎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迎接这个女子。
苏萍不认识这个女子,对于她的出现,苏萍警惕地上前阻拦:“这位小姐,未经通传、预约,不能随意进入总裁办公室。”
轮椅上的女子抬眸,看商祁,说:“祁,你会拒绝我进来吗?”
她的声音很柔,很轻,一看就是出身富裕家庭,有极好的修养。
商祁立刻对苏萍挥手:“你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苏萍的视线在那女子和商祁之间快速切换。
但是她心里清楚,这个女人必定跟总裁有密切关系。
她很机警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就出去,并关上了门。
即将关上时,从门的缝隙看过去,看到商祁已经走上前,蹲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传闻:这个老板之所以能发家,全靠一个女人。听说这个女人是东南亚一带军火统领的女儿,但是因为车祸失去了两条腿。商祁跟她交往,获得了大量的资金,才能把MF集团发展起来…….
瞧见眼前这个情形,难道传闻是真的?
“莹莹,你怎么来了?”商上脸上表情很复杂,甚至有窘迫。
这个蓝莹莹是他的未婚妻。当初,他被母亲带到了东南亚,在那边长大。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蓝莹莹。可惜,一场车祸,让她终身只能靠轮椅了。
“我知道你回来了滨城,我想你了,所以回来看看你,顺便看看你的故乡。”蓝莹莹说话声音很柔很清,让人如沐春风。她好像对一地的狼藉一点都不关心,也不深究是什么原因,拉过商祁的手,就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我好想你啊!你这一回来就是一年多了!”
商祁讪讪的,却不敢抽出自己的手。
“原来商总裁是有未婚妻的?”一声沉厚的声音响起,一条高大的人影出现了。
商祁抬头,眼眸一凝:沈景年!
此刻的沈景年,已经没有往日的颓废,眼神锐利、神采奕奕,薄唇勾起,那一抹嘲弄显然易见。
“当初商总裁跟别人深情款款时,不知道有没有想起你的未婚妻,在大马那边翘首盼望?”
“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无关,你来干什么?”商祁恶狠狠地怼回去。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来就来,需要你同意吗?”
“我现在是昊天集团的总裁!”商祁站起来,挺直了腰,气势凌厉。
“你觉得你还是昊天的总裁吗?要不问问莹莹。师妹,你说说看。”
这一声“师妹”,让商祁脸色都变了。
急切询问的眼神落在蓝莹莹身上。
“祁,他是我在美国留学时的师兄,当时很照顾我的,对我帮助了很大。后来毕业后,我回了大马,他回了滨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联系了。”蓝莹莹脸上挂着微笑,像是说着一件陈年往事,但是,于商祁,却是惊心动魄!
他怎么也没想到,蓝莹莹居然跟沈景年是大学校友,听蓝莹莹的意思,两人关系还不错!
商祁脸色黑起来了,但是声音还是很有耐心:“莹莹,那你这次来怎么不告诉我?滨城人生路不熟,好让我安顿你啊。”
“我怕打扰你工作,我知道的,你对工作很执迷。我已经来滨城三天了,这三天里,都是师兄在陪着我。”
商祁只觉背部冷汗直冒。
他发现自己认为的“小白兔”似的未婚妻,居然有心计阴沉的一面!
“那你现在来办公室找我,到底为什么?”
“祁,你觉得呆在滨城很开心吗?我瞧你最近都上火了,连嘴唇都有点起焦了,要不,回大马吧,那里有山有水,还有大海,还有属于你的一切。”蓝莹莹眼里露出了期待。
商祁坚决地摇头:“不,这里也有我的事业,我在这里发展得很好。要不你先回去?我处理完再回去?”
“可是,爸爸不同意。爸爸希望我们能在一起生活。”蓝莹莹眼里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坚定地说。
“你乖,你还是先回去…….”
“难道你留下来就是为了报复沈家吗?”蓝莹莹的声音忍不住带了丝哽咽,“你在滨城所做的一切师兄都告诉我了,这样的报复你有乐趣吗?”
商祁眼睛倏地红了,他狠狠地盯着沈景年:“你为什么跟她说这一切!她根本就不知情!”
“不,我是你的未婚妻,我应该有知情权!你现在已经拥有了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还不能放手?”尽管眼睛已经含泪,蓝莹莹说的话还是很柔,没有丝毫的怒火。
“你不懂我!”商祁的手在半空愤怒地挥舞!
“我懂你!”蓝莹莹眼神坚定。
商祁一愣,眨了眨眼,看着蓝莹莹。
蓝莹莹淡淡地说:“你这段时间在滨城的所作所为,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当初接近我,追求我,甚至不介意我瘫痪而娶我,目的是为了向上爬,获得名利、地位和金钱,但我不知道原来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借助我家族的权势和财富来报仇的。”
“你都知道了?”商祁紧握了拳头,眼里迸出了寒光。目的被揭穿之后,他一点都不惊慌,毕竟,他在MF集团布局已久,根基牢固。
“我不反对你报仇,也不介意把所有生意都交到你手上。”蓝莹莹说得很真诚。
商祁一愣,他以为蓝莹莹会质问、追究、甚至威胁,可是她没有。
仍然无条件支持他?
他心里有些动容了。
蓝莹莹没有看他,目光望着窗外,神情恬淡。
“祁,经历了车祸之后,我对钱财名利看得很淡。我也知道我这个残废的身体,让你接受是非常为难。所以,如果你喜欢别人,我不会介意,完全支持你追求。”
韩峻倏然一惊,蓝莹莹居然理解他,体谅他,甚至还心疼他!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
他定定地看着蓝莹莹,内心极为震动。
蓝莹莹转头仰望着他,善解人意地微微一笑:“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大方和舍得,那是因为,我爱你。我不舍得你难过。”
看着她清澈干净中带着坚定深情的眼神,商祁突然惭愧无比,是的,他当初接近她就是有目的有企图,但是人相处久了,多少都有感情,更何况她居然这么大度?对比之下,自私、野心、始乱终弃的自己,在她面前不自觉地矮了一头。
蓝莹莹继续平静地说:“让你跟我这个残废的人在一起,真是委屈你了。如果你愿意,你大可以跟我离婚,虽然当初订婚时我爸爸让你签署了婚前财产协议,但是我可以把我名下的财产都分给你,你是一个商业奇才,商场才是你发挥才能的舞台;如果你不离婚,我不介意你在外面找个情投意合的女人,只要不带回来让我看到就行了,我不是伤心,而是害怕我家族脸面过不去,会为难你。”
无法形容此刻商祁的内心感受,他没想到蓝莹莹爱自己能爱得如此卑微却又大度的地步!
“你不觉得愧疚,也不用以为我觉得难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只要你快乐开心就好,因为我爱你,我不愿意看着你皱眉头,整天算计着,那样会很痛苦。祁,报仇会让自己很痛苦,伯母已经走了,她在天之灵肯定不想看到你痛苦。不如放下执念和怨恨,享受美好的人生吧!”
蓝莹莹漆黑的眼睛里,是真诚,是期待,是关爱,是怜惜。
商祁突然鼻子一酸,他孤独、阴暗惯了,所以,当初夏雨晨出手相救,让他念念不忘,后来得知她是沈景年喜欢的人,起了报复之心,更是刻意接近她。而没想到,身边也有人在深爱着自己,只是自己忽略和无视而已。
很多念头和想法滚过心头,他侧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缓缓地蹲下来,深深地看着蓝莹莹,声音略微带着哽咽,说:“我这样的人,值得你如此真心对待吗?”
“值得。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蓝莹莹淡淡地说着,眼神的坚定,让商祁看到一个女子用情至深的执着。
他抿抿唇,似哭似笑,脸上的悲伤和黯然,让蓝莹莹忍不住神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面孔:“祁,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但我不自私,我知道这副身躯难为你了。也许我以后不能生育,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们可以先离婚,瞒住我爸爸,然后你再在外面找一个年轻女子......”
“不,我不离婚,我商祁的太太就只有你一个!”蓝莹莹很坚定地说。
蓝莹莹微微一怔,眼神漆黑地看着他。
“我当初追求你,也不是完全出于攀附和追求财富,我也是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