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闻言有些不置可否,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杜如晦,“克明,你呢?”
杜如晦当即拱手,“陛下,这孔文芳的意图,昭然若揭!显然是蓝田侯在登州有了成绩,他觊觎新产出来的海盐利润,所以才会罗织了这么多罪名给蓝田侯扣上!臣以为,陛下理应下旨申饬!”
李二没有说话,目光又看向了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魏征。
要是以往的时候,基本上有什么弹劾的奏折,魏征都是最先发言的。
现在孔文芳的这份奏折是弹劾的奏折,而且孔文芳是世家的人,李二都能够猜到,明天早朝的时候,必然会有不少御史言官被打招呼。
他们肯定也会帮助孔文芳弹劾柳轩。
魏征掌管着御史台,李二看向魏征,显然是打算询问他的意见。
魏征双手一拱,站出来沉声说道:“陛下,臣也附议!现在国库一直空虚,而且大唐连年灾祸,蓝田侯能够把海盐晒制出来,可以大大的填充国库,这是好事!”
他有时候是诤臣,直言不讳!
但是并不代表着他傻,孔文芳的举动,实在是太明显了!
要说柳轩的海盐盐场,没有朝廷的份子,估计魏征、李二他们,还真有可能多寻思一番。
但是现在,却没有人认同孔文芳了。
此时这个时候,侯君集、李绩已经带兵出征梁师都,李二盼银子盼的眼睛都绿了。
孔文芳还想盯上柳轩的盐场?
那不就是盯上了朝廷的钱袋子?
真是找死!
...
却说孔文芳自从把奏折送上去后,每天看着柳轩的盐场晒出一堆堆的白色食盐,只感觉自己眼睛嫉妒的有些发红。
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奏折,还有御史台的言官一起出手,柳轩很快就会收到长安的圣旨。
只要是柳轩灰溜溜的被赶走,这盐场就是他们世家的了!
然而,让他猝不及防的是,来自长安的圣旨很快就到了,却不是针对柳轩,而是针对他的。
“大人,大人!长安的圣旨来了!”
刺史府的小吏得到消息,连忙跑来禀报。
嗯?
这才过去十来天的时间,怎么这么快圣旨就来了?
难道是陛下震怒?
孔文芳觉得柳轩今天应该要完蛋了,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
“去,派人通知蓝田侯,就说是宫里面来人了!”
孔文芳觉得应该提前把柳轩喊过来。
“喏!”
很快,刺史府就派人去寻找柳轩去了。
柳轩听到说是朝廷中人来宣读圣旨,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来到了刺史府迎接宫中的内侍。
面白无须,来人是一个中年内侍,看着脸上白白净净的,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柳轩看的出,这个内侍应该不简单,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
“咱家叫李四喜,见过蓝田侯和孔刺史!”
李四喜面上笑意不减,对柳轩和孔文芳笑眯眯的拱了拱手道。
“有劳内侍了!”
柳轩和孔文芳回礼道。
“嗯,咱家今天是来宣读圣旨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说着,李四喜就从自己的袖口里,把圣旨掏了出来。
柳轩和孔文芳连忙拱手,低头聆听。
“登州刺史孔文芳,不思国政,励精图治,反而肆意罗织罪名,构陷朝廷钦差...”
李四喜一开口,孔文芳就直接懵了。
这是啥情况?
不是应该是斥责柳轩的吗?
怎么变成自己了?
孔文芳忍不住开口打断李四喜道:“内侍大人,名字是不是念错了?”
“嗯?大胆!”
李四喜被打断后,脸色骤然一寒,原本带着笑意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
宣读圣旨是一件非常庄严重要的事情。
而现在孔文芳竟然打断他,这是要干嘛?
仅此一条,李四喜就可以治孔文芳一个大不敬之罪!
孔文芳被李四喜的眼睛一瞪,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低头致歉。
“是下官鲁莽了,还请内侍大人不要怪罪!”
“哼!”
李四喜冷哼一声,然后这才继续读完,没有念完的尾巴。
等到圣旨宣读完,李四喜就把手中的圣旨交给了孔文芳。
孔文芳苍白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连忙接过圣旨查看了起来。
这让李四喜的脸色更加的不好看了。
你这样子是给谁看的?
难道还是内侍故意当你面假传圣旨不成?
“孔刺史,陛下说了,孔刺史这两年在登州也是比较勤勉的,估计有些累了,所以就歇一歇吧。”
李四喜故意把李二口谕说了出来。
孔文芳闻言完全傻眼了!
勤勉?
累了?
歇一歇?
这特么的不就是相当于边缘化了吗?
他不甘心啊!
这才刚刚升为正四品的朝廷大员,只要更进一步,就能够进中枢了啊,突然就被边缘化了,完全一点预兆都没有,几乎前途断绝了?
“内侍大人,下官歇一歇,那登州的事务?”
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呢。
“登州的事务,交给登州別驾何少义!孔刺史就不用多担心了!”
何少义?
孔文芳彻底完蛋了。
柳轩从刚刚李四喜的宣读的圣旨当中,已经知道了不少的消息。
显然,是孔文芳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写了奏折弹劾自己,但是结果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孔文芳罪有应得,柳轩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意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李四喜。
“蓝田侯,陛下要咱家来看看盐场。”
哦!
柳轩闻言一下子就懂了!
看样子,是朝廷有人不放心盐场,打算借助这一次宣读圣旨,正好来亲眼看看。
不过盐场就在那里,柳轩也没有做什么手段,自然不会不让他看。
“如此,那就请内侍跟本侯来吧。”
柳轩点了点头说道。
两人都没有管孔文芳接下来如何,而是一起去了盐场当中。
来之前,李四喜心中也隐隐有些猜测,但是现在亲眼见到这一大片的海滩旁边,堆积了这么多的白色海盐,还是忍不住心头震撼。
如此也怪不得孔文芳都会眼红心热了。
李四喜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