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夜〉味道(1 / 1)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如果还没有的话,要不要跟着我去送这些东西?”

之前她都是跟阮清一起去的,但现在想“假公济私”一下。

乔逸晨手指婆娑着光滑的瓶子,凝神想了会,应了声好。

安雅浅笑安然地撑着导盲杖走在前面,乔逸晨提着手工编织的竹篮子跟在斜后方。

安雅的身上,总是飘散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淡定气质。

碎花长裙也随着轻风小弧度地舞动着。

快要及腰的长发,被随意地卷成一团,但总有几缕,不甘寂寞溜了出来。

“为什么都只放在门口,不直接给他们?”

每到一户人家,安雅都会从小篮子里,拿出标记好的瓶子,放到门口,放完就走。

“他们是你想象不到的热情,要是被他们逮进屋里,不吃完晚饭都走不了。”

乔逸晨半信半疑,直到有一户人家看到他们来了。

等他们再出来,已是五个小时后。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经染上了渐变的橙黄色。

除了原来的那个篮子,他们手上还多了一个西瓜,两个饭盒,保温桶。

只因为乔逸晨说了一句山药糕挺好吃的,他们就又给他做了两个饭盒,让他带回去吃。

……

回到民宿的乔逸晨,呆滞地望着桌子上那堆食物,身体逐渐僵硬,手掌慢慢握成拳。

暴起的青筋里,似是有火气在流淌。

他倏地从椅子上站起,将保温桶将里面的绿豆沙,全部倒入马桶里冲掉。

又拿起山药糕,倒进垃圾桶里。

可当打开第二盒的时候,他迟疑了。

……

夏季的海城,是旅游胜地。

因为那片大海,实在美得令人沉醉。

咖啡店里,又雇了两个镇上放暑假的学生帮忙。

安雅依旧怀抱着那只白色布偶猫坐在吊椅上。

不是她偷懒,而是阮清说,她坐在那里就是只招财猫,一只高贵优雅的招财猫。

下午,乔逸晨照旧来到咖啡店,却在前院与慌张跑出来的安雅撞个满怀。

她声音沙哑地说了声抱歉,就撑着导盲杖步履蹒跚地走了。

就在他想追上去时,阮清先行了一步。

他走进店,在吧台坐下。

等听到旁桌那四个女生谈话的内容时,他顿时明白了安雅为何如此失态。

“我现在猪皮鸡皮鸭皮,凡是带皮的都不敢吃。”

“为什么会有这种变态,要把人家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的脸皮,割下来收藏。”

“你放心,你这张脸,再排八百年的队,都轮不上你被割。”

“你有病啊!”

“虽然他已经被捉了,但还是好恐怖!”

乔逸晨手指轻点着杯壁凝成的水珠,望向那只蜷缩在吊椅上睡觉的小白,影影绰绰的眸,缓缓凝了神采。

……

月色初霁,弯弯一轮,像半面折伞。

乔逸晨站在半坡上,望见沙滩礁石上有一团小小的身影。

游客早已散去,在荒凉的夜色里,她格外孤寂。

脚步声,随着海风飘进了安雅的耳朵。

她回头望去,“是逸晨吗?”

乔逸晨脚步一顿,僵在了原地。

待安雅又问了一遍后,他才走到她身边坐下,“你怎么知道是我?”

“眼睛看不见的人,心会更敏感。”

安雅垂下头,摇晃着悬在半空的脚,“你走近的时候,我心里紧绷的那根线,好像松了一点。”

其实,主要是安雅闻到了乔逸晨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是她调的那个香水瓶的味道。

浅蓝色的月光,掉落在她的头顶,沿着柔顺的发丝滑落,跌进下方泛着晶光的海水里。

乔逸晨一时被勾了魂,伸手抚上她的头,想要偷几抺光亮。

感受到头上传来的温度,安雅缓缓望向乔逸晨。

她眼眶微红,似是哭过。

波澜壮阔的大海,在她眼底涌动,双瞳闪着水光。

万千星辰,在她眼中显露出来。

对上这双眼睛,乔逸晨脑海里,闪过一簇簇白色的光。

他惊慌地收回手,“抱歉。”

“逸晨,你听说过,帝都两年前那起连环剥皮案吗?”

乔逸晨脸色阴暗下来,“听过,怎么了?”

“其实我是最后一个受害者,只是我逃出来了。”

安雅语气很平淡,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

“等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新闻说,那人已经被捉了,但是在我的印象中,那人是一个年轻男人,可被捉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肥胖男人。”

“你确定吗?你见过他的样子吗?”乔逸晨喉咙发紧。

安雅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梦境还是现实,那段时间,我一直会梦到,他拿着刀跟在我后面,但是我看不清他的脸。”

乔逸晨把手慢慢伸进口袋里,拿出一只小针筒,将里面奶白色的液体挤出一点。

他伸手轻柔地把安雅的长发拨到肩后,将她白皙的脖子露出来。

乔逸晨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安雅吓了一跳。

她耳朵爬上粉红,“我现在已经好了,只是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会有点害怕。”

“对了。”

安雅把乔逸晨的手捉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他的掌心,“我之前舍友跟你一样,也是学雕塑的,她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