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帆，这么快就上班了？听说你昨天生病了？”楚望帆刚到公司，就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CEO孙淮。

“小问题，已经好了。”楚望帆拍拍自己胸脯，精神百倍地回答。

“知道你工作拼，自己也多注意一点，等过段时间不那么忙了，给你放个小长假，好好去放松一下。”孙淮拍拍他肩膀说。

“谢谢孙总。”楚望帆回答，心里却想：我信你个鬼…

“正好，有事找你，到我办公室说。”孙淮看看周边往来的职员，侧了一下头，示意楚望帆跟他进去。

两人来到办公室，楚望帆习惯性地坐到了自己往常的位置，孙淮也是老样子开始非常享受地泡茶。

“你运气好，昨天朋友刚送的今年的新茶，公司你第一个尝！”孙淮一边鼓捣自己那套宝贝茶具一边说。

“那我真是有口福…”楚望帆一边看着孙淮熟练地烧水，量茶叶，养壶，一边回答。心里却暗自叹气，经验表明，只要老孙肯拿最好的茶叶给他喝，就肯定没好事，多半是有什么大麻烦要他去处理。

“来，尝尝…”孙淮一套讲究的操作之后，把第二泡茶水放在紫砂盏中递给楚望帆。

楚望帆接过茶水，仿佛已经是接过了任务。

好在茶叶是真的不错，一口下去，口齿生香，沁人心脾。

“怎么样？”

“信阳毛尖！”

“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能喝出来！好茶还是要给懂的人喝啊。”孙淮意味深长地感慨到，自己也低头品了口茶。

“老大…我这茶也喝了，吃人家东西嘴软，您有什么任务，就直接交待吧。”楚望帆放下茶盏，直截了当地说。

孙淮一愣，随即摇着头大笑：“你小子，心思真通透！”

“我是您带出来的，自然是随您。”楚望帆微微一笑。

“你这都青出于蓝了！臭小子…”孙淮哭笑不得地骂到：“好吧，自己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之前咱们在香港的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当初你参与过，对情况比较了解，而且在那边有点人脉，所以，想辛苦你出趟差，去把事情理顺。”

“当初那个项目咱们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啊，几乎是样板项目，香港的兄弟是怎么跟的？这都能出问题？”楚望帆颇感意外。

“就是说嘛，要是我的几个大区总监都跟你这么可靠，我都不用上班了！”孙淮继续给楚望帆戴高帽。

“那您也不能把我往死里用啊，我这可是刚刚病假回来。而且还是半个伤员。”楚望帆故意看了看自己还贴着纱布的右手，笑着盯着孙淮。

“这个是你自己打球弄的，不算工伤！”孙淮也不上当，但是想了想，态度还是软了下来：“行啦，别再讨价还价了，出完这趟差，回来给你三天假！”

“这还差不多，什么时候出发？”楚望帆看条件谈妥，满意了。

“越快越好，你现在回去收拾下，争取下午出发。”

“啊？这么急？订机票都来不及了吧？”

“坐高铁，也不过八个小时嘛。”

“好吧，我就知道这茶不白喝…您都发话了，我敢不从吗？”楚望帆瑶瑶头，随即眼睛瞟向孙淮的茶盒：“高铁也行，您这茶叶分我点。”

“你小子得寸进尺是吧？”

“您就说给不给吧。”

“拿着，滚！”孙淮心疼地伸进茶盒里摸出两小袋，扔给楚望帆，没好气地说道。

楚望帆得逞后，一刻也不耽误，开心地溜出孙淮办公室。

一出门刚好撞见抱着文件走过的叶澜。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老孙给你加薪了？”叶澜看到楚望帆脸上带笑，好奇地问道。

“我倒是想，叫我临时出趟差，去救火…”楚望帆他叹了口气回答。

“那你高兴什么？有额外的好处？”叶澜笑道。

“有个鬼，喏，这就是好处，分你一半。”楚望帆说着把茶叶递给叶澜一袋。

“你这劳动力也太廉价了，两袋茶叶就把你打发了？”

“知足吧，就这还是我自己要来的。”

“托你的福，我正好口渴。哎，对了，去哪儿出差？”

“香港，需要帮你带什么东西吗？”

“嗯…太突然了，我还没想好…”

“行，你想好发给我，我现在回去准备了。”

“好，注意安全。”

“放心。”楚望帆说着，便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当夜，楚望帆在飞驰的高铁上，困倦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放低靠背，伸了个懒腰。

昨天病假攒下的一堆事物总算是处理完了，现在还要千里驰援，去支持其他区域的同事。虽然累，但楚望帆却在某种程度上很享受这种感觉，他是那种压力越大，就越能让自己的状态兴奋起来的人。这种状态贯穿了他的成长，从学校到职场，楚望帆永远都是一种和自己竞赛的状态，不断地在试探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他喜欢那种重压之下攻克难关后的成就感。这种成就感支撑起了他的整个生活。

他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刚刚因为工作错过了高铁上的送餐时间，现在开始觉得有点饿了，幸好他有出差带零食的习惯。一边吃一边休息，顺手打开朋友圈，看看朋友们的近况。

老杨家女儿周岁了，回去后得补个红包。

黄Sir又异地办案去了，看来公务员也跟自己一样惨，动不动就出差。

飞仔又出国旅游了，这小子哪儿那么多时间?等等，这女朋友怎么又换了！上次朋友圈晒的不是这个啊？

……

这可能是楚望帆日常为数不多的放松活动了，从手机上了解几个好朋友的生活百态。互相点个赞评论一下，就当是云聚会了。

突然，楚望帆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生的头像，头像是个带着头盔拿着手枪的动漫女生的样子。楚望帆愣了一下，以为是游戏广告…直到看到名字是“半夏”才想起，这是昨天刚刚加的小学妹夏瑾，自己忘了改备注。

她的朋友圈只有一句话：“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看时间，发表于五分钟前。

这句话一下子让楚望帆想起了昨天在酒店的事，看来自己当时的担忧成真了…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当时做事太求稳妥，没能提醒这个小学妹一下。

无论如何，这件事是因自己而且，最后给这位小学妹带来了麻烦，楚望帆顿时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她做点事，多少弥补一下自己的愧疚。

他微微思索了一下，打开夏瑾的对话框。

“睡了吗？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楚望帆想了想，选择了一个开门见山的方式，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夏瑾面前没有丝毫想用自己商业话术那一套的想法。

“为什么这么问？”夏瑾隔了两分钟才回复，她很意外楚望帆会找她。

“我刷到了你的朋友圈。”楚望帆也不掩饰。

“……”夏瑾回过来一串省略号。

“怎么了？”

“我没想到有人这么快能看懂，你是不是搞刑侦的？”夏瑾不禁惊叹于楚望帆的反应，居然凭借自己一条朋友圈状态就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

“我不是，倒是有朋友干这个。”楚望帆笑了笑，继续问道：“如果昨天的事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非常抱歉，不知道我做什么可以帮到你。”

“那你先说说你觉得发生了什么。我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夏瑾想确认一下这个大龄学长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事情跟昨天我们昨天在酒店遇到的那个女生有关，他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了某种的误会，由此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谣言，打扰了你的生活。对吗？”

“我有点怀疑你潜伏在我们学校，或者是安插有眼线…”夏瑾彻底拜服。

“我倒是希望自己真的有那个机会。”楚望帆被夏瑾的反应逗笑了，但还是言归正传：“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夏瑾叹了口气回答：“其实我对谣言倒不是很生气，毕竟我又没真的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去散布这种谣言，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啊？”

“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吗？”

“我没有，但我闺蜜有一点，她们当初算是…情敌吧？”

“就是那个红队10号的女朋友？”

“对！你记性真好！”

“那我大概能理解她的动机…”

“是什么？”

“自保。”

“自保？为什么造谣攻击我是自保呀，我有什么能威胁到她吗？”这个结论让夏瑾大吃一惊。

“有。”

“什么？”夏瑾绞尽脑汁捋了一下思路，还是不得其解。

“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楚望帆想了一下，问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酒店？”

“没有…对哦，为什么？”夏瑾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为什么她会在那里遇到韩羽彤。

“你再想一下她造谣的内容…”楚望帆提示到。

“你是说…！！！”夏瑾也是个心思敏捷的姑娘，当她意识到楚望帆在暗示什么之后，顿时觉得细思恐极，后背发麻。她忽略了这个细节，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虽然在网络上知道这个来自于日本的词汇，但从未想过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况且是自己身边。

“我有点…不敢相信。”夏瑾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在她眼里，韩羽彤为人高傲，作为播音主持专业校花级的人物，身边追求者成群结队，不可能会自甘堕落去做那种事情。

“虽然我也是猜测，但只有这个逻辑解释的通。”楚望帆理解对夏瑾这种阅历相对简单的女生来说，接受这种事情需要一个过程。

“可是…就算学姐是做了那种事…她为什么要陷害我呀？”

“因为你看到了。”

“可是我当时，直到刚刚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啊，再说，就算想到了这一层，我也不会往外乱说这种事情…”

“但是站在她的角度可不这样想，被人看到了，那么这个秘密被传播出去的风险就已经存在了。”

“那一定要用造谣这种办法解决吗？”

“倒也不是，只不过这种办法最为快捷有效，而且可能一劳永逸。何况在她的眼里，这可不是谣言，而是事实？”

“事实？！怎么可能是事实？！”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天的整个过程，包括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

夏瑾仔细想了一下：“没什么不对啊…”

“……”这次轮到楚望帆发来一串省略号。

“别卖关子，快说！”夏瑾觉得这是楚望帆在嘲笑自己的智商。

“她看到我们的时候，我正在给你转钱…她当时还特意往你的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应该是看到我们的转账信息了。”

“那…那有什么？现在付账不都是用移动支付吗？”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介绍我时还说了句---这是我的顾客…”楚望帆想起那一幕，还是有点哭笑不得。

“我说的是甜品店的顾客！”要不是宿舍已经熄灯，夏瑾几乎要咆哮出来了。

“你当时怎么不跟她表达清楚？”楚望帆问。

“……”夏瑾一时无语凝噎。联想起自己当晚被酒店前台误会，第二天跟楚望帆打电话时又被周边同学误会，再加上韩羽彤，顿时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可是我后面也介绍你是学长了啊…”夏瑾为了缓解窘迫，争辩到。

“那只会让她觉得我是你的熟客…”

“都什么跟什么啊！”夏瑾彻底崩溃了。

“所以呢，她当时觉得你也是同行，也有把柄捏在她手里了。”

“好吧，就算她这么想，那既然我们互相有对方的把柄，按照常理，不是应该达成一种默契，互相保密吗？何况，我还把你的微信名片推荐给了她，她不应该觉得我这是在示好，给她介绍客人吗？她把我的秘密公开出去，就不怕我也公布她的秘密啊？”夏瑾似乎被楚望帆带上了道，也开始按照这个逻辑推理起来，但当她意识到把自己和楚望帆代入到这个语境里的角色时，顿时又觉得脸颊发烫。幸好是隔着屏幕，不然面对着楚望帆自己可讲不出来这种话。

“听说过囚徒困境吗？”

“听过…”

“在她眼里，你们俩就处在囚徒困境了。因为她不确定你会不会说，这个秘密，一定是先讲出来的人才会获得最大收益，因为第二个说出来的人，只会让人觉得是出于报复动机，要强行拖对方下水同归于尽。而且轰动性也会大大降低，因为失去了独有性，从而导致传播率大大降低，所以杀伤力也大大减小。你是学传媒的，应该知道大众传播的特性。”楚望帆居然把这个事例和夏瑾的专业课内容结合起来了，生动形象。

“好像是哦…”

“所以你那个学姐起码有一点值得肯定，就是专业课学得比你好，而且能学以致用，理论指导实践，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最优解。”说道这点，楚望帆居然对韩羽彤的决断能力有点赞赏了。

“喂！明明我是受害者，你居然在夸她？！！！你到底和谁一边的？！”夏瑾本来就又羞又气，看到楚望帆居然话锋一转，开始夸韩羽彤了，顿时不开心了。

“额…”楚望帆也也意识到自己现在以一个过分客观的态度分析这件事有点不合适，都是日常分析项目养成的职业病…

“对不起，我这不是在帮你分析嘛，好让你接下来知己知彼。”楚望帆解释到。

“讲了这么多，我现在该怎么办？”听楚望帆这么说，夏瑾多少消了点气。

“这件事现在你已经失了先机，想要完全消除谣言的影响已经不可能了，只能想办法降低它的影响了。”楚望帆想了想，回答。

“你继续说。”夏瑾听的有些入神。

“最消极的办法呢，就是冷处理，一直置之不理，大众的对这种花边新闻的热度是短暂的。估计这也是你现在想用的办法，但是这个方法，会让谣言会在这段时间内对你造成很大干扰。”

“那积极一点的方法呢？”

“那就要想办法去引导舆论了。“

“怎么引导？”

”对付谣言呢，首先要明白谣言的特性。对于传播谣言的人来说，谣言的价值在于娱乐性，也就是能调动他们的兴趣，真相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除了这个新闻，大家一定也对当事人回应很感兴趣，所以这是你的机会，你完全可以去引导他们相信一个感兴趣的，而且对你伤害更小的真相。如果直接全盘否认，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在试图洗白，但如果你借着这个谣言的外壳，把内容改造成一个他们更加感兴趣，对你更加无害一些的故事。那大众就会愿意相信，也可以趁着现在的热度快速传播，达成降低危害的作用。”

“听起来有点复杂。”

“我打个比方，谣言的传播是病毒式的，你就把谣言看成病毒。人们对付病毒的最好办法是疫苗，而疫苗是通过人为改造病毒的内部构造，让它危害降低，但保留它的外部特征和传染性，让人体免疫系统接受，由此达成免疫效果”

“明白了…你是让我去制造疫苗。”夏瑾很快领会。

“孺子可教！”楚望帆表示赞许。

“那具体怎么改造？”

“比如说…我只是打个比方啊，具体方式你自己把握。“楚望帆想了想，回答。

“你快说啊。”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问这个干嘛？有关系吗？”夏瑾不知道楚望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很好，在大学里，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一直没有男朋友，那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