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岗01(1 / 1)

市北行政院大楼的三层是拥有七号空间站最高行政权力的首席指令官的办公室,现任指令官潘万里正独自站在窗台前。阳光透过来照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焦虑让他的眉头紧缩,但双眼却异常有神。他正远眺滚筒城的幕墙,微风袭来吹动他的发丝,他慢慢的显得有些兴奋,他似乎闻到了大海的味道。

他这辈子只去过五次海边,但每一次的经历都让他终身难忘。

大海只存在于遥远的蓝色母星。53年前,他的父亲带着他第一次星际旅行,他们回到了那颗深蓝的星球上,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父亲说这里是他们的故土,父亲的爷爷从这里出发,来到了万里之外的7号空间站。之后他们就在7号空间站渡过了一辈子。为了完成父亲爷爷的遗愿,父亲亲手将他爷爷的骨灰洒在了这片海域。

潘万里第一次走进沙滩,置身于大海的浪涛之中。海浪此起彼伏,不停的拍打着他的小腿,阳光和海风,让这里变得更加的实在,这是多么的惬意。他问他父亲,为什么我们不住在地球?他父亲说,我们深爱这颗蓝色的星球,但它并非那么的完美,他也有脆弱的一面。它没有光芒,他永远只在自己的轨道上不停的运转。它孵化出文明,它需要我们前往星辰大海,将我的文明传播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这才是我们前进的方向,而不是固守于此,不停地消耗着它,最终自取灭亡。

那是潘万里永远难忘的一个夏天,在这个夏天之后,他们回到了七号空间站,父亲继续恪守在自己的岗位。然而不久之后的一次意外,他再也没能见到自己的父亲。只是在七号空间站的英烈塔上,多了一个父亲的名字。他知道塔上的那些名字有多么的重要,悲痛万分但也深感自豪,那塔就像信仰仰的明灯,指引着这里的人们前行。他也一直想着有那么一天,他名字也能铭刻在此,和先辈英烈一起守护着后世的子孙。

回过神来,他听见屋外敲门的声音。他也不知道最近为什么老是会想这么多,或许最近精神上有些疲乏,或是年龄大了,很多情绪也慢慢的难以控制。助理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在他示意让其进来后,助理跟他说到:“院长们已经抵达,会议十分钟后即将开始。”

于是他跟随着助理走到会议室门口,此时已经能听见里面有人吵了起来。不出他所料,吵得最凶的两个人,一个是军事院的院长巴斯曼-斯拉尔菲,一个是行政院的院长马克鲁比奥。

巴斯曼非常激动:“没有勇气就不要住在七号站,这里的人民祖祖辈辈都不怕流血牺牲,任何一条文明之路都是充满了荆棘与坎坷的,这条路不属于胆小之辈。”

鲁比奥则说:“你光在这里慷慨陈词有什么用?眼前的困境并不是非要硬碰才有出路,我们必须得为这里的所有居民负责,不能轻易的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

巴斯曼回怼道:“谁他妈跟你开玩笑了?现在的局势你是眼瞎看不见么?”

一旁的科研院院长伊恩-格雷厄姆说到:“好了好了,你们冷静一下行不行?”

经贸院院长伦德-保尔森则安静的坐在一旁,看到潘万里进来,率先站起身来问候到:“潘教授下午好!”

于是另外三人也都停下争执,看着潘万里,然后跟他打起了招呼。潘万里直接走了过来,坐到桌前,表情严肃的说道:“大家都到了,那我们开始进入会议主题吧。”

鲁比奥似乎还有些生气,坐在那里横着脸,潘万里看了看他,然后跟伊恩说到:“火星的事情确实发展的太快了,这超出了此前任何人的预期。事态紧急,你们下面的所有单位应该都做好紧急准备了吧?如果事件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请大家务必按照预案有序撤离,其他三院必须全力配合。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我们能够有效的开展各种前沿的科学探索活动,这也是全人类达成的共识。不管今天外面的情势变得有多么的糟糕,我们必须守住我们的成果,不惜一切代价!”

伊恩说到:“目前所有事情都在按照紧急预案一一执行,关键还是要看后续我们该如何做出选择。”

潘万里说:“所以今天的会议,就是让大家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巴斯曼抢先说到:“还能有什么看法?自古以来,乌合之众难成气候,当然,我并不是轻蔑那些议员,我是有话直说,每个人都代表着自己的利益,不会有人愿意白白的退让。这种时候,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团结一致,指望他们达成某种协议,简直就是妄想。不管是鹰还是鸽,大家永远站在对立面就不会有任何有效的议案被通过的。没法指望这些人,真的没法指望。必须得靠我们自己拿出主意才行。”

行政院院长说:“火星的局势发展确实是来得太快了,我们的外交系统最近一直处于高负荷运转的状态,大家都在加班加点应对。总的来说,目前我们的对话渠道还是畅通的。议会这边的事情肯定不会在短时间内达成一个重要的共识,但是此时此刻,我们能够保证议会的有效运作是很重要的。首先我们内部需要稳定,不能在对外还没有取得任何进展的时候,内部就先乱起来,所以,任何极端的行为被遏制都是好事。”

经贸院院长则说:“不管怎样,此时此刻对于我们经贸院而言,才是真正的考验。目前我们所有的贸易订单都充满了不确定性,一旦发生战争或者一些其他的极端情况,贸易首当其冲是受害者。而我们整体的经济情况来看,我们严重依赖我们的贸易伙伴,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基本上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现在能做是尽快的展开财富保险计划。我们已经向议会提交了经贸部的一项紧急预案,我们允许在此期间开放最大限度的外汇交易,同时,我们会取消所有的进出口关税,希望能在短时间之内,让民众能快速的转移自己的财物。”

巴斯曼继续嘲讽道:“树还没倒呢,这猢狲就开始散了!”

潘万里说:“不管是和谈还是开战,我相信你们提供的各种议案都没有得到通过,所以最终我们很有可能实行我们的权利来做最后的拍板。承蒙大家的厚爱,我已经连续三次被推举为首席指令官,而这也是我第五次就任这一无比光荣的职位,甚至我还是近百年来第一个宣布紧急状态的首席指令官。我不在乎别人将如何的评论我,我在乎的是我们能不能做出一个对我们最有利益的选择,这选择不仅仅是眼前的利益。”

巴斯曼急切的说到:“所以打还是不打,各位,今天就给个痛快的话吧!”

经贸部悲观的说:“肯定是选择先谈,但是,如今筹码悬殊,就算是谈,我们肯定也得不到什么好的结果。”

行政院说:“所以我们应该再看一看我们能够得到什么结果?在我们还没有完全摸清楚对方意图的情况下,我们又能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们需要一套完整的应对方案。只要还能翻盘,我觉得做什么都无所谓?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经贸院说:“所以我还是赞成行政院的建议,我应该尽可能的积极的与楼兰进行沟通。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巴斯曼说:“沟通个屁,你看看火星,沟通就等于我们束手就擒,简直就是白送。”

行政院反驳道:“难道打就不是白送吗?我们现在的实力,怎么跟他们打?实力就摆在这里,我们如蝼蚁,他们如大象,打就只能送命而已,结果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巴斯曼也不想跟他们继续争论,只是骂骂咧咧的说了句:“懦夫!”

伊恩说道:“好了好了,大家冷静一点,先别吵。就算要谈我们也要先看清楚我们的筹码。我不认为我们是蝼蚁,我们的军事力量也并非大家见到的那样薄弱,虽然我们没有地球远征军那么庞大的舰队,但是我认为我们目前的防御能力也不差,从长远来看我们可能扛不住楼兰持续的攻击,但至少在短期内他们拿我们也无可奈何。这就是我们的一个筹码,必须要让他们知道才对。”

巴斯曼笑着说道:“还是伊恩识趣。”

潘万里说:“巴斯曼,先别急着发脾气,给我们讲讲我们目前在军事上的对策。”

巴斯曼说:“太空战本质上跟赤裸的肉搏没有什么区别,吨位就是实力,就看谁的拳头硬。虽然他们有庞大的舰队,但这对我们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威胁?他们在武器装备上有数量优势,但并没有比我们的更先进。更重要的是,我们拥有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防御系统。加之他们本来就是远征,不管是指挥还是后勤都有空间距离上的掣肘,所以从综合实力上而言,他们并没有占太多的优势。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好害怕的。具体的数据你们可以参考我提交的报告。”

潘万里说:“报告我看过,一共16个部分,我花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看完,非常的详细。对于我们的防御力量,我也一直是比较有信心的。但是战争,毕竟是最后的解决手段,不到万不得已,我们肯定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外交能在努力的,我们也要再尝试。”

经贸院长说:“这当然是不能单纯的从军事上来应对,如果我们做好了硬碰硬的准备,那这便是一场持久的战争,至少我们之间的敌对状态在未来的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会一直存在,竭泽而渔,我们根本耗不起。”

科研院长说:“所以谈肯定还是要谈,强大的军力量是我们重要的筹码。”

潘万里说:“所以我同意巴斯曼的意见,我们应该立即扩大防空识别范围,如果地球的远征军在未经我们允许的情况下擅自闯入,军方可以直接驱离,甚至是发起反击。我会宣布进入紧急状态。但在此之前,行政院继续执行当前的预案,成立紧急事态应对小组,让外交部继续进行斡旋,希望尽快能促成一次高级代表的外交对话。科研院和经贸院继续执行紧急撤离预案,尽最大程度在动乱来临前减少损失!你们的财政拨款预案我们会尽快的催促议会进行审批,你之前如果有任何财务上的支出,我们可以统一由救灾基金进行支付,但支付项目需要跟我再核对。”

一番部署之后,几个人终于达成一致,各自离开去张罗自己的事务。而潘万里则紧急赶去了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