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璞完梦终一程(1 / 1)

北县往事 情情情不情 1100 字 1个月前

“已经死了吗?”

“嗯,心脏已经停止了,也没有呼吸了。”

“但是……”

张庄外的一个小河边,聪音卧在一片碧青瓷石上,除了她躺的位置,附近的地面都是一片魆黑的稀泥。早起有人在那儿发现了她的尸体,也许是张庄没有派出所,又或许大家都不在家,所以把阚疃镇的两个民警喊了过来。一个又高又瘦,一个是‘地中海’。

“她为什么在笑呢?”高瘦的民警已经抱着胳膊想了好久了,他的表情从第一眼看见聪音的时候就皱在了一起,仿佛在那样可以让自己不哭出来一样。

“哎,别乱想了,这个地方很奇怪啊,好像是有人故意把她放置在这儿的,搞不好是谋杀啊!”

“我觉得不是这样,她像是自己睡在这里的,才挑了这么一块地方,不大不小,又干净,刚好让自己蜷缩在一块儿。”

“要是那样最好!我可懒得再碰刑事的案子了。自打来了阚疃镇,没一天好过!每天都累的头不点地,屁股也不着地。那边的事都还没完,现在连张庄的鸡鸭鹅事也跑来找咱们,唉……我的头发怕是不保咯……”地中海绕着聪音的尸体又转了一圈。

“老吴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哭……”高瘦的警官握住了嘴巴,眉头皱的就像有人拿皮筋勒住了。

“别这么……唉……你是第一天上班啊?这有什么的,我们一会送到县里面,交给大人物们去,这事我们处理不了。你又不用管,有啥值得哭的。”

“为什么……为什么啊?”

“嗯?”地中海已经颇不耐烦了,他觉得新来的小年轻就是不靠谱,一点小场面就要流眼泪了,将来还怎么办?

“为什么啊?要我看到你最后的模样!”高瘦的警官往回走了,地中海没听清楚,追了过去,也不是想问清楚,他觉得有点臭。

现场还有几个一起来的人,帮忙将聪音的尸体搬上了车,动作很随意,好像是砸到了车里的座位了,只听到‘砰砰、咚咚’的声音,很是刺耳。大家也很讨厌做这样的事,虽然这本就是他们的工作。

“不行!我要查明她的死因!”高瘦的警官坐在副驾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这样子说着。地中海开着车,随手点了支烟,说道:“别费劲了,看样子是有病死的,她这样的尼姑子,饿死的也不少。”

“但是她随身带着的包里有很多吃的啊!馒头也有,甚至还有一壶面条!他们说还翻出了一些现金,够她用很多天的了。”

“那你说说,她怎样死的?不可能还有人会去害这样子的人吧?她就是病死了,也许身体里得了什么没钱治的怪病,你要知道,像她这样的人,一般都吃不好道生。”‘道生’是本地人习惯的口癖,地中海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如果……如果真是别人的谋杀的话,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地中海摇了摇头,又一边苦笑,果然新来的小子就是容易上头,这样的事他见得多了,实在没什么稀奇,一会儿到了北县里头,交割清楚,就赶紧开车回家。

“好容易休息一天,还碰上这样的事。”他越想越气。

就这样,到了北县的阚疃分区派出所,高瘦的警官眼睁睁地看着聪音的尸体移交给了北县的刑事科。他要求陪同调查。可是刑事科说这事儿要先交给法医解刨,没有一两个月不会出结果。

就好像在说:“你还是死心吧!”

地中海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别想了,等你在阚疃干出来了,到了这个地方,再来给她翻案吧!”

高瘦的警官又一次哭了,脑海里挥散不去聪音的那个‘笑容’,不禁让他又回忆起了自己抛弃前妻婉容的事,他的心在隐隐作痛。

“实在太像了!”那个尼姑实在和婉容太像了。

“尤其是那个笑容……”

他狠命地按住胸口,像被刀贯穿了一样,慢慢地弓身下来,蹲在了地上。

满脸刀疤的男子觉得他错了,当他走在阚疃的街道上,他脑子里一直这样想。他的组织很神秘,是这个世界上看不见的一伙组织。名头很响亮,‘普渡众生’。但他渐渐觉得自己错了,自己组织干的事也错了。尤其是这一次的经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以往送走那些连最后时刻都要砍自己几刀的人的时候,他一点儿愧疚感也没有。可这一次,他的胸口突然很痛。他好像……

很担心聪音会在那样的空林里害怕得哭出来。

“一定会很伤心吧!如果我这个时候回去的话,一定会看见她很伤心的样子。”

此时的阚疃陷入了春雨绵绵的笼罩之中,接连几天不是大雨就是小雨,街道也很潮湿,不仅有泥而且很滑,就像是山里的那种地方,尽管阚疃镇到处也铺了水泥地,可还是显得很泥泞。

“送她到了最后一程,那里就是她想要去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最终梦想是那样的地方,可惜了一个善良的人,偏偏心神已经死完了。”

男子本来要去找下一个受渡者,这时发现走错了地方,已经走到了北边,而受渡者在东边。

“好久不见那个人了,也是该问候一下。”

他转了身,直直往青霜栖身的房子走去,正好看见那主人家里的小孩们在门口说笑,他就站住了。

“这样就来不及了,快给我啊!”竹溪在门口,一手挡着头顶,一手朝里面回拨,似乎他很赶时间。

“就不给,看你能急成什么样儿~”筱烟又在哄他玩了。

“老奶奶都骑远了,慧音也在那三轮车上呢!我不给她们送伞去,淋坏了怎么办?”

“人家老早就走了,谁还等你呢!你也不看看,我就不给你伞。”

两人就在门口争了起来,男子干脆就立在雨中,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妹妹你看,那个人我见过他!”

筱烟一边以为是他的诡计,一边却也探头出来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