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天不见，洛妮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往娇俏活泼的模样不见了，她发丝失去了往日里的光鲜亮丽，枯萎且凌乱，面色苍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她低着头被警方夹在中间，当跟张澄澄她们迎面走来的时候，她似乎有所感应似的忽然一个激灵抬起头来——
那双黯淡的双眼在看见张澄澄时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猛地一亮！
“澄澄姐，澄澄姐……”洛妮挥舞着双手，推开挡在自己跟前的警察趁后者没反应过来冲到张澄澄面前，她瞪大了眼，让张澄澄看清了她憔悴的容貌时，她说：“你来救我对不对，我说的话都是对的，你跟他们说真的不是我，让他们不要带我回去调查我——走出这个酒店，让那些人看见我跟警察在一起，我这辈子就毁了——澄澄姐，你帮帮我——”
警察们一拥而上将洛妮拉开。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蒋东升及时伸手一把将原本站在自己神不安的张澄澄拽到了自己身后，与此同时警察们也赶到，顾不得怜香惜玉将洛妮压住，张澄澄只听见耳边嗡嗡的，除了洛妮的碎碎念，还有警察跟她道歉问她有没有事的询问声……
而从头到尾张澄澄只是冷眼旁观，一个字也没说。
自己造孽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将来可能会有的后果。
洛妮眼睁睁得看着自己被拉扯着距离张澄澄越来越远，那双眼又迅速变得暗淡，最后充满了巨额昂，当她被压着走出五米开外的距离时i，张澄澄忽然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她对视上了一双冰冷的瞳眸。
洛妮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碎碎念，也不再跟张澄澄道歉，她回头看着张澄澄，一边走一边冷笑，与此同时，与之前企鹅然不同的阴狠声音缓缓道——
“报应迟早会降临到你的身上，我是地狱里养的小鬼，很快大鬼就要爬出来把你拖上下去了！”
洛妮走了，而张澄澄站在原地，看着她被警方压着肩膀渐行渐远——
直到她走远，张澄澄这才收回目光回到房间，当她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时，却发现蒋东升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身后站了很久……
张澄澄眨眨眼：“怎么？”
“她说的话不要信，一个字也不要信。”蒋东升看着张澄澄的眼睛说道。
张澄澄闻言，并没有立刻回应蒋东升，而是自顾自及地走到穿湖边，感觉到蒋东升也跟了上来揽过自己的肩膀，她低下头，看着楼下正对着酒店大堂正门口的地方——
在那里蹲着无数的记者，几分钟过去，当第一名穿着警服的人出现，那些记者们原本坐着的纷纷站了起来扛起相机对准某个方向。
“你看，现场到处都是记者，扛着各种拍摄工具。”张澄澄指着楼下，用平淡无起伏的声音说：“拍摄工具不会说话，它们稚嫩拍摄到‘洛妮和警察在一起’这样的画面——二真正说话的人，是那些记者。”
的诉说声中，一楼的现场秩序突然陷入混乱——也不知道是哪个记者企图将摄像机超过安全距离地对准洛妮，警察处于对调查对象的保护也伸手阻拦了下，这么一推也不知道是推到了哪个记者，总之接下来周围的人群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倒下，然后更多原本在外围的人围了上来，那些记者趁着警察分神去扶起那些被踩在地上的人的功夫，迅速地靠近洛妮——
从高处，隐约可以看见洛妮抬起手臂挡住脸，而那些记者则很过分地伸出手去企图扯开她的手臂——
这时候警察又回头来照顾洛妮，记者再次跟警察起冲突。
推搡之间，也不知道是无意间的撞到还是有人在洛妮后面拉了把她的头发想让她回头，洛妮迅速地倒在地上捂着脸失声崩溃。
她或许是在尖叫，但张澄澄听不见——
与此同时，无数的闪光灯凉气，将她这狼狈的一幕拍摄下来……
这时候，张澄澄的声音又不急不慢的响起。
“相比起‘洛妮准备回应酒店事件，坦然接受警方调查’这样的新闻标题和‘新生代清纯女演员洛妮杀人未遂，落入法网，面容憔悴被警方带走’这样的新闻标题，哪一个会让你更加想要点进去一些呢？”
蒋东升转过头瞥了一眼自己揽在怀里的女人，总觉得她会飞走。
而后者却轻笑了声，继续说道。
“这就是为什么洛妮说，被人看见她和警察在一起她一辈子都毁了的原因。”张澄澄说：“哪个明星没吃过这种亏？真相不重要，人们只会听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而记者则负责打一个擦边球，努力地把事件往大家想要知道的那类信息靠拢，至于真实性，只要不要糖果粉就没有问题了……你看，洛妮也确实被警察带走了啊，如果她真的杀人了，那么这样的新闻标题可就没有任何问题；而如果她是无辜的，无非就是报社道个歉而已，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报社要的销量和影响力已经产生了，一句道歉对于他们来说也不会损失什么。”
蒋东升看着下面渐渐消散的人群，目光沉沉。
“你等着，要不了三十分钟，大概所有上网的人都会知道洛妮和杀人案搭上关系；用不了二十四小时，只要都市看白的人也会得到这条滞后的信息……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洛妮是个杀人犯，一个明星杀人犯……”
张澄澄双手撑在落地窗的沙发边缘，转过脑袋，勾起唇角，然而那笑意并未到达那明亮的双眸之中，她甚至看上去有些迷茫地看着蒋东升说——
“东哥，你知道吗，我现在一步都不敢错，怕最终也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说完这句话，张澄澄唇角边的笑容迅速消失，此时此刻她的脸色就像是死人一般毫无血色……
她扒开了我觉得是搭在她肩膀的手，像是幽魂似的往后瞟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
她扶着额头，手掌上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双眼中的情绪，然而当她再开口说
话的时候，声音干涩得很可怕：“有时候我也会想，我跟她们到底结下了多大的仇多大的怨，为什么一个个不惜自毁前程也要把我忘死路上逼，前几次我抗住了，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成王败寇，我不想落到他们那样的下场……”
“这不是你的错。”蒋东升站在窗口，眸色几经变换，最终也只是淡淡道：“你只是——”
“你看看现在的我——”张澄澄苦笑一声，打断了蒋东升的话：“我现在名气有了，随着电视剧的播出，利很快也在路上了，但是我越来越迷茫了，这不是我想象中的生活，我喜欢的只是拍戏，只是在镜头下肆意表达的感觉，而不是被这么多勾心斗角搞得焦头烂额——再这么待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张澄澄捂脸，从蒋东升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从她的手掌下有一行并不明显的水迹沿着她手掌与面颊接缝处滑落：“他们都说得到越多，失去越多，除了你，我已经没有了全世界。”
身边的床微微陷下来，蒋东升不顾张澄澄的微微挣扎将她抱进了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说道：“你很优秀，是她们太嫉妒你了。”
说完顿了下，腾出一只手拉张澄澄的手，稍稍低下头嗓音沙哑道：“别哭了。”
“哭了就哭了，犟什么，你属牛么？”男人皱起眉，有点不忍心，面对女人突如其来的脆弱，从来没习惯安慰人的他更有点束手无策，他伸手，拍了拍张澄澄微微颤抖的背：“刚刚还跟团团说不要哭现在自己哭得这么惨小心我录下来发给团团。”
“不要。”张澄澄往她怀里蹭了蹭，眼泪一大把糊在了男人笔挺的衬衫上：“我只是有点累，让我靠一会儿就好了，就一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里，蒋东升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怀里的人闭上眼睛，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面无表情地拿过床边的抽纸给张澄澄擦了擦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然后再擦了擦自己那没什么好抢救了的衬衫——
看着她红通通的鼻头，他的心里募然升起一种怜惜的温柔情绪，当她还是筱容的时候，他对她更多的印象还是多年前那个在他面前放下一只玫瑰的卖花姑娘，而当她变成张澄澄回来的时候，印象里只有不停地吵架，像只刺猬张开浑身的刺，谁也不能靠近。
就算恢复了记忆也是一样。
坚强太久，已经让她学不会软弱。
他帮女人脱掉鞋，轻轻地给她盖上被子，睡梦中的女人也是不怎么安分的，时不时抽抽鼻子，紧紧攥住他的手不放开。
张澄澄很少会喊他东哥，有时候被欺负狠了会不情不愿地喊一声，但今天晚上，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东哥两个字，让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终究，还是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这时，蒋东升的手机响了，他动了动有些酸麻的身体，从床头上拿过手机。
看到的第一眼，神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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