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等不起了(1 / 1)

凄瑟的海棠湖上,一阵微风徐徐吹过,湖面上泛起层层波澜,临近岸边又消失不见。

左云繁走至翟均东的面前,翟均东眸色自始至终从未变化,他心里清楚,左云繁故意引他来,就是为了引他现身,如果是其他女子,他根本不必这般谨慎,但是左云繁不是一般女子。不想左云繁如今提起心中一直存在的疑虑,他竟然特别想要知道,“为何?”

左云繁纯净的眸色染上娇贵,转头看着无望的海棠湖,她的声音轻柔,“因为我经历了前世今生,所以前世所发生的事情,我都历历在目。就算如今一年多的时间,我依然记得自己前世死在奉天济手中的场景。”

话音落,翟均东轻笑出声,“你胡说,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前世今生。”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只能是这个回答。”左云繁风轻云淡的转回头来,看着翟均东越发谨慎的面色,她突然大笑出声,笑声像是荆棘一样缠上翟均东,令他心里发颤。

果然,身后的海棠花瞬间燃起火光,甚至在微风下,大火瞬间袭来,朝着两人包围而来,翟均东能够清楚感觉到身后的炙热,“左云繁,你以为这番大火便能困住我么?”

“翟均东,我今日让你来,就没想着让你回去。这身后的海棠花丛中全部被人洒上桐油,你如今只有跳下去这一个选择。”左云繁秀致的面容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柔和。

两人说话间,火势已经从岸边蔓延而来,翟均东连忙瞧着木墩下冰冷的湖面,目光一凛,上前一把抱住左云繁跳下海棠湖。

“噗通”一声,两人的身子在湖中下落,左云繁趁着翟均东不注意之时,一把抱住翟均东,掏出匕首朝着他的胸膛狠狠刺去,这一刻,左云繁嘴角的弧度加深,她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套在不断挣扎的翟均东脖子上,另一端绑在自己身上。

在水中,再好的武功也抵不过水的轻浮。翟均东使不上力气,气急之下推开左云繁,却没想到脖子一紧,他本就水性不好,如今身受重伤,只能努力往岸边扑腾而去。左云繁却使劲往海棠湖深处游去……

海棠花丛中的火焰燃烧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直至竖日清晨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才逐渐熄灭。而这个时候,海棠湖中一片平静。

牢房内,翟均南正在小憩,听到牢门被打开,他忙睁开眼睛,见是翟玖。

翟玖走过来,恭敬禀告道,“主子,属下来接你回府。”

闻言,翟均南有些诧异,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翟玖解释道,“今早在海棠湖发现了大公子翟均东的尸首,尸首里藏着一些信封,信中把如何陷害主子的事情写的极为详细。这事禀告给皇上之后,皇上要求陆雪阳彻查此事。”

听及翟均南所有所思的点点头,收起袖摆,冷然道,“嗯,先回府再说吧。”

一刻钟后,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下,翟

玖掀起车帘,翟均南钻身下了马车,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心底突然空了一下,连带着身子也差点站不稳,紧抿着薄唇,“翟玖,这又是怎么回事?”问完,他便想起前两日左云繁在牢房中的神情和话语,那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如今如果是自己所猜测的那样……

“回主子的话。您母亲去世了。”翟玖声音低沉,略带悲痛。

翟均南听到后思绪回笼,而心中竟有些庆幸,还好左云繁没事,想到这里,他看着被白布装饰的国公府,沉下脸色,提步走了进去。他走到前厅,瞧见国公爷站在灵堂外,翟均西和陆氏皆跪在地上,心里又生出几分狐疑。

“二哥,你终于回来了。”翟均西眉眼中透出几分欣喜,一把抱住翟均南,而后退到一边,“母亲的事情恐怕你已经知道了,快进去拜拜母亲吧。”

翟均南收起杂乱的思绪,走到灵堂前,双膝跪下,对着灵堂恭顺的拜了三拜,悲痛道,“母亲,是儿子不孝,没有守护好你。”当初父亲之死也是因为他,如今母亲又惨死,他心里的愧疚越来越多。

国公爷走到翟均南身侧,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母亲之死全是为了这个家,你可要替她好好守下去。”说完,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而去。

翟均南跪在这里,一直跪到深夜方才起身。

“二哥,你赶紧回云华阁好好洗洗,休息一夜。这里由我守着就行了。”翟均西勉强的笑笑,咬紧牙关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翟均南点点头,走出灵堂,去了后院。

回到云华阁,翟均南以为自己能见到左云繁了,却没想到房间里空无一人,而左思,翟桑等人忙忙碌碌,竟没有一个人说起左云繁,他才觉得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甚至紧握的手掌也甚是无力。

翟桑准备好热水,走来,“主子,热水准备好了。”

翟均南这才轻启薄唇,冷若冰霜:“云繁呢?她是不是待在三楼,还是去了什么地方?”豁然站起身子,“为何你们都不愿意说?!啊?”

翟桑迎上翟均南暴怒的眼眸,回禀道,“主子,夫人昨日就出了远门,说是过几日才能回来呢。”说着上前欲要帮翟均南褪去外衫,“主子,还是先沐浴吧?”

“出远门?!云繁她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出远门?”翟均南一把推开翟桑,眯着眼睛盯着翟桑的神情,“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云繁她去哪了?!”

翟桑面色不改,而是跪在地上,“夫人走的时候便是如此说的。”

“住嘴!”翟均南气急败坏的走出房间,怒吼一声,“翟玖,翟冷,你们给我滚出来!”

夜色下的翟玖和翟冷无奈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一天迟早要来,更何况他们也瞒不住,两人走出来,双双跪在翟均南的面前,翟玖出口道,“主子,夫人她不见了。属下找了整整两日都没有找到夫人。”

“为何?!她在哪失踪的?”翟均南璀璨的眸子此时似有些空洞。

翟玖垂下眸子,声音有些无力:“是在海棠湖。”

闻言,翟均南垂在身侧的宽大袖摆里的手紧紧捏着,手背上青筋可见,只是沉寂了那么片刻,他就提步走出云华阁,径直出了国公府,骑马朝着海棠湖去了。

夜色中的,看不到了海棠花丛的凄凉,但是能隐隐闻见一些树枝的枯焦味,翟均南黑色衣摆随风带起,他走至海棠湖岸边,来到木桥上,看着湖面波澜无尽,一片幽黑,他心里生出的全是后悔,那日他早该猜到左云繁是在向他辞别,他应该清楚左云繁的性子。

就这样,翟均南在湖边坐了一整夜,直到竖日清晨,翟玖走上来,禀告道:“主子,阮统领一个时辰前清醒过来,说是要见见你。”翟玖真的不知道这个理由是否能让主子离开。

良久,翟均南轻叹一声,起身,“回去吧。”

翟玖这才心里松了一口气。

阮统领醒来后,翟均南便把翟均东反叛的证据全部交给了皇上,皇上下令严厉处置,可惜翟均东已死,翟家二老爷撤去官职,至于玉德厚亦是官职连降三级。

而在此次事情中,伤害最深的便是玉家二小姐玉惊鸿,遭人玷污,如今只能躲在家中。

十月初十,国公府大夫人的出殡被翟世子办的风风光光,唯一不见的是那位世子妃,而对此众人说法不一。国公府内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冷清。

云华阁内,今夜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翟均南提着酒壶坐在窗前,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书桌上摆了三四个酒壶,却不见他温润的面容上有半分醉意。

楚祥站在门口,犹豫片刻,终是轻咳两声走了进来,“你知道云繁的性子,她不过是心里有愧,无法回来。你身为男人,应该主动去寻她,给她一个回来的理由。”

翟均南回过头来,轻瞥了楚祥一样,“她知道我会去寻她,所以会躲到我找不见的地方。我一直在想,她究竟会逃到何处。”

“不管是何处,你都得去。就算是搜遍整个大兴又如何?!”楚祥语气中有些生气,往常的翟均南不是这个模样,如今许是翟大夫人的去世对他打击太大,“那你心里可有怨过左云繁?毕竟事到如今,所有人都认为这些事都是因她而起,你如果心里有怨,那就不要找她了。”

翟均南听及自嘲一笑,“你想多了。我从未考虑过这些,只是一直在自责罢了。我本来已经想好对策,只是没料到左云繁会先我一步除掉翟均东,她用了最绝的办法。其实是她心里一直没有放下那些仇恨,我却以为她放下了。”

楚祥扯扯嘴角,“毕竟是女人,哪会那么容易就放下。”随即她绽出三分笑意,“听到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早点去找她吧,别让她一个人等的时间太久,她已经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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