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内自从翟均南十二岁当上世子之后,国公爷把掌家之权交给翟大夫人,自己就很少再问过府上杂事,而两房一直维持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也是全凭国公爷,最近这些日子,两房发生众多事情,国公爷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左云繁亲自替国公爷斟茶送到手边,国公爷沧桑手掌接过茶杯,左云繁才笑着说道,“云繁和均南怎么敢麻烦祖父亲自过来接,这实在让我们两个有些不知所措。”
国公爷轻轻吹了吹,轻抿两口,摆手让两人坐下,“大房与二房恩怨,我已经听雅君详细说过,这么多年大房和二房表面上一直相安无事,其实我们都清楚二房一直心有不满,有过几次动作也是全被均南解决。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我会把世子之位交给均南的原因。”
语气微微一顿,接着说道,“自从承义去世,二房就蠢蠢欲动,想要夺得掌家之权。如今云繁你嫁入国公府,二房更是利用你与雅君的事情,企图打垮大房。特别是这次甚至动了想要谋害雅君的心思,那日我听了回去之后久久不能眠……”
翟均南薄唇轻启:“祖父,这些烦心事就交由我们。您悠悠闲闲养养花,养养鸟便是了。”
国公爷神色凝重的摸着胡子:“均南,祖父知道你的心意。这些年你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屡次放过二房,祖父都清楚的很。所以祖父这两日想了很多,最终决定一改先例,让大房和二房彻底财权分家,却不搬出国公府,以免外人说闲话。雅君那边是同意的,至于二房,不管他们同意与否,都没得商量。”
而后缓缓抬起眸子,看向翟均南,“今日来就是特意与你们说说,等到明日清晨我会宣布此事,亦是顺便接你们回府。”
左云繁坐着思忖片刻,才明白国公爷的意思,如今国公爷是给足了大房面子,其实是想要大房这次能够放过二房的所作所为。
国公爷看到两人没有说话,便语气一沉,“均南,祖父的决定你难道不同意?”
“祖父,云繁和均南同意您的决定。只是祖父也知道,这么多年均南可不是一次两次容忍过了,上次是云繁,如今是母亲,如果二房还是如此不顾念亲情,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就算是均南不动手,我也会动手的。”左云繁语气坚决,眸光迎上国公爷那双犀利双眸。
国公爷沉吟片刻,才凝重点头道,“好。祖父今日亦是承诺你,如果二房在做出什么过分之事,祖父绝不阻拦你和均南。”国公爷见识过左云繁的手段,却也知道她是个心善的孩子,不会做出恨绝之事。
事情说定,翟均南和左云繁便吩咐左思她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府。
回到国公府之后,左云繁与账房先生忙着盘算国公府的账目,顺便按着国公爷的意思把银子分好,临近夜晚,左云繁先让账房先生回去了,自己则是凑在烛火下看着账本。
云华阁的翟均南见左云繁没有回来用膳,
心里不免有些担心,就亲自提着食盒去了账房。走进账房看到左云繁托着脑袋,一边看着账本,一边算着,又生出些心疼,于是走过去小声道,“你先去用膳,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左云繁闻言也觉得饿得厉害,便不再相让,“好。”起身走到一边吃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翟均南才放下毛笔,轻松道,“终于盘算清楚了。待会我让翟冷把银子分好,等到明日清晨吃过早膳之后,我陪你和左思带着这些账本和分好的银子送到二房。”离开书桌,他走到左云繁身侧,才发现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不免兀自一笑。
翟均南只好伸手把左云繁抱起来,吩咐左思,“把房门关好。”
回到云华阁后,翟均南把左云繁放到床榻之上,左云繁悠悠转醒,嘀咕道,“你把翟桑弄哪里去了,没有翟桑,我今日都快累死了。”
翟均南帮她把被子掖好,“翟桑犯了错,到了时间自然会回来。既然累了,就早点睡吧。”
左云繁迷糊的撇撇嘴,她实在没力气跟他争论这些了,转身唧哝一声沉沉睡去。
第二日,前厅里大家相安无事吃过早膳之后,翟均南便和左云繁一起把账本和银子送到二房二老爷和二夫人房间里,瞧着二老爷和二夫人那副样子,想来是国公爷好好劝过的。翟均南和左云繁也不再多待,转身离开了这里。
出了房间,两人就看到翟均东拄着拐杖一圈一拐的走了进来,翟均南本无意停下,左云繁却拉拽住翟均南的手,主动与翟均东说话:“听说大哥房里的倾夫人如今有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贺。”
翟均东深沉眸子不可察觉的一滞,而后勾起唇角,“世子妃这是何意?”
左云繁清眸流转间清艳之色流光溢彩,“我只是想劝劝大哥,倾夫人毕竟亦是本世子妃的妹妹,大哥以后还是好好善待之,莫要听信别人之言,要是倾夫人出了事,我这个做姐姐也不会让你好过。”
这时,翟均东眉尖蹙的更紧了,想要伸手一把抓住左云繁的衣襟,才想起自己腿脚不便,只能死死咬着牙关,看着面前这张想要除去却怎么也除不掉的面容,“左云繁,二房如今已然财权分家,所以二房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话虽如此,但是大哥要是闹出人命来,那云繁身为世子妃也不得不管了。”左云繁说完,笑着与翟均东颔首之后,牵着翟均南从翟均东身旁走过。
走出院落,翟均南眸色依旧满是迷茫,“云繁,刚才是怎么回事?”
左云繁收起嘴角的笑意,“你怕是不知。今早左思从灶房回来的时候,说是前几日二房倾夫人顺走了均音最喜欢的一个手镯,翟均东知道后把倾夫人关在柴房里已经有三日之久,甚至未曾送过些饭菜。我便让左思送去了一些,才得知倾夫人是被人陷害的。想来是大嫂得知倾夫人有孕,想要害之,而翟均东竟也是顺势而为。”
均南却握紧左云繁的手,“那你呢?”
左云繁抬眸粲然一笑,“放心,倾夫人如今这种处境,她必须选择我。”
忙完了府内的事情,接着便是准备去邙山,前天傍晚左思和左君便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为了赶早,左云繁和翟均南亦是早早睡下。
九月十五这日,天气大好,阳光明媚。
除却府上的老人,国公府内的小一辈都各自上了马车,往邙山而去。左云繁坐在马车上,看着熟悉的山路,想起去年在邙山上发生的一切,如今想来却已是物是人非,该离去的已然离去,唯有她和翟均南没有任何变化。
左云繁正躺在翟均南怀里想着过去的事情,不想此时突然马车一震,左云繁下意识的抱紧翟均南,还好很快马车就平稳下来,翟均南连忙掀起帘子,就看到旁边一辆马车倒在地上,目光扫了一眼马夫,是玉府的马车。
“翟玖,咱们继续走。”如今只要一遇上玉府,就麻烦不断。
果然,话音刚落,就听到旁边的丫鬟们的求救声,“快救救我们家小姐吧,我们小姐困在马车里出不来了。”
左云繁看了一眼翟均南,兀自一笑,“罢了,有人既然有心而为之,咱们也不能视而不见。”说着就钻出马车,跳下去,冷冷瞧着翻倒的马车。
翟均南随后下来,吩咐翟玖和翟冷,“你俩去帮忙把玉家小姐救出来。”扫了一眼玉家马车的轮毂已经毁坏,他走至马车另一侧伸手拦下缓缓而来的马车,朝左云繁招手,“来,咱们先走。”拉着左云繁就上了马车。
祥郡主看着两人,又看了看外面,噗嗤一笑,“云繁呐,你以后出门可是得紧跟着翟世子,不然时时刻刻都有人惦记着。”勾起嘴角,这次却冷嘲热讽的语气,“这玉惊鸿还真是大胆的很,也不怕丢了小命。”
左云繁则是掀起车帘探头向后看去,果然见玉惊鸿被救出来之后,看着翟家空荡荡的马车,精致的面容上一阵失落,再然后就看不见表情了,左云繁收回脑袋来,“祥姐姐说的是。”
“阮柘跟着皇上?”翟均南则是问道。
“嗯,他们起身晚一些,估计一个时辰后才能到。”祥郡主眉眼间竟有些疲惫,打了个哈气继续说道,“太后娘娘这次让皇上来邙山,便是为了选几个合心意的妃子。因此皇后留在皇宫,并没有来。”
左云繁了然地点点头,出口问道,“祥姐姐怎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提起这事,祥郡主勉强笑了笑,“嗯,昨晚没有睡好。”
见楚祥没有再说,左云繁也不没多问。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邙山的山顶上,几人下了马车,楚祥带着他们进了楚家别院。别院里下人早已经收拾干净,左云繁和翟均南来到客房,左云繁便问道,“均南,祥姐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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