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撇撇嘴,“如今的御药房挤满了太监和宫女,奴婢这个时候去,哪会有人理。”把手腕揉的有些酸痛了,才放下手来,“罢了,奴婢还是忍忍就好了。”
左云繁吃的七分饱,摸摸肚子起身,“吃饱了,都撤下吧。”说完起身走出大殿,慢慢下了石阶,正准备落脚,不想一个黑影突然从脚下跑过,她身子一歪,跌坐在了石阶上,就看到那只黑猫站在不远处,碧绿的眼眸盯着自己,她身子一颤,“青竹,快把这黑猫赶走。”
青竹正提着食盒走出来,听到左云繁吩咐,忙下了石阶朝黑猫扔了个石子,“自从太后娘娘去世之后,这黑猫就不见了踪影,如今怎么又突然跑出来了。”说着便弯下腰拾起一枚石子准备再扔过去。
“青竹等等。”左云繁坐着眼眸瞧见黑猫的后腿上绑着什么,“把黑猫抱过来,看看它腿上绑着的是什么东西?”
青竹这才放下食盒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黑猫许是闻见了食盒里的饭菜香味,扭着尾巴站在原地不动,青竹也机灵,便把返身把食盒打开,引诱黑猫过来,黑猫竟真的有些贪吃,慢吞吞的朝这边走来,青竹趁此连忙抓住它,拿起腿瞧瞧,果真上面绑着一个纸条。
左云繁这才上前把纸条拿过来,轻轻的打开,是大公主奉天娇的字迹,上面写着领药之人已安排好,速送药。左云繁这才猛然想起,皇宫之中烧伤之人众多,御药房肯定缺乏金疮药。而大公主传递这消息,显然是想要在金疮药上打主意,难道?
正在这时,奉天泽慢悠悠走了进来,看到左云繁认真看着纸条,他走上前去,问道:“这是哪里来的黑猫?”
左云繁没有说话,反而是把纸条递给奉天泽,“奉天娇欲用黑猫往宫外传递消息。”
奉天泽看了一眼眸色一黯,随即扯唇一笑,“原来奉天济打的是这个主意。”拿着纸条脸色一沉,便吩咐道,“把这只黑猫活埋了。”而后目光看向左云繁。
左云繁斜睨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是不想看到那些宫人因为你们受此痛苦。”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奉天济恐怕待在陆府都不敢出来了。”奉天泽脸上难掩喜色,随即拉起左云繁的胳膊便往外走去,“如今留着奉天娇已经没什么用了。”
左云繁脚步一顿,“你要杀了奉天娇!”
奉天泽回头看着左云繁诧异的脸色,“对啊,你不是与她向来不合么,如今你给了我这么好的消息,我自然要回报你。不如趁此杀了你心头之恨,如何?”
“奉天泽,我虽然与奉天娇关系不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她。”
“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刚入宫之时,那几次遇刺皆是奉天娇而为,如果不是有人护着你,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么。更何况那天你已经激怒奉天娇,你以为奉天娇出
去还会放过你么。不如就此杀了她,你也不必背负这罪名。”奉天泽试图唤起左云繁心底的黑暗。
可是,左云繁却依旧是摇摇头,“我不会去的。”甩开奉天泽的手,又回了交泰殿。
而在陆府的皇上奉天济听着外面不断传进来的流言越发恶劣,甚至还传出皇上欲要夺回皇位,不惜拿假药毒害宫中之人,奉天济眸色一冷,拿着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气的手指发颤。
“舅舅,看来是皇姐传递的消息被人识破了。如今这个局面,我们只能出兵奋力攻下皇宫,以绝后患。”他真的已经等不了了。
陆余仁亦是连连叹气,“如果流言继续传下去,你将会失去民心。唉……还是速速攻城吧,千万不能再等了。”
“好,那朕今晚便调集京城外五万兵马,分别先行攻入最薄弱的北门和西门,而后雪晨率领两万京兵从东门而入,另外奉天佑带领一万兵马在南门驻守。朕相信,很快便会进入皇宫,把奉天泽抓起来。”皇上满身怒气,一双凤眸更是透出无尽的寒意。
陆余仁出口提醒道:“奉天泽此人最是狡猾,偌大的皇宫,你必须派人先抓住奉天泽。否则让他逃跑了,便是放虎归山留有后患。”
皇上奉天济收起袖摆,负手而立,气质凛然:“那是自然。朕已经让阮柘调集禁卫军,五千禁卫军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击杀奉天泽!”
“那天骄呢?”奉天娇毕竟是陆余仁的儿媳,他心里略有些不大放心,特别是奉天泽已经知道奉天娇往外传递消息,以奉天泽的性子,一旦奉天娇毫无用处,便会……
“朕相信皇姐可以坚持到朕去救她。”皇上奉天济信誓旦旦的答道。
午后,左云繁吃过午膳后坐在软塌上悠闲的看着书,目光却是时不时的朝书桌后的奉天泽看去,感觉到奉天泽的目光射来,她忙装作认真看书的样子,双腿摆动着,而后眼珠一转,再次向奉天泽看去,却撞向奉天泽的黑眸。
左云繁嫣然一笑,托着腮子问道:“听说奉天济已经调集全部兵马准备傍晚进攻,难道你就一点不担忧?”
“有什么担忧的。对付奉天济,本皇子自有办法。”奉天泽收回眼眸,“对了,战火四起,恐怕延禧宫也并不安全,本皇子已经把栾太妃和云太妃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左云繁拿着书的手指微微一滞,“那你怎么不把我也带过去?”
奉天泽当然猜得透左云繁的小心思,“难道待在本皇子身边,你觉得不安心么?”说着奉天泽把书桌上的黑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战袍,走到左云繁面前,“待会把这个穿上。本皇子今夜要把你带在身边。让你瞧瞧这战火的血腥。”
左云繁眸色一黯,别过头,“卑鄙!”
“随你怎么说。”奉天泽把战袍放到她身旁,俯下身子,黑眸接近她的清眸,“本皇子还有更卑鄙的
手段呢,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左云繁蹙起眉头,下意识的一把推开他,就要走出去,却被奉天泽又强硬拉了回来,左云繁别过身子,“我不会跟你上战场的。”
奉天泽勾起唇角,拍拍左云繁的肩膀,“你别忘了,云太妃可是被本皇子关押起来了。你要是不穿,那本皇子立即让侍卫杀了云太妃。”
“你!奉天泽……你……”左云繁终是无法,只能答应下来,“好,我去便是了。”
“青竹,来侍奉皇后娘娘把这战袍穿上。”奉天泽露出得意的笑意,摆手唤来青竹,“对了,就在本皇子面前换,本皇子也想亲眼瞧瞧皇后娘娘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是什么样子。”
青竹躬身应下,走过来把战袍拿起来,左云繁瞧去,才发现这战袍是新赶制的,她咬着牙关任由青竹帮她脱去外裙,只留下亵衣,而后再把战袍穿上,把细带一个个的系好,才发现这战袍分外合身。
奉天泽已经不由赞叹道,“不错,有几分英姿煞爽的味道。”说完,笑着走出了交泰殿。
看着奉天泽不见了身影,左云繁抓住青竹的手,“青竹,今晚战火四起,我也不能待在这里护着你了。一会等我离开,你立即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知道么?”
“皇后娘娘,青竹是二皇子从浣洗坊带过来的宫女,能得皇后娘娘这几日照顾,全是青竹的福气。青竹也希望娘娘能够相安无事,以后青竹还可以侍奉再娘娘身边。”青竹说着便落下了泪珠。
青竹这般模样,不由让左云繁想起左青,也是这个稳重纯良的性子,“嗯,好。”
青竹突然想起什么,忙抹了泪水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来,“这是奴婢从二皇子身边偷回来的,娘娘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左云繁瞧着这把熟悉的匕首,只觉得感动万分,轻叹一声,把匕首塞回青竹的手中,“这把匕首既然是你拿回来的,就送给你吧。”
“那娘娘呢,娘娘岂不是就没有护身之物?”
“二皇子定会防着我的,这把匕首迟早会被奉天泽收回。不如把它送给你,让你防身用。至于我,我自有办法。”左云繁摸摸自己手腕间的紫玉镯,目光瞟见琳琅走了进来,忙走出偏殿,迎了上去,“琳琅,今晚一战,难道你就不觉得愧对奉天济?”
琳琅脸色微僵,随即恢复笑脸,“我来这皇宫的目的便是潜伏在奉天济身边,帮奉天泽夺去这皇位。我有何值得愧疚的。”
“奉天济知道你是奸细之后性情大变,可见他对你用了几分真心,甚至期望你可以诞下他的皇子,如今事情败露,真想瞧瞧你们相见会是什么表情。”左云繁露出几分饶有兴趣的目光。
“怕是让你失望了。自始至终我都爱着的是奉天泽,对奉天济一点感情也没有,就算是相见,我也会长刃相见,绝不会手软。”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