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的大厅暂时出现沉寂。
陆余仁沉稳的五官亦是露出几分担心来,如果只是奉天泽想要觑视皇位,那还不足以让他们担心,可是如果这其中三王爷奉天佑也趁乱参与其中,那他们便不得不防了。尤其是翟世子,那个令人觉得璀璨又疏远的男子,却是不可小觑的角色。
想到这里,陆余仁抓着椅柄的手一紧,目光一沉,“先试探试探翟世子。”而后目光落到皇上身上,“皇上先以公事下旨让翟世子来陆府。如果找借口未来,那这事便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如果他来了,咱们再想法子试探。”
皇上闻言点点头,当即便摆手唤来元青,“元青,传朕旨意。宣翟世子前来陆府。”
元青有些狐疑,“皇上,要是翟世子问起缘由?”
“问起缘由,你就说因为调遣京兵之事。”皇上此时心里却越发的担心,如果翟世子真有二心,那也只可能是因为左云繁,想起左云繁在军营的最后喝醉的那一晚,猛然目光一滞,他身子往后一退,坐下来,神色难看至极。
陆余仁瞧见忙问道,“皇上可是想到了些什么?”
皇上却摇摇头,勉强一笑,“舅舅,母亲当初极力反对左云繁入宫,成为朕的妃子。为何你当初却未反对一句?如果今日这谋反之事与她有关系,那朕真的是愧对母妃。”
提起左云繁,这个算得上自己亲侄女的云华郡主,陆余仁心里总有些复杂,不由轻叹一声,“你原舅母早逝,以舅舅的家世,定要迎娶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才是。可是无意之中,舅舅碰见左家小姐,觉得左家小姐自有一种气度让舅舅倾心不已,因此舅舅存了私心,迎娶了仲盈。”语气微微一顿,接着说道,
“仲盈生下雪晚之后,又经常叫左云繁来府上玩耍,两人像亲姐妹似的,云繁那姑娘也甚得我喜欢。之后发生了很多事,云繁的流言也越来越多,但她始终性子冷静能够轻然应付,我便开始正视云繁这个姑娘。却没料到你竟会越陷越深,与当初我一样,所以我才会选择放任你去喜欢她。”
随即沉稳五官露出些许笑容,“只是我和你不一样。你和左云繁之间始终有你母亲阻拦,而你母亲太过聪明,却不知道弄巧成拙,事情越发变得不可收拾。”
陆余仁话音落,皇上久久紧闭薄唇,没有说话。
待到一刻钟后,元青回来,与皇上禀告道,“主子。翟世子今日刚从襄城回来京城,伤势未好,说是需得清洗一番才能来面见皇上,还请皇上稍等片刻。”
闻言,陆余仁出口道,“在西南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当时你确实做的有些不对,无论翟均南去救左云繁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他终究是把左云繁送回到了你身边。你便不应该存有私心,把翟均南留在敌营之中,遭受侮辱。”
提起这事,皇上便心生怒意,“舅舅,左云繁是我
“但是你要掌握整个大兴王朝的的局势,翟均南执掌京兵,如果他脾气不好,怕是如今你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翟均南纵然与左云繁关系匪浅,但是他的管军能力大家都有所闻所见,确实比那些傲气的年轻公子要强上许多。”陆余仁毕竟是一朝老臣,心里系着的是整个大兴王朝的,如今就算是翟均南有谋逆之心,他亦是希望奉天济能够有足够的容人胸怀,不然事情只会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见陆余仁还要相劝,皇上连忙打断他的话,“舅舅,你别说了。翟均南纵然再有本事,但他毕竟是不忠于朕,朕无法容他。”一甩袖袍,那双凤眸里的冷意越发浓重。
听及此,陆余仁便不再所说,静默的坐到一旁。
很快,就听到步伐稳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瞧翟均南一袭滚金边黑色长袍大步走来,走进大厅之后,拱拳,语气不冷不淡:“均南拜见皇上。”
每次都是这般态度,皇上不由脸色一沉,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跪下!”而后指着翟均南继续说道,“朕今日接到密报,你与三王爷奉天佑秘密勾结,欲要趁乱谋反,这事可是真的?!”
翟均南拱拳双膝跪地,动作之间拉扯到伤口,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情绪,“回皇上的话。臣作为京兵统领,被人怀疑趁乱谋反也实属正常。皇上要是也不相信臣,可以把臣关押起来,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你这便是以这四个字交代朕的么!还是以为以如今京城的局势,朕不敢关押你。那好,朕就如你所愿。”皇上凤眸染上几分寒意,“元青,把翟世子关起来,关至天牢,任何人不得探视。”
对面坐着的陆余仁忙提醒道,“皇上,翟世子还执掌京兵……”
皇上露出不悦之色,“那就撤了翟世子京兵统领之权,把京兵之权暂交由陆雪晨。”
自始至终,翟均南未再说一句话,乖乖的任由元青领着出了陆府,交由禁卫军送至天牢。
等翟均南走了,皇上心还不死,想到什么立即起身,“元青,随朕去三王爷府上,自从三皇兄封王,朕还未去过这个三王爷府呢。”
见此,陆余仁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皇上大步而去,他只好翕动了一下嘴唇。
西南战事少了奉天泽,蛮人便像是少了军师一般,连连败退,贺将军一路进攻,终是把蛮人赶至连城五里以外的越山,并留兵驻守,以防蛮人再次入侵。而孙将军带领被治好的五万兵马连夜向京城赶来。
京城的夜晚难得显得极为冷清,皇宫宫门紧闭,皇上与三王爷站在宫门之下久久没有说话。直到附近的树上响起鸟鸣之声,皇上才轻启薄唇,“奉天佑,你不是一直想娶谢姑娘么,朕考虑许久,决定局势稳定之后,便下旨为你们赐婚。”
奉天佑脸上并未带欣喜之意,他已经得知今日皇上把翟均南关
入天牢,所以自知得到皇上怀疑,而此时皇上突然提出此事,也并非偶然。
果然,皇上负手而立,瞧了奉天佑一眼,“不过,朕也有要求。”目光重新落到宫门之上,“朕要你带兵拿下皇宫,如何?”
奉天佑心里一惊,翟均南果然所料不错,不过事到如今,他只能拱拳颔首,“皇兄,皇弟从未带过兵,更不懂什么带兵之术,皇兄这不是为难天佑么?”
“为难你?”皇上挑起剑眉,轻笑出声,“如今,二皇兄欲夺皇位,朕身边亲信之人甚少,只能托付至你深身上。更何况云太妃还在皇宫,三皇兄就一点都不担心么?”说着,把手放到奉天佑的肩膀上,
“如今朕有难,三皇兄也该帮帮朕,替朕拿下皇宫,朕便把谢姑娘许给你。如果你不答应朕,朕可是有心把谢姑娘收入后宫,成为朕的妃子!”
闻言,奉天佑身子微微一怔,斜睨了皇上一眼,思忖片刻,终是拱拳道:“皇上有所求,天佑答应便是了。”
“好,不愧是被父皇夸赞的三皇兄,重情重义。只要三皇兄替朕拿下这皇宫,朕除了把谢宛姑娘赏赐给你,自然不会亏待了你。”皇上又拍了拍奉天佑的肩膀,“明日,朕便给你一万兵马,你攻入皇宫,拿下奉天泽。”
奉天佑清澈眸子微微一闪,“天佑遵命。”
夜晚,皇上歇在陆府之中,只觉得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翟均南关入天牢,奉天佑明日带兵入宫,就算是想要谋反,他们也无计可施了。想到这里,他才安心阖上眼眸。
只是事情变化太快,奉天泽并未安然待在皇宫等着别人进攻,而是主动行动。
夜半时分,陆雪晨突然推开客房房门,疾步走到床边,“皇上,大公主路上突然失踪,臣派人搜查,不想宫中有人来报,二皇子抓走了大公主,传话要皇上亲自进宫。”
皇上猛地坐起,眉宇间有些不耐烦,语气“皇姐怎么好端端的在府外,这兵荒马乱的你让她出府做什么?!”
陆雪晨低下头,“皇上,今日是臣与天骄去世孩儿的七七,天骄想要悼念,臣便带天骄去了海棠湖为死去的孩儿祭奠。后来回来半途之中,臣有些事先行回到府上,不想天骄却被人劫持。这定是奉天佑故意而为。”
闻言,皇上轻叹一声,“罢了,事已至此。”说着翻身下床,披上外衫走了出去,并安慰道,“奉天佑既然要拿皇姐威胁朕,自然不会拿皇姐如何的。毕竟皇姐是朕唯一的亲人。”
“臣自然明白。”陆雪晨依旧面带忧色,“还请皇上带臣一起入宫。”
“不,如今你统领京兵,自然要替朕守好整个京城,万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京城稳定了,朕入皇宫之后才能安心应付奉天泽。”皇上半扬起下巴,沉下嘴角,“就让奉天佑随朕一起入宫吧。”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