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泽低头看着胸膛旁的利剑,只觉得可笑之极,“你这般重情重义,却从来不肯施舍半分情意给我。”而后看了谢宛一眼,再把目光落到左云繁脸上,语气一变,“想要朕放了她,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左云繁脱口而出。
“明日傍晚,帮朕去京城给阮柘送一封信。”奉天济语气不冷不淡。
左云繁闻言,只是迟疑片刻,就答应下来,“好,只要你今日放了谢宛,我便去京城给你送信。”说完,指指外面的秦副统领,“我要秦副统领亲自把谢宛送走。”
“朕答应你。”四个字仿佛含着千斤重,奉天济心里涌出浓重的苦涩,转身走出帐篷吩咐秦副统领,“按皇后娘娘的命令把谢宛送出军营。”
秦副统领拱拳领旨,“是,皇上。”
帐篷内,左云繁收回匕首,劝仿佛抽去全身的力气,勉强的朝谢宛笑笑,“谢宛,我能为你做到的只有这些了。不过你放心,有秦副统领在,没人再敢动你半分。”
谢宛此时更是感动万分,抓着左云繁的手,感谢道:“今日之事全是因为谢宛,皇后娘娘的这份情意谢宛永远刻在心里。”随即拭了一下眼角,”谢宛与天佑本来就是苦命鸳鸯,如今遭此劫难,谢宛以后怕是没有脸面再见天佑,还请皇后娘娘替谢宛好好照顾天佑。”
“说什么话呢。无论你发生什么事,天佑哥都不会在意的。你万不能多想,好好待在别院散散心。更何况你和天佑哥终成眷属,我今日所为才算是有了回报。”左云繁安慰的拍拍谢宛的手,便吩咐,
“秦副统领,送谢宛尽快离开。”
目光送着谢宛离开军营,左云繁这才转身伸出手,唤来左思,“扶我过去那边坐坐。”
左思扶着左云繁坐下,心里有些不甘心,“主子,你如今为了谢宛姑娘,和皇上闹成这样,实在有些不值得。再说,皇上逼你去京城送信,这分明是让你去送死啊。”
“左思。”左云繁打断左思的话,手指揉揉眉尖,“谢宛,比之我,对于奉天济来说更为重要。谢家不仅有钱,谢宛又是天佑哥喜欢的女人。奉天济把她留在这里可谓一举两得。所以我必须拿自己换谢宛。”想到这里,她猛然看了帐帘处一眼,
“秦副统领回来,你让他进来见我。我有事问他。”
片刻之后,左思出了帐篷再回来,秦副统领便跟在身后,“属下参见皇后娘娘。”
左云繁抬起眸子,面上沉静如水,“谢宛姑娘可安排妥当了?”
“皇后娘娘请放心,属下亲自把谢宛姑娘送走了,并且亲自送到谢家别院。”秦副统领胆大的向左云繁看去,见左云繁良久没有说话,便开口问道,“皇后娘娘是在为惹怒皇上的事情担心?还是另有其事?”
闻言,左云繁眉间慢慢溢出一丝模糊的自嘲,问出心中所想:“谢宛在军营,
这么大的事,你为何没有告诉我?
秦副统领连忙垂下脑袋,“皇后娘娘赎罪。属下这几日一直在皇后身边,的确不知皇上把谢宛姑娘带回军营,今日刚回来只是听说皇上关押了一名神秘女子。”
那便是翟均南也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定会让想方设法营救谢宛的。如此看来,奉天济如今已经防着身边的人了,又叫她这么危险去送信,定是又有了什么计划。
想到这里,左云繁摆摆手,“嗯,你下去吧。”
傍晚时分,奉天济正在大营里与几位将军商量应敌之策,奉天济的人影不停在帐篷上晃来晃去,几位大将军凑在一起苦思冥想。
这时,外面将士的说话声传进来,奉天济顿下脚步,转头看去,就见左云繁提着酒壶跌跌撞撞走了进来,他欲要张开吩咐将士把左云繁带出去,没料到左云繁小跑过来,一把载进他的怀里,不知咕哝着什么。
皇上轻咳了一声,便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明日再进行商议。”
几位将军颔首,相继退出。
左云繁钻出脑袋一手抱住奉天济的胳膊,另一只手提起酒壶仰头喝下,灯火之下,那清冷秀致的五官此时分外柔软,还透着几分娇红,只见她轻启红唇,嘀咕道,
“奉天济,其实……其实当初我进宫之时便断了……断了与翟均南的念头,就算是如今,也从未想过再和翟均南发生什么……可是你呢,总是不肯相信我,从除夕之夜到琳贵妃小产,你一次次的伤我的心,甚至不过是翟均南倾心相救,你都如此忌惮。让我觉得……就算是生活在你身边,你也不会彻底忘却过往,接受我……我说的可对?”
酒后吐真言,奉天济盯着左云繁朦胧的双眼,她的每个字都把他拉到了回忆之中,让他想起了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刻,而他如今不想再提起,“云繁,你喝醉了。”
“我没醉!”左云繁矢口否认,放开奉天济,指指屏风后的床榻,“瞧瞧,如今你我身在军营,你却一直避着我,不就是对翟均南救我事耿耿于怀么。奉天济,我是个女人,翟均南救了我,我便不能置他的生死于不顾,不……就算是任何人去救我,我都会竭尽全力去保护。因为……那是我应该回报的。”
不等奉天济说话,她呵呵一笑,却笑出泪水来,“父亲母亲祖母皆因你而死,你又强行把我留在皇宫,又是这般对待我,我心真的累了……没有心便无法用心待你,这皆是因果报应!”
她清脆而又充满悲痛的笑声充盈在帐篷的每个角落,又笑了几声,她仰头灌下几口,跌跌撞撞的扶着椅子走出了帐篷。
站在原地的奉天济心里紧紧揪着,想了片刻便提步走了出去,瞧着左云繁不稳的身影,他几步上前把左云繁抱起来,回到左云繁的帐篷里,把她放到**,唤来左思,语气有些责怪:“这是谁给她拿的酒?”
上又接着说道,“她身子不好,以后不要给她喝这些东西。”把酒壶放到案几上,“去打些热水来。”
左思屈膝一拜,端着水盆走出帐篷,递个眼神给秦副统领,秦副统领会意而去。
很快,左思端着热水进来,把手巾放进去,拧干,递给皇上,皇上接过来替左云繁擦擦脸,左云繁却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可怜兮兮嘟哝道,“陪我睡觉。”
奉天济动作一僵,终是叹气一声,把手巾递给左思,“你退下吧。”
夜渐深了,也安静下来。
只是还未天明时分,外面突然传来骚乱声,奉天济倏地醒来,坐起身子准备离开,左云繁却迷糊着抓住奉天济的胳膊,“发生了什么?”
奉天济抓住她肩膀,让她睡下,“战事已起,你安心睡吧。”说完,便翻身下床走了出去。
**的左云繁眼眸瞬间清亮起来,瞧着奉天济消失的身影,她躺回**,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出声唤道,“左思。”
左思忙走进帐篷,走到床边,轻声说道,“秦副统领已经瞧清楚了。”随即凑到左云繁耳边,嘀咕了大半天。
等左思说完,左云繁脸色微沉,“既是如此。那我今晚进京城是势在必行了。”
左思却是满脸担心,“那主子可想好了办法。”
“如今我得知这么重要的情报,奉天泽肯定会特别想要知道。”左云繁嘴上如此说,心里却依旧是担心不已,奉天泽如果在逮住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所以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稍作思忖,“把秦副统领叫进来。”
很快,秦副统领走进帐篷,左云繁直接问道,“京郊奉天泽的兵力恐怕不止两万吧?”
“皇后娘娘所言不错。本来欲要进京城的只有两万精兵,而后得知皇上赶回来,奉天泽又调出五万西北之军赶来,因此我们大兴才久久未破敌军。”秦副统领没料到左云繁会猜到,心中有些诧异。
“那你恐怕也不知竹妃关在哪里吧?”左云繁不由想起那个为了自己孩子甘愿受死的母亲,却猜不到如今奉天泽可会为了亲生母亲甘愿退兵。
秦副统领打断左云繁的思索,“属下不知。这件事恐怕只有皇上的亲信才晓得。”
左云繁手指不停的摸索着左手手腕的紫玉镯,想起这几日的种种,突然想起那日奉天济去接自己的时候,马车里放着一个锦盒,当时她并未主意,如今想起来,那个锦盒上刻着的一个“潇”字,她眼睛一亮,竹妃肯定是秘密关在襄城府邸,那日奉天济是去见竹妃,带自己回军营只是顺便而为。
左云繁收起思绪,吩咐道:“今晚我离开之后,你立即给翟均南传消息,竹妃就在襄城府衙之中。让他立即派人把竹妃弄出来,奉天济肯定不日就会去接竹妃。”
“可是,属下今晚要护送您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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