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到了午时便显得有些闷热。
安逸春和左青用过午膳后方才离去,左云繁在后面的雕花走廊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觉得身体发热了才停下脚步,唤来左思,“扶我去小憩一会。要是有人就让她等等我。”
“好。”左思扶着左云繁,却觉得她今日的身子分外沉重,心里思忖着许是主子走的时间长了有些累了,便也没再多想。
进了内室,左思侍奉着左云繁睡下,才关上门轻声退出来。
一个时辰后,左思正坐在大殿的角落里打盹,就听到几则清晰的脚步声,她忙一激灵站了起来,就看到贤妃娘娘带着宫女走了进来,她忙山前施礼,“奴婢参见贤妃娘娘。”
贤妃瞧了一眼内室闭着门,就笑着道,“皇后姐姐恐怕还未起身吧,那我就在这等等她。”
左思恭顺的应下,“是。”随即给贤妃斟茶,“贤妃娘娘请。”
贤妃温婉一笑,接着出声道,“我听说皇后娘娘为入宫之前与翟世子关系甚好,如果不是因为曾经的云华郡主处在孝期,恐怕如今早就成了世子妃了呢。”
闻言,左思连忙打断贤妃的话,“贤妃娘娘,这事在皇宫之中是禁忌。还希望娘娘只当做是街头传言罢了,千万不可在宫中相传。”
瞧着左思那副谨慎的样子,贤妃了然一笑,“我晓得的,只是今日我的确有事相求皇后姐姐,要不然我绝对不会提起此事。”
“多谢娘娘谅解。”左思神色依旧。
她话音刚落,就听得内室的皇后唤了一声,左思连忙走了进去,不大一会,左思就扶着皇后左云繁走了出来,今日左云繁的面色似乎不大好,秀致的面容透着几分病态,眉宇间也少了往日的清冷之色。
“妹妹拜见皇后娘娘。”贤妃屈膝施礼,而后落座,“定是我与左思说话,把姐姐给打搅醒了吧,还请姐姐莫要生气。”
皇后左云繁轻轻摇摇头,抿了两口热茶,才觉得身体舒服了些,“妹妹说笑了。本宫是睡醒了自然起来的,并不怪妹妹。”语气一顿,声音越发轻柔起来,“不知妹妹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贤妃低头神色慢慢变得伤心起来,甚至沉默了好久才抬眸说道,
“妹妹家中如今只剩下一个弟弟陆雨然,他去年被父亲送到边关的军营之中历练,倒还算吃苦耐劳,因此今年年初调到粮草营当了一名掌管粮草的副统领,前半个月粮草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少了大半,上面的将军便把雨然和其统领关押起来,说是彻查清楚。”说着,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才继续说道,
“可是等了半个多月,昨天爹爹才传信说是统领勾结匈奴把粮草偷偷运了出去,雨然身为副统领其罪名无法清洗,如今关押在牢笼之中,要等着判刑。姐姐,我幼弟他自小就心地善良,更何况不认识什么匈奴之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他们统领
故意把罪名安插到他身上。如今,还请姐姐帮帮妹妹。”
皇后左云繁细细听着,慢慢琢磨了片刻,才知道贤妃的意思,“妹妹为何不问问皇上,毕竟皇上是一朝天子,统领大权。”
“妹妹又何尝没有与皇上说过,但是皇上说此事事关重大,他身为皇上更是不能插手。”贤妃语气含着几分失落,随即轻轻一笑,“当时琳贵妃也在,就提及翟世子是掌管西北军营的将军,就让妹妹……来求求姐姐。”
不等左云繁说话,贤妃深深吸了一口接着说道,“妹妹知道姐姐与翟世子的关系,也知道皇上分外忌讳,但是……妹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妹妹就这么一个弟弟,实在不忍心他背下通敌之罪。”
“既然你知道,却还要来为难本宫,本宫不知该高兴还是该苦笑。”皇后左云繁摸索着紫玉手镯,也毫不隐瞒直接说道,“琳贵妃这见缝插针的本事真是大有长进呢。”
贤妃忙起身跪下来,眼神里满是希冀之色,“妹妹知道琳贵妃在处处刁难姐姐,但是妹妹也是没有办法,如果姐姐这次帮了妹妹,妹妹以后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姐姐。”
陆家之人向来都是傲气横生,嫌少有像贤妃这般平和之人。再加上左云繁本就是心软之人,看到贤妃这般,她也不忍拒绝,便轻启红唇。
“主子,琳贵妃这是故意的,你万万不能啊。”左思看着自家主子神色有些松动,连忙开口提醒道。
“本宫知道。但是总不能因为非要和琳贵妃置气,白白让贤妃的弟弟含冤而死吧。”皇后左云繁终究是心软了,不过既然她敢接下,也有妥善处理此事的办法,“贤妃妹妹,这事本宫可以和翟世子提一提,但是全看翟世子的心思,如果翟世子不同意,那本宫也没有办法了。”
贤妃这才喜极而泣,对着左云繁连磕了三下,“多谢姐姐,多谢姐姐愿意帮忙。只要姐姐愿意帮妹妹,至于事情结果如何,妹妹也不强求。”
“赶紧起来吧。”左云繁挽起嘴角的笑容。
“既然姐姐已经答应,那妹妹便不打扰姐姐了。”贤妃屈膝一拜,轻轻退了下去。
带贤妃走后,左思还是忍不住说道,“主子,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她,说不准就是贤妃和琳贵妃设的圈套故意对付主子呢,如果让皇上知道你与翟世子见面,,那主子您又得遭皇上怀疑了。”说完左思满肚子的气没处撒,“奴婢,奴婢真是……愁死了。”
瞧着左思那副样子,左云繁不由好笑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我既然敢答应,自然有办法应对。如果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哪还能与琳琅斗到底呢。”
“可是总归皇上那边,主子就……”
“好了好了,既然琳贵妃故意而为,那我们也明目张胆的见见翟世子又如何。谁能没有过去,见见又不会发生什么事。”皇后左云繁倒是神情分外轻松,不过
想着以什么方式见翟均南,倒也让她有些头疼了。
左云繁正在想着,殿外就来了一人,泰宁公公小跑着走进来,“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皇上让奴才来禀告,说今晚皇上会带十公主来景仁宫用膳,还请皇后做做准备。”
十公主?闻言,纯挚笑容染上清华玉面,左云繁笑着应下,“嗯,本宫知道了。”
“那奴才就退下了。”泰宁公公恭顺而去。
临近傍晚时分,就见皇上牵着十公主走了进来,十公主见到皇后左云繁便挣开皇上的手,跑着过去一把抱住左云繁,“姐姐,几日不见,小十想你了。”
左云繁正在花瓶前摆弄海棠花,看到小十露出的脑袋,灿然一笑,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想我来,便来找我就是了。”
“嗯,小十想来,但是母妃晚上不让小十出来,小十就没有时间来看姐姐了。还好今日碰见了皇兄,才让母妃同意,让小十过来玩一阵。”小十说着露出得意笑容,而后抓住左云繁的手,吸吸鼻子,“好香呢,咱们赶紧用膳吧。”
左云繁堪堪一笑,牵着小十来到偏殿,身侧的皇上摸摸鼻子,只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似的。
三人不紧不慢的落座后,小十斜睨了旁边的皇上一眼,不由噘嘴道,“五皇兄,你赶紧和姐姐生一个弟弟,让小十玩玩。不然小十一个人待着都无趣死了。”
皇上听及眉尖染上暖色,戳了戳小十的额头,“就你嘴机灵。”语气也跟着一软,“你姐姐身子不好,如今还不能急着要孩子。”
小十闻言小手连忙抓住左云繁的手,担心的问道,“那皇兄赶紧让御医好好给姐姐调养身子啊,小十的母妃当年也是一直怀不上,后来喝了很多苦药,才有了小十。姐姐千万不要怕苦,小十明天过来给姐姐送点酸梅,喝完苦药吃点酸梅就不苦了。”
“好,姐姐听小十的。”听着满是童稚的言语,左云繁心里暖暖的,竟也有些酸酸的,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准备放到小十碗里,却没想到身体打了个冷颤,甚至一股撕裂的疼痛从四肢窜向身体,她手中的筷子一声而落,下意识的就抱住身子。
皇上瞧见左云繁脸色煞白,心里一惊,连忙过去扶住左云繁,“云繁,云繁,你怎么了?”
小十也吓得睁大眼眸,“姐姐怎么了?是不是小十说错话了?”
身体里的疼痛越来越重,左云繁死死抓住皇上的胳膊,艰难的说道,“怕是寒毒发作了。”随即连忙唤左思,“先把十公主送回永和宫。”
“是,主子。”左思连忙走过去牵着小十,安慰着把她带了出去。
皇上瞧着左云繁痛苦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吼出声:“泰宁,泰宁!快去把邢太医叫过来,快点。”而后把左云繁抱进内室,把她放到**,“云繁,你难受的话就叫出来,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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