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天空突然飘起雪花,只是短暂的片刻,海棠湖周围就被雪花全部笼罩,整个海棠湖望去白茫茫的一片。
左云繁却没心思赏景,骑着马来到海棠小筑,虽然自那次之后她从未进过,但是每处摆设物件都有人打理,处处透着干净简洁。她缓步来到窗前的竹椅旁,上面还摆着未动的棋子,仿佛眼前就出现了她与翟均南对弈的画面,这些令她不觉嘴角露出几分笑意。
纯澈的眼眸一转,落到木椅后的一根拐杖上,她才想起翟均南腿脚不方面,于是立刻提起裙摆跑出房间去,冒着风雪来到竹篱之外等着他的到来。
申时一刻已过,左云繁在原地冻得瑟瑟发抖,踮起脚尖向远处望去,却还是不见任何动静,申时三刻……左云繁冻得两脚发麻,嘴角都哆嗦着,不停的哈着气搓搓手,不停的踮起脚尖望去,却还是不见任何动静。
翟均南向来守时,如今她都等了两刻钟的时间还不见他来,或许真的他根本没有来的意思,左云繁心里越发着急,更多是浓重的失落……那一刻天地之间尽是白色,左云繁忍不住鼻子一酸终究是落下泪水,缓慢的转身,她手指紧紧的抓住竹篱,心中最后的一丝希冀彻底破灭,身子再也撑不住……
“郡主……”身侧突然跑来一个人,一把抓住左云繁下落的身子。
左云繁感觉得到是陌生的气息,倏地转头,一把推开来人,眼前晃了两下才看清是翟均北!她连忙扶着竹篱,凛着眉头,“四公子,你来这里做什么?”
面对左云繁突变的冷然气息,翟均北并未生气,反而那张清俊的五官露出邪魅的笑意,“郡主一定是在这里等我二哥吧,可惜我二哥来不了了。”不羁的目光扫过小筑,“二哥真是用情至深,竟然在这里为你搭建了一座木屋。”
左云繁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本郡主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她与翟均北接触甚少,只知此人与翟均东的心狠手辣不相上下。
翟均北却一把抓住左云繁的胳膊,硬是把她扯过来,“这么美的景色,走了多可惜。既然二哥来不了,不如就让我陪你赏景算了。”清俊的面容上转为玩味之色,死死攥着左云繁的胳膊,不顾她的疼痛,硬是拉着她走进木屋内。
“翟均北,我是郡主,你这是以下犯上!”左云繁知道今日恐怕不能轻易逃脱,只能想着如何拖延时间。
“哈哈……左小姐,我连世子都未怕过,岂会怕你一个郡主。”翟均北另一只手提过一支木椅,把左云繁推坐到木椅上,反手绑起来,“今日只要你乖乖的说出你和翟均南的计划,我就放你走如何?”
左云繁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来翟均北的目的是这个,想到这里她轻轻一笑,“计划?四公子,你真是找错人了。翟均南如今落魄不堪,甚至当众羞辱我,我和他早就断了关系,岂能有什么计划。”
敢保证你们不是在演戏,这么多年来他能稳坐世子之位全靠隐忍,或许这就是你们的计划。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着急与他在这里相会。”翟均北手上一拉,绑着左云繁手腕的绳子一紧,左云繁痛出声来,“快点说,否则我就把你这双手废掉!”
“翟均北,我真的不知道你所说的计划,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找翟均南。”左云繁死死咬着牙关,寻思着如何逃脱。
岂料,翟均北突然跑到窗边,从缝隙望去可见越来越近的马车声,翟均北眸色闪过一丝恨意,掏出火折子点上,当着左云繁的面扔到床帐之上,床帐遇到火光立即着了起来,瞬间床铺就被大火吞灭。
左云繁甚至感觉到滚烫的火苗向这边扑来,“翟均北,你这是要做什么?!”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杀了你,这样你们的计划也就无从可施了。”翟均北脸上尽是嗜血的疯狂笑意,在火光之下反而愈发狰狞,他眼看着火光向四处窜去,迅速提步从后门跑了出去。
左云繁只能尽力提起木椅,向门边一点点的挪过去,可是火光带出来的烟雾呛得她难受至极,她甚至都看不见了方向,一想到木椅绑在身上始终是个累赘,她一狠心,挪到火光旁,把手腕对着火,一下子滚烫的火苗袭来,绳子被烧断,但是火苗也扑到了左云繁的衣服上。
疼痛,灼伤,无法呼吸,左云繁终究是抵不住摔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外面房门被人踢开,一个黑影飞快的跑进来,“云繁!云繁……”翟均南慌乱的寻找着熟悉的身影,还好房屋内简单,他很快就看到左云繁躺在地上,连忙上前把她抱起来,火苗也窜到了翟均南的身上。
等翟均南抱着左云繁出来时,两人身上都燃着火光,翟均南忍着痛抱着她连忙滚在雪地里,才把身上的火灭掉。
左云繁因为后背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躺在自己旁边的翟均南,虚弱一笑,“均南,如果我今日死了,你一定就高兴了吧……终于没有人再缠着你了……”说完,便又昏迷了过去。
闻言,翟均南却心里宛若刀割一般的难受,却只能全身虚弱的躺在雪地上,望着不断飘落的雪花,那一刻,他也想就这样闭上眼睛,静静的睡过去……
“主子,雪地上寒气太重,您还是赶快把郡主放到马车里吧。”旁边的翟桑忍不住提醒。
翟均南才豁然睁开眼睛,翻身一把抱起左云繁,稳步上了马车,把左云繁放到里面,掀开车帘,璀璨的眸子里倒映出一片火光,“翟桑,为何今日过了那么久我才得到消息?”
翟桑满是闷声的回应道,“今日左君姑娘来府上找翟隐,却不想被大公子瞧见,于是被大公子带到了二房,在二房呆了一会才被送到暖棋阁,属下才接到消息。”随即拱拳,“属下今日失职,还请主子责罚。”
翟均南放下车帘,瞧着左云
繁巧静的面容,“这不怪你。”拿出帕子来帮她把脸上的黑渍擦掉,脑子里却一直回想着她昏迷前的那句话,终究只能化作一声轻叹,“对不起,云繁。”
“主子,咱们要不回京郊别院吧?”
翟均南璀璨的眸色一沉,“回京城,把她送到安府。”
当天夜里,左云繁就幽幽醒了过来,转头看了看房间,有些熟悉,目光又落到睡在美人榻上的人,她猛地清醒过来,想要起身却发现后背有些疼痛,难以起身,只能重新躺回**。
安逸春也睡得并不安稳,听到动静连忙起来,“你醒了?”走到床边按住她的身子,“你后背伤了一点,手上的伤比较严重。”
“我怎么在这里?”虽然当时在海棠小筑意识不清醒,但是她清楚记得是翟均南在她身边,如今怎么又在安府。
安逸春并未隐瞒,直接道,“是翟世子把你送了过来,嘱托让我好好照顾你。”
闻言,左云繁眸色愈发清艳如月,努力撑起身子,“送我回左府。”
“左云繁,连翟均南都相信我可以好好照顾你,为何你就不相信我?”安逸春不由质问道,心里有那么一丝的苦涩。
左云繁无力的躺回**,难得妥协道,“好。”
一个字让安逸春又是惊讶又是欣喜,这是第一次见她不那么执拗,他终是安心下来,连带着语气也温柔许多,“你再睡会。等你伤好了,我就送你回左府,决不食言。”
左云繁没有回应,只是艰难的转过身,面对着内侧。
接下来两三天,左云繁一直在安府静心养伤,后背的伤好的很快,手上却是有些缓慢,有些地方甚至结痂,有些痒痒的,安逸春怕她挠,只好一直跟在她身侧。
这天,外面的大雪也方才停下,左云繁静静的站在屋檐下,看到安逸春从外面走来,她轻然一笑,“安逸春,我该回左府了。”
“我也就不指望你能多呆几日。”安逸春转身,语气淡淡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谁也不出声,慢慢出了安府在街道上走着,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到了左府门前,安逸春叫住左云繁,
“如果一切尘埃落定,你会选择我么?”那深沉难测的眼眸里此时闪过一丝深情。
左云繁看得到,却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清浅一笑,那笑容宛若一朵清菊绽放,“虽然我们之间并无仇恨,但是我也不会选择你。”笑意一转,“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
“这是我欠你的。”安逸春回一句颇有深意的话。
左云繁以为他是在向以前的所作所为的道歉,就只是淡淡颔首后,转身上了石阶。
安逸春看着她娇柔的身影消失在红门处,内心想要极欲挽留,却无法开口,最终是转身缓缓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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