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缓缓有人在叩门。

莫湘淡淡扫了一眼，自顾自地坐在桌边。

“我在换衣服。”莫湘抬起眼帘，平静地应道。

南国多雨。顷刻间便是几种天气往复。燥热的夏夜明明还有蝉鸣，忽然雷声大作，隐隐有大雨来袭之势。

乌云压境。犹如千军万马，蓄势待发。黑压压一片怒气滚滚。沉重的压迫感带来一丝从心而生的寒意。

猛地一道闪电，照亮了暗下来的屋子。

莫湘全身一冷，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雷声尤为吓人，每一声，都像是把心尖儿颤了一下。

每一声，都像是赤脚走在刀尖上。

咬住牙关不得哭出来的的忍耐，竟是这般漫长。

莫湘跳起来，猛地打开门。

果然，莫望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忽然看到门开了，才缓缓转过身，淡淡一笑。

却是历经沧桑，却始终风华如旧的错觉。

“望哥……”莫湘眼睛一酸。

为什么，站在我面前，让我赤足淌着血却还要艰难行走的人，还是你。

我却不能在你面前哭泣。

眼泪什么的，早就已经不值钱了。

“不介意我进去？”莫望看了看屋子。

“住的还习惯吧。”莫望淡淡扫了一眼四周，“还是你以前住的那间。若是住腻了。便和我说

这间房子，曾经是莫望特意为莫湘建的小阁。

其中，谁又能说得清楚。

曾经的荣耀，此刻的囚衣。

“有事么？”莫湘艰难地挤出一句。

“春寒来看我，便好了。”

莫望淡淡地说：“他性子急了，被送去太庙静修。暂时你见不到他。”

“这个世界上，不只是有你愿不愿意的事情，还有你不得不做的事情。”

“那么，我嫁给什么人，其实，望哥一点都不关心吧。”莫湘冷眸微张，“望哥只是”

“胡说！”莫望猛地抱住了莫湘，下巴搭在莫湘的头顶，强迫她低下头去，“你已经是西楚的郡主了，除了那些个不成器的东西，你告诉我，除了璇城，谁还配得上你？”

莫湘一愣，倔强地抬起眼眸，“还有望哥啊。”

莫望身子一僵，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

莫湘心中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这句冲动任性的话，同时在两人心中炸开了涟漪。

“你知道了？”莫望缓缓问。

“嗯。”莫湘点点头，脸色绯红。

“小湘，不要任性。”莫望蹙眉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璇城。可是能真正给你地位，就算他百年之后，你也一样是万人之上的男子，只有他了。”

“不要么。你以为，当年的兰楼为何梅开二度再嫁我父王？”莫望苦笑一声，“她是个好女人。只可惜生得太过美艳，成为了荣耀的证

“你总是这样……”莫湘哭道，“若是，若是璇城不再是王，他的王位被人剥夺了，那我”

“你是西楚的郡主。”莫望眼神一亮，“不论什么时候，你就是西楚的郡主。就算璇城不能保护你，西楚永远是你的支撑。”

“既然是我的支撑，为什么不肯容纳我，一定要把我嫁出去？！”

“……”莫望一时竟答不出话，“对不起。小湘。”

终究还是说出了最终的理由。

因为，形势需要你付出。

一点一滴的，就像莫折一般，在无声无息中渗入生命，渗入骨头，渗入灵魂。

他是王，西楚的王，总是透着一股疏离，透着一股幽冷，隔开了周围的人。独自为营。

他是以王者的姿态与感觉给了莫湘除了侠锦以外的人的认知。原来男子，也是可以不同的。

他微笑着对莫春寒说：“叫湘姑姑。”

如今，真的不再是哥哥了。

没有想象中的失落，却是如此寂寥。

我们之间，除了西楚和名存实亡的血缘，就再也没有羁绊了么。

耳边响起莫望担忧的声音，“小湘。”

眼前一黑，就此失了感觉，就此，和这个撩乱的世界分清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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