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竹筐就在燕曦面前,兰无疆若想投票,定是毫无方便的走上前。
外人眼里看来,不过是燕曦的水袖轻轻碰了兰无疆的衣摆。
那匕首从她水袖红纱里破出,兰无疆手腕翻转,直直将匕首打了回去。
她柳叶眉凌厉,燕曦却是在此刻握住了兰无疆的手。
倏的,她竟然抱住了兰无疆。
在她耳畔笑语盈盈道,“谢谢姑娘的花牌。”
兰无疆眼神深沉,心中警铃大作,正欲反抗,手心却被塞了一个璎珞。
上面打着千金结。
燕曦眼神一暗,唇微张。
“救救我。”
兰无疆指尖冰凉,因为侧身在燕曦肩头,她透过一个诡异角度,看见了斐忠阴沉的脸。
她倏的遍体生寒。
此刻,燕曦松开了兰无疆,似笑非笑的看兰无疆的表情,唇蠕动,说了句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话。
兰无疆素指捏紧,大步挥袖下台。
燕曦是魔修!
刚刚她在触碰到她时就感受到了那不寻常力量。
唱戏十年的花旦是魔修的事情斐忠不可能不知道。
甚至千金阁就是南周魔修的窝点。
可她与魔修无冤无仇,魔修为何会盯上她。
还步步设计,套她入场。
武昌黎大抵是一点也不知情的。
兰无疆走回位置,拿着千金璎珞出神。
武昌黎摇着折扇轻笑一声,“没想到美人心竟然许给你了。”
兰无疆一愣,“什么美人心。”
“这千金璎珞是燕曦姑娘最喜欢的璎珞,其内深含奥妙玄机……”武昌黎滔滔不绝的解释起来。
兰无疆听的眉头是一跳一跳的,看着武昌黎,难以启齿道,“你喜欢?”
武昌黎并未多想,扬眉一笑,“是啊,可是燕曦姑娘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兰无疆摇摇头,抓住武昌黎的手腕,把璎珞放入他手心,“送你了。”
武昌黎手心那一抹柔软触感转瞬即逝,他诧异抬眸,眼神渐渐认真起来,“刚刚和你讲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告诉你这千金璎珞的价值,你倒好,直接送给我。”
兰无疆眼角微微上挑,淡淡一笑,“这有什么送不得,你连你武家的道印都愿意拿来赠我,一个璎珞而已。”
武昌黎眸微微眯起,笑意满满,“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兰无疆看着武昌黎的笑容,心里阴霾散去了些。
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和武昌黎对上,若有所思道,“第一个礼物啊,那感觉有点草率。”
武昌黎轻哼了一声,“是啊,我送给你的可是千挑万选里选出来的,你送一个你自己都觉得不大好的璎珞,你拿什么来补偿我?”
武昌黎喉咙里发出一声倦音,听的人心痒。
“那我送你……”
兰无疆目光一转,话还没说完,武昌黎就轻轻用手指在兰无疆手背上点了一下。
轻笑声听的人脸红。
“罢了,不为难你,就这个也挺好,待回去挂在我那折扇做个吊坠,也是配的。”
武昌黎眼角勾起,兰无疆一怔,也跟着武昌黎笑起来。
上天还是眷顾她的,赐给她一个凤昭,又有武昌黎这样的朋友。
“本次胜出者,燕曦姑娘!”
“燕曦三百二十一枚花牌,虞歌三百二十枚花牌。”
斐忠一本正经的抖了抖面前两个箩筐,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兰无疆心生厌恶。
虞歌的目光如刀子,她冷哼一声,挥袖从台上离去。
兰无疆不清楚这恨意从何而来,却是倏的想起,那最后一枚花牌票,是她所投……
子时,繁华大街的灯一盏盏被吹灭,星光更加耀眼。
兰无疆和武昌黎看完比赛后就各自回府去。
她本欲从后院翻墙,却发现兰家侍卫森严,一个个沉着脸,像是在捉拿什么人回府一般。
她心里一个咯噔,便瞧见两行侍卫拿着佩刀整齐划一的朝她走来。
“无疆小姐,家主让你跟着我们走一趟。”
这两行侍卫身上的盔甲为黑青色,是玄甲卫。
兰府花大价钱私养的精兵。
对外宣称……侍卫。
兰无疆冷着脸,身上的威压爆出,震的这些人不得不后退一步。
“让开。”
“还请无疆小姐移步苍明阁。”侍卫抬眸,与兰无疆对视。
兰无疆唇角扯了扯,眼底冷意泛滥,“带路。”
兰无疆每上前一步,自身的威压就越厉害,压的那玄甲卫钢甲保护下的心脏砰砰跳动。
本应是把兰无疆直接压过去,现在兰无疆走在前面,侍卫长引路,其余人跟在兰无疆后面,反倒有一种,兰无疆是带人去苍明阁砸场子的错觉。
苍明阁内,兰君临召集了部分兰家长老,坐在他旁边的是一脸威严的徐桂,跪在他脚下哭啼的,是不久前痛失爱子的雯雅。
“孽女,你还知道回来!”兰君临在瞧见兰无疆走进来的那一刻脑子的弦就绷不住了。
他一章排在桌子上,其余长老皆抬头盯着兰无疆。
“怎么,现在我连自由进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兰无疆环顾了一眼四周,冷冷嗤笑一声。
“哪个大家闺秀会在子时才归府,还让兰家的侍女欺骗兰家众人,你不尊三从四德,枉为贵女!”兰君临横眉冷竖,身上的气势一点点碾压兰无疆。
“老爷,老爷今日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轩逸还那么年轻,就这样去了。”雯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带着颤音,一张漂亮的此时憔悴不堪,着实让人心疼。
“兰家子女不可互相残杀,你可知罪!”兰君临手背青筋暴起,眼里腾着滚滚怒火。
族比结束,皇子们也见过了,此时兰家再无外人来访。
他今日就要让兰无疆血债血偿。
“二少爷对我屡次出手,想要我性命时,我不杀他,等着他杀我不成?”
“再者,是他自己自爆,我只不过是自保,如今自保行为都成了谋害,家主颠倒黑白的本事果然厉害。”
兰无疆手指捏了捏,兰君临却是一掌拍裂梨花木桌,眼里血丝密布,“荒唐!”
“你弑我儿,难道还想我放过你不成!”
兰无疆被这强盗逻辑气笑了,她瞪大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家主现在是以公谋私了?”
“怕一个人降不住我?请来诸位兰家长老做帮凶?”
兰无疆每说一句,就往前一步,当站到雯雅面前时,雯雅脑子一怔,竟从袖中掏出匕首,往兰无疆身上刺去,“兰无疆,我要你偿命!”
下一秒,惨叫声回荡。
兰无疆一脚踏起直接踩断了雯雅的手骨,素手力量爆发,将雯雅衣领揪起,闷着一拳砸像地板。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明显。
没有人想到兰无疆的胆子会这么大。
竟然敢当着所有人面前伤人!
长老们纷纷站起来,欲对兰无疆出手。
兰无疆却是拿起帕子,擦了擦雯雅溅在自己拳头上的血。
徐桂整个过程,气势由凌冽变成沉默。
她唇抿的死死的,看着兰无疆就像是看着一个恶魔。
她金丹六阶,而自己只有金丹五阶。
徐桂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自己的心情。
兰家长老们对兰无疆围成一个圈,义愤填膺的指责兰无疆。
所有人都自动忽略掉,刚刚是雯雅先拿着匕首捅向兰无疆的。
他们要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从来都不是维持公正大道。
而是存己灭异。
“兰无疆,兰家族比有规定,前几场生死不论,但是你别忘了,兰家残害姊妹兄弟的家规,那是要斩去手足,挂与凌风台上三天三夜,以雷劫洗灭罪过的,否则,你手上沾染的姊妹兄弟之血,就会永生永世跟着你,你,不配修仙!”
“兰家血脉怎允被外人玷污!本就是来历荒唐的种。”
一长老挥袖,眼睛瞪的像铜铃。
脏东西野种这些词再次浮上心头,往日所受之屈辱仿佛历历在目。
压的兰无疆整个人都阴沉。
她忽的诡异看向兰君临,“所以呢?家主是要将我斩断四肢,挂在那凌风台上?我若死了,你如何像祖爷交代。”
兰无疆忽的笑出声,看着这群人像是在看蝼蚁。
“兰家主,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摸清祖爷的性子吗?”
“她稀罕的从来都不是你这个儿子,她稀罕的是能为兰家带来荣耀的人。”
“兰陵只因出身时天赋比兰轩尘好了那么一点,便能在兰家被独宠十余年。”
“我如此桀骜不驯祖爷为何不杀我?兰家家主心里莫非不清楚吗?”
昔日这兰家是兰赫所建,兰家家主的位置也是兰赫送去。
她若觉得兰君临是把不顺手的枪,为何不能换一把呢?
兰君临脸色煞白,气血在胸膛翻涌,他咬着牙,一脚踹在兰无疆胸口,将她整个人踹飞。
“兰无疆,你不知死活!”他暴怒咆哮。
兰无疆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唇角血珠顺着下巴流下,她唇微动,冰凉的眸在无一丝感情。
“戟来——”
素手张,乾坤之气流转,四周狂风起。
睡在戟架上的赤血戟此刻朝兰无疆飞去。
“装神弄鬼!”
一长老斥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