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伊恩公国黑石城
呼呼呼……
呼呼呼……
呼呼呼……
这风吹得很冷很放纵。
在今晚的黑石城,看样子应该是雪域的风吹来了。
凌冽的寒风里多多少少掺杂了一些雪花,这可不是一般的雪花,是那种很特别的雪花,是那种很冰冷很冰冷的雪花,形状有点像冰碴子,其中有些很锋利,还有一些则是带着棱棱角角的。
经过太阳的照射之后……
它们也变得像是粗盐一样闪着晶莹的微光,却远没有粗盐那么美味,甚至吹在汉子们脸上,吹进汉子们邋遢的胡须上还会感受到一些轻微的擦伤感,是一种特别的沙沙的痛感,呵,要是单看这一点倒是和粗盐还有几分的相似……不过……是洒在伤口上的粗盐……
在这风里,雪味十足,当然,是那种一闻味道就会联想起死亡的雪。
能把雪和“死亡”联系在一起的,还真不多,但是,雪域上大冰原的雪绝对可以算作一个。
这大概也是安托洛人的历史上最大,最深,也是最疼的一块伤疤。
事实上,雪域的雪也就只能给人们留下这样的印象了。
当年“冰原大决战”的恐惧至今还在深深地刺痛着南北两方每一个汉子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呼呼呼……”
肆虐着,又咆哮了一会儿之后,风却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呜呜呜……”
它带着它那锋利的爪牙反而变得更加暴躁了。
……
哼!当然,暴躁是归暴躁,但是雪域想要征服伊恩南部,恐怕还远着呢!
坐在轮椅上,靠在自家府邸的阳台旁,赛伊思表现得有些大无畏,他并不在意冷风“嗖嗖”地顺着他敞开的衣襟灌进他赤果的胸膛里,同时也对这场不期而遇的寒风表现出了十足的不屑与轻蔑,他甚至还在颇为嘲讽地讥笑着……
“呜呜呜……”
就这样接受着寒风的冲击……
过了很久很久,才又十分僵硬地“泰然自若”地微笑了一下。
……
“该死!这风竟然把我脸上的肌肉也冻得变僵硬了!”
暗暗地唾骂着,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的不服气,一般来说,像赛伊思这种又臭又硬老人,他们表现出来的不服气还会比普通人的不服气更有意思一点儿。
“哼!你也只能猖狂这几天……很快……很快……你就……”
对着狂风,嘀咕着,心里却浮现出了伊金儿的画面,那张似笑非笑的狐狸脸!
“那个可恶地老狐狸!”
赛伊思恶狠狠的说着,同时就立刻握紧了拳头。
“哼!你活不了多久的!”
咒骂着,赛伊思咬牙切齿的。
想着,再过几天,应该很快就会收到从北方回来的密报,那是来自的查克少校的消息了。
查克总能为他带来惊喜。
其中,把他从死亡的边缘给拉扯回来,这应该算是查克给过他的最大的一个惊喜了!
是的,这个曾经在雪域那做该死的监狱里救了他一命的小伙子,这个他极其信任的人,一定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赛伊思在查克的身上寄予了极大的信任!
肯定不会有差错的!
……
当然……也最好别给我出什么差错!
现在的伊恩公国已经容不下任何一个错误了!
矗立在兰开斯洛大陆的北方的伊恩公国看似无懈可击,但其实……分分钟都有土崩瓦解的危险!
“嗯……很快了!”
又自信地点了点头,赛伊思便示意站在自己身后的另一个亲信艾利过来,叫他把自己推回自己家中去,家里会更暖和一些吧。
倒不是说畏惧这寒风,只是……艾克的事情,该有个结果了。
“宰相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大殿!我们去找艾克!我现在继续他的答案!”
“遵命!”
……
……
……
此时,在另一边。
宴会厅里已经完全变成空荡荡的了!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在宴会厅的餐桌上,那一截一截白如琼玉的鲸脂蜡烛开始慢慢变短,原本飘散在宴会厅空气里的那种鲸油特有的清香味道也越来越变得难闻。
“呲呲呲……”
原来是灯台上的蜡烛要烧尽……取而代之的,则是是灯芯烧焦的那股味道……
有点像燎羊毛的味道,但是显然,这个要比燎羊毛还呛人一点……
那些侍女们全都已经退下了,就连大厅里的灯光也开始逐渐变得暗淡了。
此时此刻,宴会厅里静无声。
除了……
“咚!咚!咚!”
这是一阵极其有力的锤击木板的声音……
而且,还是用拳头锤击地板的声音!
“都是因为我……我……我根本就是个罪魁祸首!……我害了那么多人……而那些人全都是爱我的人,帮助我的人和信任我的人啊……我!我简直是罪大恶极!……我……我现在却有什么都做不了了!啊!亡国又亡家!啊啊啊!”
匍匐在地板上,叹息着,哀叹着,最后都变成了啜泣,从华丽的袍子的衣袖里探出来一只白皙的胳膊,在胳膊的末端……
赫然出现了一只沙包大小的拳头,那拳头尤其引人注意,在拳头上,拳背和手指的表面已经完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了,甚至指缝儿里还有一丝一丝的鲜血慢慢渗出来……
鲜血上还带着一点点温热,可惜这点温热已经很难再把艾克着只沙包大小的冰冷拳头给重新温热了……
就好像艾克此时的胸腔里……那颗已经凉透了,死透了,失望透了,绝望透了的心脏一样……
即使它也曾炽热过,炽热得仿佛天空中的明晃晃的太阳一般……
……
心死了……还有活过来的可能吗?
然后慢慢地,感受着鲜血一滴接着一滴淌在地板上……
紫色的葡萄石地板现在也逐渐变成红得彤彤的了……
现在,灯光越发暗淡了
他明白,很快,这红彤彤的血色就也会暗夜的黑色给吞没掉……
完全吞没掉……
就像是绝望将希望吞噬那样……
无声,却可怕至极!
最后,勉勉强强地,艾克蠕动了一下自己的喉结,他在尽力是让自己喉咙里的那种要命的干渴的感觉消退下去……
喉咙里是“呼噜呼噜”的
艾克坚信,他已经死了,或者说,马上就要死去了吧……
他不知道,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他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害人,害那些爱他的,信任他的人的话……
那我宁愿我没有到过这个世上……
“咚!”
又使劲地敲击了一下底板。
宴会厅便完全陷于黑暗之中了……
然后,很快,一切也都全部归于了平静……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