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伊恩公国国都黑石城
“啪!”
“呲溜!”
用手一拍,然后再伸出长长的舌头“呲溜”一下吸进嘴里。
很快,飞舞在宴会厅里的一只只或黑头或绿头的苍蝇就这样进到了大哥的嘴里,也有几只是灰色的飞蛾或是呼扇着半透明的灰色翅膀的“嗡嗡”叫个不停的蚊子和其他飞虫……
仔细些看,不少虫子的断肢、以及从他们体内喷射出来的白色浆液还粘在大哥的嘴边……
那挂在嘴边的白色的浆液十分粘稠,隐隐约约地还能看见一小节一小节的蛆虫在那浆液里来回蠕动、翻滚,最后顺着大哥的下巴掉了下去……
……
站在大哥附近的几个侍女见状后立刻就出现了不适,她们本来就紧皱的眉头越发变得难看,同时脸色也变得惨白,腹中仿佛是在翻江倒海一般,然后从喉咙开始一股接着一股的翻涌上来……
有好几个侍女已经马上就要忍不住了,脸色也由白变绿,险些当场呕吐!
但好在,大多数的侍女还是忍住了……
至少,在伊恩公国未来国君的面前,她们是不能如此失态的……
她们的失态可能会让黑石城公爵感到厌恶,而被未来的国君讨厌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
现在,也许这场无比丰盛的宴会还在继续着,但是对于这场宴会本该保有食欲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艾克原本十分旺盛的食欲也被这眼前的副场景给弄得几乎消耗殆尽。
……
幸好!幸好自己的外公伊恩大公不在……要不然,大哥今天可能就要把命给交代在这里了……
艾克这么想着,同时也发觉自己食欲全无,他立马浑身打了个寒战出来!原本被葡萄酒给灌的晕晕乎乎的脑子迅速清醒了不少……
另一边,大哥还在觅食着……
他一脸专心致志的样子,旁若无人地觅着食……嘴上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嘴角源源不断地淌出了不少蚊虫浆液和血丝的混合物……这回,除了粘稠之外还有不少的血腥味……
“啪!”
“呲溜!”
大哥又一个迅速“出击”将蚊虫拍死然后立刻吞掉了。
在艾克看来,这一套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大哥现在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一只青蛙了,一只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的“人形青蛙”……
……
“呼呼呼……”
大殿外面的空气冰冷极了,阵阵寒风已经吹得让人有些发抖了……
……
宴会厅里,座椅温暖又舒适,桌上烛光闪烁,地上也是烛影斑斓。
在长长的宴会桌,珍馐佳肴摆得满满当当的,烧鹅、牛排、熏肠、鹿肉和肉汤……数不胜数,这里面没有一个不是冒着诱人的香味的……
可惜……这些东西大哥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
然后,慢慢的,大哥就变得越发“癫狂”起来了!
“呱!”
他突然大叫了一声之后,立即趴在地上了,用四肢支撑在宴会厅的地面上,还把自己的腮帮子鼓得大大的,突然又从嘴里“呱”的叫出了一声。
这这这……完全就是青蛙的习性啊!
……
“大哥!你到底这是怎么了呀?大哥!”
艾克看到自己眼前这个近乎疯癫了大哥一下子就急上了心头。
谁知,大哥只是慢慢地抬起了头,以一双目光十分呆滞眼神呆呆地看了艾克一眼后,就一个起身跳上了长长的宴会桌。
“哐当!”一声
一盘距离大哥最近的肉汤和烤肉被大哥的四肢给踏翻了过去!奶白色的油汤和金黄酥脆的烤肉一同跌落在了宴会厅冰冷的地板上,陶瓷的盘子和汤盆摔得粉碎……
大哥也完全顾不上疼,事实上,就刚刚的那一个动作已经让那热烫的汤汁给自己瘦弱又嶙峋的胳膊上的烫得红肿起了泡。
但是,大哥完可全不在乎这些,跳上了宴会桌以后,还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一蹦一跳地把桌子上的美味佳肴给踩了个遍,烤鹿肉,鲜奶油,奶酪,鱼子酱全都洒了……
一瓶珍贵的泛着桃红色光泽的葡萄酒也从宴会桌上给跌落了下来。
“啪叉”一声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但是很快满屋子都飘出了浓郁的果香……
然而,大哥似乎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还在用四肢不停地跳动着。
直到他蹦到宴会桌中间的灯座下面才终于停了下来,用他的舌头在上面使劲一吸溜,把一只藏在灯座花纹装饰里的黑色小蜘蛛给吸了出来,吞掉,简单地咀嚼了几下后,咽掉了。
……
“退下!你们全都给我退下!立刻!”
很快,孤零零地站在一边的艾克就大吼道。
……
几乎不敢再有迟疑,静悄悄地,那些侍女们立刻全都退下了,一声不吭。
……
宴会厅内,烛光闪耀依旧,菜肴的香味还继续飘散着,艾克再也没有那么高兴了,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大哥已经变了……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大哥经历了什么……但是大哥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倏然,一层突如其来的朦胧胧的泪幕一下子遮盖住了艾克的双眼。
这下,艾克眼前的一切全都模糊了……
宴会桌上的烛影变成了闪亮的,亮黄亮黄的光斑……
喷香的烤鹅、从桌沿上溢流而下的肉汤模糊了……
碎了的碗碗碟碟也模糊了……
那一盘盘或金黄或翠绿的水果模糊了……
最后,癫狂的大哥也模糊了……
艾克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痛得厉害,仿佛有人正在抓着他的心脏然后再用锋利的匕首一下接着一下地刺进去……刺得很深很深,最后,甚至还要不停地扭转着刀柄让那锋利的刀刃在心脏里面多旋转几周……
好剜一块肉下来……最后才“嚓”的一声拔出来……
“啊……痛!好痛啊!”
突然,艾克用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胸口,然后呻吟着跪倒在了地上!
“啊……疼……疼……”
虽然没有看到鲜血喷涌,但是艾克知道这种疼痛足以要了他的命!
这是一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伤!
“我……我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与我有关!?……对不对!……我就是个害人精!……父亲……本来可以远离伊恩的……结果因为我受伤只好冒死深入伊恩……救了我的维丽小妹被刺客打成重伤……如今和我一起同甘共苦的大哥也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这些全都是因为我!”
哀嚎着,艾克几近昏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