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车上吃饭还真是艾克从未有过的奇特体验。
早餐艾克吃了很多，什么鹿肉牛肉熏肠，看到什么就吃什么，也不管有多油腻，一直吃到肚子撑得厉害。
早点过后，艾克和外公便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之中。
大公似乎对这个外孙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也或许是一切都很满意并不需要指责什么。
艾克当然希望外公是因为后者，但是，从外公面无表情的脸上他还真判断不出什么。
……
“吱呀～吱呀～”
坐在马车里靠窗的位置，艾克能听到一些车轮的木质轮轴快速转动的声音，声音并不大，但艾克觉得有点刺耳，他知道，只是因为车里没有人说话，显得格外安静，才让这点细小的声音也变得格外刺耳的。
“吱呀～吱呀～”
……
“我们要去哪儿？”
吭哧了半天的时间，艾克终于扭扭捏捏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想却被从厨房里出来的女仆给打断了。
女仆来询问午餐的相关事宜，吃什么、怎么做之类的……
啊？怎么刚吃完早点就要吃午餐啊？
有那么一瞬间，艾克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旁人一样，竟然一句话也插不上嘴，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
还好，女仆也很贴心，问过外公之后又走到艾克身边询问。
艾克在伊力特尼亚的时候就不喜欢在美食上下功夫，也不想去研究，女仆问他的事儿，他许多东西都是听个半懂，然后都是胡乱点头嗯啊答应着。
没有食欲，也就无所谓了。
要是有食欲的话，那就更无所谓喽。
艾克是从小吃农场里的饭菜长大的，只要能吃就行，吃什么倒无所谓。
……
由于早点有些过于丰盛，导致艾克对午餐竟然一点食欲都没有。
硕大的碳烤鹿腿就摆在桌子的中间，火鸡肉、牛肉等分别已经切了薄片。
奶酪、黄油和淡奶油就好像是调味品一样，顿顿都有，但是艾克顿顿瞅都不瞅一眼。
桌子上的水晶灯座偶尔轻微晃动一下，它每晃一下，桌上便灯影摇曳。
食物都很美味，但是艾克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兴致。
外公坐在艾克的对面，拿起刀叉，娴熟地切下一大块冒着热气儿的碳烤鹿腿肉，鹿肉表面已经烤得焦黄酥脆，里面却还肥美多汁，立刻放入嘴中，咀嚼咀嚼，焦香四溢，肥美诱人，那是酥脆和鲜美的双重享受，很快，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老人家向来食欲不错。
艾克看了看外公切下的那块鹿腿肉，摇了摇头，这对于他来说有点太肥、太油腻了。
幸好，手边的大木杯里还有不少葡萄汁，艾克抓起杯来小抿了一口，葡萄的新鲜和清甜就很快从他的舌尖上流进喉咙里，比葡萄酒要甜不少，但是却少了几分醇厚的口感。
艾克并不想把葡萄汁一饮而尽，因为，除了喝它之外，艾克不知道在这餐桌上还能吃些什么。
……
“吃不饱饭，待会儿的硬仗怎么办？”
大公忽然说话了，这让艾克有点惊讶，因为在印象里，大公是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让人乱讲话的。
上次“家庭宴会”的不美好回忆艾克仍然记在心里。
“硬仗？！要打仗？！”
艾克有点惊慌失措，怎么前几天刚参观完军营这就要打仗了？！
“咳咳，不是打仗，但是颏比打仗难多了。”
“……”
比打仗还难？！
艾克的大脑顿时就崩溃了，他想不出有什么东西会比打仗还难。
……
“吃点这个，试试看。”
大公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个四方的铁盒子，铁盒上用油漆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艾克仔细看了一下，一个字也没看懂，应该是安托洛文字，铁盒子有巴掌大小，封口处用锡焊做了密封，拿在手里刚好握住，一点也不卡手。
“这是……”
艾克看着它像是罐头之类的东西，但是他并不确定，因为罐头大都是罐装的，铁盒的好像很少。
“打开它吧。”
大公说道。
“咔！”的一下
艾克拿起切肉用的餐刀，一下子就戳到了封口的锡焊，戳出一个小裂缝出来，再使劲撬一撬整个铁盖子就都打开了。
“这是……”
艾克掀开铁盒的盖子以后，发现里面的内容分成左右两格，左边格子里装的是像酱一样粘稠的东西，右边盒子里则是一颗一颗类似海葡萄一样的晶莹剔透的颗粒状东西。
“尝一尝。”
外公继续说着。
艾克点了点头，就拿起餐刀挖了一小口左边格子里的酱，放在舌尖上。
“嗯～”
一放到舌尖，艾克就尝出了蜂蜜、樱桃、柠檬、苹果、橙子、鸭梨、蜜桃的味道，应该是混合果酱，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另一个格子里，艾克也挖了一点，尝了尝，咸咸的，很鲜，很有大海的味道，应该是鱼子酱。
尝过之后，艾克似乎觉得嘴里也不那么油腻了。
……
艾克抓了两块面包过去，就着果酱和鱼子酱，吃得精光。
“这就对了。”
外公笑道。
“嗝～”
艾克也满意地打了个隔。
……
吃过午饭，艾克又回到床边的座位。
“啊！”
这时的窗外风景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天空上白茫茫地一片，大大小小的雪花从天空上飘落下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这是哪儿？”
艾克很好奇，因为这和黑石城、碎石湾一代的风景有很大的不同。
“这里……这里是……法外之地。”
外公说着，但是表现出很迟疑的样子。
“法外之地？我们已经出了伊恩公国了吗？”
艾克有点不明白。
“是的，只要我还没能完全控制的地方都是法外之地！”
大公忽然语气变得很重，表情也恶狠狠的，有点吓人。
……
艾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只好默默地趴在窗子旁边，独自欣赏窗外并不优美甚至还有点单调的景色。
很快，马车已经驶入了一个小村庄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村庄里的村民一见到马车朝他们驶去就纷纷开始收拾东西，撤了摊子，一并装上推车，小跑着回到各自家里。
有几个贪玩的小孩儿在外面打雪仗的，堆雪人的，也被大人给强行拖回家里。
这是怎么回事？
艾克本来想要问问外公的，可是看到外公的脸上逐渐严肃起来，脸色也逐渐变成铁青色，艾克也就只好识相地把问题咽进了肚子里。
同时，一点隐隐的不安情绪在艾克的心里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