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伊恩公国之前,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被困在伊恩公国之前,艾克脑子里的狼仅仅是指“黑狼军团”的“老狼王”和“小乳狼”。
“老狼王”温顿?莱瑞没能给世人展现出“狼王”的姿态,他展示给世人更多的是“老”的姿态。
老得已然不成样子。
他是个已经到了风烛残年,并且饱经风霜,还眼眵混浊、头昏眼花的老头儿。
艾克不记得他赢过哪场大的战役,倒是他脸上数不清的老年斑和沟沟壑壑的皱纹让艾克很有印象。
他似乎也带领着“黑狼军团”作战了几回,但是完全没有狼群出动狩猎时的那种气势,他偶尔也会为军队做动员演讲,但是艾克察觉到,在台下却很少有人愿意去听。
老狼王毕竟老了,牙都掉光了,说起话来啰哩啰嗦的,口齿也不伶俐了。
最重要的是,大战之前,人心惶惶,有谁会有心情听一个年逾九旬的老头儿在那里咿咿呀呀?
关于“小乳狼”达米尔?莱瑞嘛,艾克在“少年团”的时候早就试过了,他没有什么尖牙利齿,相反,他胆小、懦弱又敏感。
……
这么看来的话……
原来,伊力特尼亚根本就没有“狼”。
艾克想明白了,最大的狼群应该是自己外公家族领导着的安托洛人,那么……这样看来……外公应该算得上是“最大的狼群”的头狼啦。
今天,艾克起得比任何一天都要早,今天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来,艾克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知道大公喜欢准时,讨厌迟到,所以今天艾克就特地早早地起了床,准备给外公一个大惊喜。
“来人!给我备马车!我要去见大公!”
赛伊思大叫着。
仆从立刻跑去马厩牵马、套车去了。
“你是黄昏?还是黎明?”
艾克一个人傻乎乎的伸出一只手来,仿佛是在触摸天空道。
可能是艾克今天起得实在是太早了,早到以前从来都没有这么早过,所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小团金黄色的微光闪耀在天际线上,不知是要上升还是下降,深蓝的天空是将它包揽,近处的小山和树影又别添了一道风采。
艾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一时间竟然大脑恍惚了起来,他分不清这是黄昏还是黎明,也不知道一会儿迎接他的是漫漫长夜还是亮堂堂的白天……
……
“公爵阁下,马车备好了。”
马夫提示道。
艾克立马跳上马车,撩起帘子坐了进去。
“我要见大公!”
“遵命。”
……
马车快得出奇,也可能是离外公的大殿不远。
刚坐了一会儿,车夫就示意艾克已经到了。
天哪!这么早!
艾克下了马车,发现天还是黑漆漆的,远在天边的那轮金黄也好像一动也没动。
“大公他应该还没起床吧……”
艾克激动地搓了搓手,然后撩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他觉得自己来得太早了,正暗自高兴呢。
……
……
……
“噔噔~”
“噔噔~”
“噔噔~”
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大殿传出来。
“噔噔”的声音,听着应该是穿的黑骑兵的制式战靴吧。
艾克这在疑惑是哪位将军竟然起得如此的早还不停地在大殿里晃悠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艾克!艾克!快来!你快过来!”
那个声音急促地叫着。
“是罗斯舅舅!”
艾克一抬头就见到了罗斯舅舅。
“怎么是你?!你也起的这么早?”
艾克本来以为自己都起得够早了,没想到罗斯舅舅比他还早,十分惊讶道。
“哎呀!傻孩子!要来不及了!快!”
罗斯舅舅没有做过多解释,一把拉着艾克就往大殿里跑。
这……这这明明时间还很早啊!
艾克回过头来最后看了一眼外边的天空,和刚刚几乎没有多大变化,还是黑漆漆的,如果有人跟他说天刚黑,艾克也绝对会信。
……
……
……
“噔噔~”
“噔噔~”
“噔噔~”
和上次加冕典礼相比,这回的大殿就冷清了许多了。
连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噔噔”声都有回音,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空阔的大殿上。
越走就越紧张。
艾克试图屏住呼吸,他可不想让自己因紧张而产生的急促喘息声也在大殿上一遍遍回响,那样的话大公就知道他紧张了、知道他害怕了。
走过大殿的正殿,一转弯就拐进了议事厅。
“啊?!怎么你们——”
艾克没忍住叫了出来。
立刻议事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
议事厅里,正在冥想的二姨妈阿尔娜?伊恩、嘴里好似默默念叨着咒语三姨妈波尔娜?伊恩、发呆的四姨妈莱莉?伊恩、正在看书的赛伊思还有坐在旁观席的默默无闻的伊金儿,他们似乎老早就来了……早就正襟危坐……严阵以待了,此刻,他们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艾克……
艾克的脸烫得简直是比一块烧红的木炭还烫……
“外公他还没来,还好还好~”
艾克自己小声嘀咕着。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有见到外公伊恩大公的身影。
“傻孩子,大公……他已经工作了三个小时了……”
没想到,罗斯舅舅一下子就刺破了艾克仅存的那一点点小侥幸。
“啊?”
艾克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咳咳~公爵阁下,这次倒是很准时嘛,不过下回还得来早一点才行啊……”
赛伊思这回很温和,慢慢地说道。
“遵命。”
艾克立即行礼。
赛伊思则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
……
……
“噔噔~”
“噔噔~”
“噔噔~”
一阵沉重的皮靴声慢慢地在大殿上响了起来。
二姨妈立刻睁开了眼,中止冥想,三姨妈也赶紧停下嘴里的念念叨叨,四姨妈端坐起来不再发呆、罗斯舅舅也立刻整理了一下着装和仪容仪表,赛伊思静静地放下了手里的书本,旁观席上的伊金儿也扭了扭身子,以示郑重……
嗯!没错!是大公!
外公他来了!
艾克立即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因为剧烈的疼痛能让他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不自觉的,艾克的鼻孔自然张大了,使劲地嗅着……
错不了!是头狼的气息!真正的头狼的气息!
他来了!
“噔噔~”
“噔噔~”
“噔噔~”
皮靴的声音越来越近。
艾克也紧张得心脏狂跳。
艾克也知道自己又不是第一次见外公了,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害怕……
总之,害怕是件好事,至少还能证明你的心脏还在跳动……至少现在还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