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能杀我啊!”
死到临头了,长发男子还在抱着幻想,企图活命。
然而刑场不是他家里,他不再是什么小王子、小宝贝了,也没人会顺遂他的意愿。
僵硬又冰冷的绞绳还是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刽子手没有任何一丝怜悯,果断扳动了机关。
长发男子拼命地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死去了。
“和常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嘛。”
迪克嘲讽了一句。
伍德也笑了。
确实,活着的时候,长发男子把自己夸得那么与众不同,那么优秀,家人是多么多么的厉害……
可是到头来呢,也就是扑腾了那几下而已。
“305号!”
刽子手不耐烦地喊着,他不太想再遇到下一个“难缠”的死囚了,于是语气也逐渐恶毒了起来,脾气变得暴躁。
“305号!”
伴随着第二声怒吼,在铁笼子里,那个黑黑的老头站了起来。
……
“我们也一起吧。”
迪克对伍德说。
伍德很怕,但还是尽力克制着颤抖的身体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我们是306号和307号。”
迪克和伍德一起走到老头的身旁说道。
刽子手点了点头,很满意,因为今天或许能早一会儿下班。
老头激动得回过身去,和他们拥抱在了一起。
“我没想到,在我人生的最后时刻……”
老头儿紧紧地抱着两个小男孩,哭出了声。
“我自幼无父无母,长大后我甚至都找不到一个和我相爱的人……歧视、殴打、嘲弄和讥讽,这些东西就像一群黑狗一样死死地咬着我……我已经孤独了整整50年了,直到今天……”
老头声音颤抖得有些厉害,但绝不是因为恐惧。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上苍如此不公,让我形单影只地来又让我形单影只地走,于是一怒之下做了错事,现在想想,其实是公平的……公平的……只是晚了一些……”
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老头又淡定了一点。
“如果生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一定要改过自新……做出点事迹来……”
老头继续说着。
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有恐惧也有喜悦。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想我们可以……可以组建一个家庭……唉……”
说完,迪克就笑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极其可笑,于是就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迪克说完,伍德也充满期待地望向了老头儿。
……
迪克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他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也不知道有家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一直是他的心结……
伍德则是个被抛弃了的孩子,小时候父亲很疼爱他,但是后来父亲因为病痛早早的就去世了,父亲刚一去世,母亲就把他扔到了修道院,生怕伍德会影响自己改嫁。
伍德也很怀念儿时来自父亲的疼爱。
“为什么不行?可以,完全可以,我的孩子们。”
老头儿自己没有老婆,自然也没有孩子,但是他也不想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孤独一人。
“真的嘛?”
迪克很激动。
“当然……”
老头儿使劲地点着头,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们。
“父亲!!!”
迪克和伍德一齐喊着。
“孩子!!!”
老头开心极了。
……
……
……
“咳咳~时间不多了。”
一旁的刽子手虽然很不情愿这么做,但是他不得不打断,因为这是他的工作。
就这样,“一家人”走上了刑场。
……
“不行,你们中得有一个去那里!”
刽子手叫停了他们,并用手指向另一边的绞刑架,因为断头台不够用了。
“我来!”
老头自告奋勇,他觉得作为一个父亲是得承担些什么了,毕竟在孩子们面前,这是第一回也将是最后一回了。
迪克和伍德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是却已经被刽子手拉扯着走开了,架上了断头台。
很快,老头的脖子也被套上了绞绳。
待三个为他们“一家人”行刑的刽子手准备完毕后。
……
“所有人!准备——”
……
老头,迪克和伍德都闭上了双眼,心脏狂跳不止,他们都准备好迎接生命的最后一刻了。
行刑的命令就要下达的时候。
……
“呜———”
公爵的骑兵队突然闯进了行刑场。
一切行为都被立刻暂停,除了老头、迪克和伍德外,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恭迎多普利?弗瑞公爵的大驾光临。
“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伟大的白银矿山大战的胜利者、白银守卫军元帅、白银矿山领主、尊敬的多普利?弗瑞公爵阁下!”
骑着马走在前面的一个军官,一个典型的白银守卫军军官(蓄有胡须,且制服油腻不堪,一看就是多年的老军官了)大声喊道。
刑场的“老大”——监刑官立即走到公爵的马前,跪倒。
“请问……公爵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这里还有多少活人?”
公爵捋着胸前编成了辫子的胡子问道。
“嗯……今天,死刑犯处死了304名还有剩下1251名……重刑犯756名……无期徒刑囚犯有……”
“废话少说!告诉我一共多少人?”
“额……一共3075人。”
“嗯……刚好顶替那批遇难的矿工……”
公爵捻着胡子道。
他拔出佩剑来继续喊着:
“所有人!所有人听令!无论你们的罪行和判决结果如何,现在全部缓刑,立即改为苦役。即刻整编为“第72白银矿石开采苦役大队”,立即随我开赴白银矿山!不得延误!”
……
一切就好像是做梦一样。
老头迪克和伍德奇迹般地活下来了!
他们“一家人”瞬间兴奋得几乎疯掉。
“我没死!我没死!我没死!我居然没死!”
迪克摸着自己的脖子高兴地叫着。
“一家人”又抱在了一起,仿佛久别重逢。
是啊,生与死之间并不亚于最远的离别。
三个平凡的人,三个平凡的再不能平凡的人,在那一天迎来了他们最伟大的时刻。
那是重生的时刻。
……
他们欢呼着、雀跃着,庆祝重生。
从此以后他们父子三人的生日就都变成了这一天,重生日即生日。
……
不远处,一阵微风吹过,吹过绞刑架的时候,长发男子尸首的长发被吹乱了。
或许他就是那最后一个“倒霉蛋”,一般来说,最后一个倒霉蛋往往是最倒霉的,而第一个幸运儿却是最幸运的。
最后一个倒霉蛋死在了黎明之前,而第一个幸运儿则是抓住了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并且倒霉蛋和幸运儿还是紧挨着的,一前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