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小黑屋的房间终于被打开了。
但却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看样子并不是要释放他们。
这回,迪克和伍德被戴上了很重的手铐和脚镣,他们被送上了一辆铁皮的马车,铁皮马车密不透风,还有全副武装的士兵跟随着以防不测。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伍德问道。
迪克也不知道,他很恐慌地、也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害怕是会传染的。
看到迪克很恐慌,伍德也立刻紧张起来,他把摇头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开始抽泣,他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可能要……
……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直到铁皮马车的门被打开以后,他们被两个赤膊的大汉拉扯着下了马车。
“你!307号!”
“你!308号!”
赤膊大汉,或者说是刽子手吧,使劲地推了一下迪克和伍德,把他们推进了一个露天的大铁笼子里,然后扯着嗓子喊道。
“什么?”
迪克不明白,他不明白“306号”和“307号”是什么意思。
“你,是第306个,你,是第307个,来到这里就都是死囚,没人管你姓什么,叫什么,所以为了方便就都用数字代替了。”
笼子里一个黑黑的瘦老头儿解释道,看样子十分和蔼。
“死囚?!MD!你再骂?臭老头!你说谁是死囚呢?谁是死囚?”
立刻从笼子的另一边冲出来一个长头发的男人,蓬头垢面,二十几岁刚出头的样子,看着像是粗布的衣服却穿成了礼服的样子,破布鞋居然还当皮鞋抹油,弄得黑乎乎脏兮兮的。
“MD!臭老头!你知道你爷爷我是谁吗?你知道吗?臭老头!你不知道!呸!下贱骨头!”
对着可怜的瘦老头拳打脚踢了半天似乎还不过瘾,于是又狠狠地啐了一口才肯罢休。
“看!再看!看什么看!还看!”
对着瘦老头发完脾气,一转身又看到了两个新来的小孩儿,于是就又继续大喊着,像极了一只狂躁的恶犬,见人就咬。
迪克和伍德没有理他,他倒不平衡了。
嗯?怎么说我也是比你们先进来的呀?你们得叫我一声哥才对,怎么?大哥说句话新进来的小弟连应都不应?
“你俩!新来的!你们懂不懂事?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那个疯疯癫癫的长发男人伸出大拇指很牛气地指向自己,就好像自己多骄傲似的,责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
迪克和伍德看他那样子只觉得好笑,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滑稽”的人,这都马上就要上刑场了,居然还要分个大哥小弟的,怎么?难不成大哥死得时候刽子手会下手轻点?不对啊,这要是下手要是轻的话……半天都死不了,岂不是更痛苦?
再说,如果结局都是一样的,分大哥小弟又有什么用呢?
不都是阶下囚嘛?
坐在一旁的那个黑黑的老头儿也笑了笑,指了指那个长头发的男人,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意思是那个男人脑子不太正常。
迪克和伍德也立刻会意,三个人相视一笑。
“哼!你们知道我哥是谁吗?我哥当年可是金狮军团的骑兵中尉!骑兵中尉诶!你们听过吗?你们?”
看到没人理他,男子就自顾自地说道。
“呵呵。”
老头也笑了笑,看着他就像在看小丑表演一样。
“啊,对了,还有我老舅!我老舅人家那是大官!人家那是金狮城的卫兵!金狮城的卫兵!你们知不知道!?金狮城的卫兵可比你们破地方的上尉还高级呢!人家天天都能看见国王!你们能吗?啊?”
男子依旧说得唾沫横飞,说着说着竟然还说出来了一股子可笑的优越感,插起了腰,高傲地扬起了头。
老头笑得几乎要忍不住了。
“我!那更不用说!我小时候……就这么高的时候……”,长发男子忽然感到自己的词汇量有点匮乏,就只好用手势比划了,把手比到膝盖那么高“我就这么大点儿的时候我就会骑马了,我小时候……给我弓我就能射箭!能射那么老远!你们说!一般人谁能做到?”
“那你哥你舅舅这么厉害,也不说把你救出去?还跟我这些个死囚混在了一起?”
老头笑了笑慢慢说着。
“我我我我……”
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长发男子语塞了。
“怕什么啊?你哥是中尉呀,中尉比这里所有人的地位都高呢,还有你舅舅,照你说的,在这儿最次也顶个上尉,让他去跟刽子手说说,让他放了你。”
“唉,我我我……不是怕,那那那也不行啊……”
长发男人说不出话了,脸上的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了。
“怎么不行?”
“我哥不是因为当逃兵被处决了么……我舅舅他他他因为犯错被发配边疆了……”
男子小声说着,怕被人听见似的。
“那你呢?你又会骑马又会射箭的……咋没当个什么将军呢?”
“我我我天赋是不错啦……可我我我这不是没练么……都都都荒废了……但是,我跟你们说,我这也就是没练,我哪怕练上几天我也能行!比那个那个神射手还厉害!我这就是没练,我其实天赋好得很哪!”
“哈哈哈哈。”
老头、迪克和伍德都笑了,这出戏戏码很足,他们都看得很开心。
“笑!笑!你们再笑!”
男子很不服气。
可是笑声却没停止。
“你你你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
男子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
迪克记得小时候,看那些几岁大的小孩跟人打架,打不过就会站在那里说我爸如何如何……我哥如何如何……我舅如何如何……结果说完了被揍得更狠了……
从那时起,迪克就明白,无论做什么都应当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父母终会老去,哥哥舅舅都有自己的家庭和他们需要保护的人,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身边……所以无论干什么都应当靠自己。
这是迪克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的道理,没想那个男子比自己还大七八岁的人居然不明白,迪克觉得那个男子的父母一定很爱他、宠他,所以就把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极度爱慕虚荣,却不会努力拼搏。
伍德则觉得这男子的话极为荒唐,荒唐得搞笑。
什么叫天赋极好?就是没练……什么叫哪怕练几天也比神射手都厉害……听着就像是无知者的发言……
为什么活了这么多年,至少比自己活得都久了,却依然活不明白?依旧是这么的可笑又荒唐……
他的父母是有多爱他,多宠他,才把他宠成了这副模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