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大夫,王公子他没什么事吧?”圆圆首先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她正烧好了早饭,将两盘子菜先端了出来,一出门帘就听到了月色对她爹爹所说的话。
王公子好像是受了风寒?!当时她就心突了一下,手上端着的盘子差点掉了下来。
爹爹派了店里最机灵的那个小二出去将蒋大夫请来,在蒋大夫来之前,她就一直在柜台后边转来转去,满心慌张。王公子昨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今早就染上风寒了呢?是被子不够暖和?是晚上忘了关窗了?还是——她蓦地停下转圈的步子——昨晚那洗澡水不够烫?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开始从慌张转向自责,深深地责怪自己没有做好事情。
等到蒋大夫被那店小二拉着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店里边,爹爹他们都紧接着拥上了楼,她也走出了柜台,走上了楼,站在房门外踌躇了半天也还是鼓起勇气走进来了。
看着蒋大夫搭着黎书清的手腕面色不改地在那里切脉,她真的是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上去了。尤其是他诊了半天,都只是这么优哉游哉地捋着胡子,更是让她忍不住地问出了口。
蒋大夫听到圆圆的问题,抬眼瞄了她一眼,一双老眼眯了起来,眼尾的好几条皱纹都跟着翘了起来。
他放下了切脉的手,有些没好气地道:“催什么催?他身体好得很,一点儿病也没有,亏你们还急急忙忙地把我拉了来,害我这个老头子不仅早饭没吃成,这把老骨头都要跑散架了。”
“真的么?王公子他没染上风寒?”圆圆听到蒋大夫口中的话,心放下了一大半,可还是小心翼翼地出声再求个准信。
蒋大夫瞥了正在摸着自己的手腕的黎书清一眼,道:“染上风寒?就他这体格,你把他丢到冰天雪地里冻上一夜也未必能病倒。”
再将那矍铄的目光投向圆圆:“你要是还不相信我的医术的话,那你就自己来给他诊断吧。”
“小女年纪小,刚刚只是心急了,才想要向蒋大夫您确认一下,并不是斗胆要质疑大夫您的医术。”听到蒋大夫那话,心知他也许是微微动怒了,店主立马开口替自己的女儿解释道。
圆圆听了自己爹爹的道歉,再看了看蒋大夫的神色,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也立马向他老人家道歉:“圆圆刚才失礼了,蒋大夫您不要跟我一般见识。”蒋大夫可是镇里边一流的大夫,治好了不少镇里人的疑难杂症。
接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说道:“刚刚蒋大夫您是不是说您还没吃早饭,正巧,我刚做了早饭,您要是不嫌弃就在店里吃吧,算是我向您赔礼。”
“对对对,蒋大夫您在这里用了早饭再走吧。”店主接过圆圆的话道,表情十分热情。
那蒋大夫听了这话,那眯着的眼睛慢慢张开,开口,胡须一颤一颤的:“那老夫我就不客气了。”
“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店主笑道,然后转头对站在自己身边的圆圆说:“圆圆,你带蒋大夫下去用餐吧。”
圆圆听了这话,立马应了下来:“好的。”既然已经知道王公子没有什么事了,那么她也可以安下心来了。
绕过桌子,走到已经站起来了的蒋太医身边,她微笑道:“蒋大夫,这边走。”
蒋大夫点点头,背起自己的医箱,正要走时,就听得身后黎书清的声音:“蒋大夫——”
蒋大夫和圆圆都停住脚步转过来向黎书清看去。
只见黎书清站了起来,从怀中掏了一锭银子出来,道:“劳烦蒋大夫前来为在下诊断,这是给大夫您的诊金。”
绕过桌子来到那蒋大夫跟前,就要将那锭银子塞给他。
那蒋大夫抬头瞄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到了门口:“我又没给你诊断出什么病来,收什么银子?”丢下这句话以后,就向右侧走去了。
圆圆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就向门外冲去了,口中喊着:“蒋大夫,你等一等——”
黎书清愣在那里,手中还拿着那锭银子。
“蒋大夫他是个脾气比较倔的人,说不要你的银子就不会要的。”那店主走到他身边,解释道。
黎书清听下这话,转身将银子给店主,道:“那就劳烦掌柜的了,请收下这银子。”
那店主听他这话,再看着放在自己眼前的银子,推脱道:“王公子,我也是个脾气比较倔的,你这银子,我可不能要。”
黎书清眼角带笑,温言道:“我明白……只是,这也算是我的心意,这顿早饭,就当是我请那老先生的。我难得碰上像掌柜的您和那老先生一样的人,这之后也不定能再见,只当是我的一片心意吧,请这么一回……”
“可是——”那店主还是犹豫不决,听他这话,自己不收下的确又不太合适,可是自己亦是不怎么愿意收下的。
看出了那店主脸上的豫色,一直站在那里没说过半句话的月色开口道:“掌柜的您就收下吧,这是我们公子的一片心意。”
那店主闻声,转头看了一眼月色,然后转回来看着黎书清,牙一咬,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那锭银子,道:“既然你们都这么坚持了,那我就收下了,不过我可不是贪你们的钱哦?”他这么强调着。
“嗯。”黎书清放下了空着的手,回道。
这一场由“风寒”引起的小小风波就这么结束了,黎书清一行三人之后去到楼下简单地吃了顿早饭就要出发了。
“王公子,一路顺风啊——若是以后还能经过这伊兰镇,可不要忘了再到我客栈里边来啊——”那店主来到店外,看到黎书清上了马车,出声道。
黎书清站在马车外边,回头对着那店主一笑,应道:“一定。”然后向站在车下要上车的月色伸出了手。
月色看着伸在自己眼前的手,迟疑地看了一眼黎书清,只见他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
“上来吧……”他温温柔柔地吐出了这三个字,伸出的右手依然没有放下,像是一直在等待着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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