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子基本都在列,就连五品官员的子侄名字都赫然在册,赵无拙不请云琛皓,难道是要与定武侯翻脸了?
这定武侯世子云琛皓虽说年纪不大,也不过二十三岁,但是,但是……好歹是个世子,又是淑妃胞弟。
院内有人唤曲窕,曲窈匆匆放下东西,急忙跑过去了。
今年生辰宴虽说邓贵妃不在场,但是德妃也并没有和皇上坐在一起,而是居于下首位置,而后依次是淑妃,妙嫔,蕊夫人,还有其他嫔妃,妃嫔对面则是诸位王孙公子,以赵无拙为头阵,后面是赵无极和诸位将军等等。
这个王朝并没有什么严格的男女界限,所以皇上也并不介意自己宫中女眷与男子相对而食。
侯贤作为秉笔太监,此刻也是司仪,传达皇上封赵无拙为“中山王”,赐封地燕赵的旨意,赵无拙虽说脸上和众位宾客笑着,可心里恐怕都是一阵唏嘘。
赵无拙年十九,只是个王,且并非太子……这太子和皇后之位久久空悬,也不知道是给谁留着的。
德妃脸色有些苍白,心下已然有了定夺,此刻皇上只有两个儿子,赵无拙和赵无极,她的儿子无疑是最好的那个,可是今日却只封个王,封地还稍显贫瘠……这未免,这未免……
“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谢恩之后的赵无拙跪在原地,尚未起身,已然向皇帝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你说。”赵昌琨开口,神态威严。
赵无拙抿着嘴,向德妃再拜两次,方向转到赵昌琨面前,说道:“儿臣自请去边关驻守三年。”
“什么?拙儿你……”德妃大惊失色,抢先说道,皇上干咳两声,德妃发现自己失态,慌乱地看看四周,发现他们神态各异,但是无一不看向自己,感觉脸上讪讪的,赶忙做好。
“父皇,母妃。”赵无拙向两位分别作揖,“儿臣明年及冠,便是成年人了。承蒙父皇抬爱,自幼命甄将军教习武术军法,对军旅生活向往已久,亦是对边关百姓忧虑重重,想亲身体验一番。父皇若能应承儿臣,儿臣自当以军功相报!”
一言毕,万座寂。
曲窈站在德妃身后的位置上,悄悄打量赵昌琨的表情。
作为一个九五至尊,面对儿子的请求他自当稳坐如钟,但眼中依然有一丝诧异之色,看着儿子迟迟没有答话也没有其他反应。
至于其他人……除了甄霸器之外,别人好像都很震惊,但是不敢太过表露出来,就只好眼观鼻鼻观心。
嗯……至于曲窈,曲窈也很震惊,本以为赵无拙面如冠玉,瞧着也是谦谦君子之风,怎么都应该稳坐朝堂,没想到居然心怀抱负一心想去军旅……妈耶,是觉得自己太过文弱所以想变得孔武有力一些吗?
“准。”赵昌琨突然发话,另在场大部分人都震惊相视,紧接着,他后面的话更令人震惊!
“老三。”
三皇子赵无极一听,赶忙从座位上起来,走到赵无拙身边跪下:“儿臣在。”
德妃脸色又黑了几分。
“你与老二素来交好,不如一同去吧,也都好历练历练。”赵昌琨眼睛微眯,叫人看不清他的目光,“朕只有你们两个儿子,一个去了另一个放在宫里,别人会说朕偏心,倒不如一同丢出去,好生历练。正好西防城快要打仗了,那边不太安生。甄威武,你就带两位皇子去那里吧。”
卧槽卧槽……这老黄鳝可真是够毒的啊!
俩儿子全都丢出去,活下来的回来继承皇位。
哦不不不不……能不能继承皇位还两说,按照他这个法子,这种态度,估计不想把位置传下去都有可能的!
德妃长长的指甲嵌进手心……呵,说的好听,说的好听把两个都扔出去是不偏心,实则还是想让自己的小儿子多加历练,少一些软弱风气!
自己的傻儿子,自己的傻儿子倒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曲窈看了看三皇子赵无极,他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刚刚听到他的旨意之后,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后来谢恩的时候,虽然脊背有些发抖,但很显然不敢抖得太厉害。起身回座位的时候,面色也有些惊慌,此后一直心不在焉,连二皇子给他夹菜,他都丝毫没有反应。
皇上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瞟过他这两个儿子,眼下,一杯水酒,示意侯贤继续往下进行。
后面的流程无非是其他人送些礼物一个一个呈上来什么的,曲窈坚持为他这个二皇子而感到悲哀,都已经19岁了,收什么礼物,还要经过他老爹和他老娘的眼,不能收的太贵重,也不能收的太寒碜,甚至不能收的太合自己心意。
不过,二皇子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面色不惊地一一向来者道谢。
然后是一些异域歌舞,领舞的舞娘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曲窈瞧着感觉有几分熟悉,但是,这身影却有有一种陌生的妖娆。
她用一张面纱遮住妆容精致的脸,身上缀满大大小小的铃铛和璎珞,随着手腕腰肢的扭动就不停摇晃,叮叮当当,清脆悦耳,让人看了眼花缭乱,分外夺目。
曲窈别过脸去,想换换眼睛,突然瞧见赵无拙表情不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领舞女子看,与平时温润如玉彬彬有礼的君子模样大相径庭,而那女子似乎也对他有一些意思,旋转跳跃的过程中时时美目含情,眼波流转全是媚意。
忽然一阵凉风吹来,她竟随着风向跳跃,身上旖旎轻盈的纱裙飘荡如云彩,面纱顺势落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来。
在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眼睛钉在她身上,竟然一寸也挪不开。
她粲然一笑,夺目如朝霞,翩然落地,众星捧月。
坐在首位的德妃独独捏紧了手帕,面色铁青,阴冷的目光一一扫过皇上和自己的儿子,瞬间更加面沉如水。
“好!”
一曲舞毕,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皇上却已经拍掌叫好,跳舞的女子都已经下去,领舞的那人却还在中间站着,背着双手,笑眯眯的看着皇上,奇怪的是,现场并无人赶她,也无人斥责她不知礼数。
突然那女子俯身跪下,脆声说道:“儿臣参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