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我说,不是你的孩子,她不要。”曲窈继续说道,赵昌允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提起落在地上的食盒,从赵昌允身边侧身而过,一步步走向赵无忧。
曲窈走到赵无忧面前,将食盒放在地上,敛衽行礼:“奴才奉陛下之命,为公主殿下送来午膳。”
赵无忧浑身一震,倒退两步,喃喃道:“父皇,父皇知道了?父皇知道我不是他亲生骨肉了?曲窕,阿窕,阿窕你也要我死,你也想要本宫死吗!”
曲窈抬起头,看着赵无忧发鬓散乱,妆容半残的模样,没来由一阵心痛……都说托生帝王家一辈子衣食无忧,前呼后拥享尽荣华富贵,可谁知道,往往是帝王家的孩子,才最为可悲,习惯了云端,狠狠跌下就是万劫不复!
赵昌允转过身,哑声问道:“窈窈……皇上他,真的是这个意思?”
曲窈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什么意思,奴才说的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祯王殿下你还是速速离去吧,这禁足了的昭和宫,实在不是您应该待的地方!”
赵昌允宛如被雷电击中一般,愣了半晌摇头笑着离去,远远看去,竟有几分踉跄。
赵无忧看着自己亲叔叔也是亲爹也是亲姨夫就这么撇下自己,连求情都没有连反驳都没有,一时悲从中来,神情恍惚,跌坐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神空空荡荡看着自己面前布满灰尘的地面,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落在尘土上竟凝得比珍珠都好看。
曲窈叹口气,起身走到院子那边仔细关好门,又走过来掏出帕子擦了擦赵无忧的脸,拍去她身上的灰尘,才说道:“公主您可别哭了,再哭这菜都凉了!”
赵无忧一把推开她:“你这奴才,落井下石也忒不地道了!哪有催本宫去死的?”
“谁要你去死了!”曲窈跌坐在地上,一阵无名火窜上来,“我刚刚明明解释的很明白了,哪有什么皇上的意思,我说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赵无忧看着她,一副还是很不相信的样子。
曲窈气呼呼地一把掀开食盒盖子,将香喷喷的烤鸭端出来,抬手撕掉一条腿塞进嘴里,香脆的外皮顿时被挤出黄澄澄的油来,甜酱的香味和肉~香顿时飘散开来,惹得失魂落魄的赵无忧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个……真没毒?”
曲窈罪恶的爪子又伸向了另一只鸭腿……赵无忧猛地跳起来,抱起整只烤鸭往屋里跑去,凌~乱的裙角扫过满是灰尘的地面,惊起无数尘埃,曲窈被这东西迷了眼还呛了鼻子,只觉得眼前一阵风拂过,再看已然人去盘空。
这个赵无忧!!
罢了罢了……
曲窈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提着食盒继续往里走去。
啧啧,屋内也不比外面好到哪里去,甚至还不如外面干净……原先曲窈坐院子里看到的漂亮的纸鸢,此刻被人踩断了枝干,撕碎了羽翼,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用贝壳穿成的风铃下场也没有那么好,早已七零八落,还有那个被劈成两半的捕梦网,那个砸了几个打洞的拨浪鼓……
曲窈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拨开空中飘来的布条条,径直走到里面,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无奈扶额道:“公主啊,您又何苦自甘堕落,将屋里搞得如此破败呢?”
“不破败一些,父皇来了如何才能心疼我?”赵无忧嗦了嗦自己的手指头,这个表情让曲窈想到某个卖炸鸡的品牌那个广告,吮指原味鸡?
曲窈摇摇头,把蜜酒和猪头肉花生米拿出来,继续说道:“皇上只是命人将你禁足,却没有下命令让您自生自灭,你将屋子搞成这个样子,恐怕皇上不会觉得你可怜,而是会认为你这样失了皇家的体面,甚至会降罪于宫里的宫人……公主您一向善良,又怎么会为了自己的任性而赔上那么多人的性命呢?”
“你从哪看出来我善良了?”赵无忧抬起头看着她,沾满油渍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个冷笑。
曲窈指着那烤鸭说道:“就凭你还给奴才留了个鸭屁~股。”
赵无忧噗嗤一笑,走过来将烤鸭扔在盘子里,说道:“行吧,那既然如此,这鸭屁~股就赏你了!今晚本宫就让他们来收拾房间。咦?你怎么还带了蜜酒和下酒菜……”
曲窈耸耸肩,说道:“因为我知道某人在宫里被关着,行动处处受限制,所以肯定闷坏了。我养好病之后被皇上接到了乾清宫当个长随,这不这两天将那老头子哄高兴了,特地请个假带上好吃的过来找你。你倒好,居然以为我是来送你去死的。”
赵无忧一听,赶紧十分感动的蹭过来,讨好是的替她斟了杯酒,说道:“好阿窕好阿窕,原谅人家好不好嘛~人家再也不会啦!刚刚实在是%……唉实在是太生气了。”
曲窈低着头没说话,刚刚那些话她本来不应该听到的,可是……可是事情就在眼前,实在是太过可恶,而且又事关阿允,她实在是没有办法置身事外,只是不知道……赵昌允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竟让赵无忧如此失态。
赵无忧见曲窈不语,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直接喝下去,觉得胆子大了些,才说道:“阿窕,我知道你是女孩子了……你不是曲窕,你是他姐姐曲窈。”
曲窈扭过头看着她,问道:“谁和你说的?”是赵昌允,还是你母亲,邓贵妃?
赵无忧毫无心机地说道:“当然是祯王。”说完她笑了笑,拿起筷子夹口花生米嚼了嚼,像曲窈那样怂了怂肩膀,曲窈赶紧扶住她:“你别这样,这样不好看……”
“你知道的,我素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