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停电(1 / 1)

唐僧与我 窃书女子 3014 字 3天前

萍萍学姐和老狼学长依旧在实验室里散布着“桃色恐怖”,但我的冷面已经刀枪不入了。

圣诞过后是元旦,元旦过后是期末考试,我在教学楼里自修,可以远远地躲开李清。

寒假前,我只见过他一次——他作为助教来给本科生监考。

大概也只和他说过一次话,就是考试中他提醒我不要忘记写姓名学号。

那场考试我发挥得很好,有点害怕考完了会遇到他,所以还提前交卷了。

然后放寒假,过春节,小洁已经和我和好了,打电话祝我春节快乐。

我们很默契,没有提起李清的事。

再然后,准时回学校报到,收拾东西,领书,开始新的学期。

新学生会主席上台,照旧请我做事,被我骂。

新学弟进实验室,照旧配错试剂,所幸是在实验室被发现的,所以在实验室挨骂。

体育系的家伙吃饭照旧疯狂,而我的黑衣服很多。

红绿灯照旧闪烁,手机照旧没电。

心情照旧——是好还是坏?大概只是回到我遇到李清以前的状况。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搞不懂。”萍萍学姐老气横秋,“现在实验室都好安静啊。”

我专心地做实验,充耳不闻。

“喂,小楠,我和你说话呢!”她叫我,“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还是不理她,看了看试剂表,去取10毫升酒精。

李清开门进来了,看到我,说:“手错了——移液管的操作错了。”

李清放下书,又出去了。

我默默改正自己的操作。

萍萍学姐看看我,又看看门:“哎,你们是我和老狼的催化剂呢,怎么搞的,啊?小楠?”

10毫升酒精缓缓地流入锥形瓶中,冰凉的感觉。

“催化剂本身是不参加反应的。”我冷冷的说。

萍萍学姐愣了一下,干笑了两声:“随便你。”

今年春天又湿又冷,而老板的兴致却很好。“大家去爬山。”他说。

“李清他不去。”老狼学长善解人意地说,“他昨天就被老板派出去做事了,回不来的。”

“哦。”我的心知道我在说谎,但我还是说谎,“我是因为忙,有一门课要提前考试。”

“那个容易。”老狼学长混日子一流,“你今天在实验室啃个通宵,就完成了。”

我其实讨厌通宵——有碍美容是一个方面,实验室很恐怖是一个方面,其实,要在寂静中抵制胡思乱想才是件可怕的事。

好在《分子生物学》这本书非常催眠,我不用胡思乱想,就昏昏欲睡了。

手机把我吵醒,听见外面风雨大作。

“喂,小楠,是我啊!”那头是小洁。

“什么事?”我边听电话边去关实验室的窗户。

“你在什么地方啊?”她问。

“啊,那就算了,我没带雨伞,想你帮我从寝室拿一把过来。”

“呵呵,我在实验室通宵呢,也没带伞,看来想回去都不行了。”我说,“你也只好通宵了。”

“是啊。”她无奈地,“还好我们实验室人多,不怎么可怕,你就惨了,和尸体只有一墙之隔哦。”

“谢谢关心。”我说,“我倒是不怕尸体的呢。”

我们又聊了几句,想起手机费昂贵,就再见了。

我一个人对着《分子生物学》的书,好困。

这个时候,看外面摇曳的树影,仿佛游戏片头动画中魔女要出来的样子,只可惜没有蝙蝠了,但是闪电倒是恰到好处的打了下来,撕裂什么东西似的,那么用力——

哎呀,真的撕裂东西了。

我僵直地立在窗口——停电了!

对面医科实验楼里有几位学长发出变态的叫声。我看见那边有一点点的亮光,大概是哪个实验室点了蜡烛。

让我觉得无比安全的黑暗,在这个时候有一点点恐怖——当然,我是不害怕鬼的,像我这样残害了无数果蝇和老鼠的女生才不会害怕鬼魂报应。

只是这阴冷的黑暗,还有窗户缝里飘进来的风,湿的,让人不自觉的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我想打个电话给小洁,但是怕她笑话我。

“算了。”我对自己说,“反正没电,看不了书,没雨伞回不去,不如睡觉好了。”

我摸索着,回到桌子边,坐下,头枕在手臂上,脸冲下,埋在臂弯里。

一丝丝淡淡的酒精的味道,一丝丝淡淡的乙醚的味道。有一点点甜,但是熏人,使我头晕。

他拿着我的报告,说:“不可以编造数据的!”

他捧着一堆仪器,说:“我帮你配试剂!”

他拿着移液管,说:“你的操作不对哦,应该是这样的……”

他指着我的实验记录,说:“这是错别字哎!”

我自己在犹豫着,他却笑:“你在做什么啊,生医系的泼辣学妹?”

他的背后是一片耀眼的阳光。

我一惊而醒——已经来电了,李清的背后是一片白花花的灯光。

而我的表情在这灯光中冻结——他,他不是在外地么?

“复习。”我冷冷的回答。

“哦……我……看见这里亮着灯,以为有人忘记关了,所以……”他似乎没话找话说。

我的眼睛紧紧盯着书上的那些符号,背上却好象长出刺来。

“呃,你……”他结结巴巴地问,“通宵吗?”

我的脑袋里飞快地转过许多种回答方案——不,不能说我通宵,那样他也许会留下来,也许不会,可如果他留下来,我的冷面能维持多久?

他叹了口气:“我先走了。记得关灯。”

门“哐”的一声关上了,震动,连带的,窗户也响了一下。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一点。这么说,李清已经完成老板的任务回来了,也就是说,明天他会和大家去登山?或者说明白一点——我明天要和他一起去?

我知道他每次都欲言又止,我不要给他机会再来扰乱我!

我想我必须离开实验室,省得明天早上大家都来了,我就不好推托了。

我迅速地把书和本子收拾起来,后来发现这样做很傻,因为我没有雨伞,必须冒雨冲回去,根本就不能带其他东西。

我看看窗外——大雨倾盆,但是我别无选择,逃避是我唯一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办法。

我下定决心,义无返顾地走向门口。

深蓝色格子伞。我当然认识,这是李清的伞,还是湿的,说明是刚才他撑来实验室,又放在这里的。

他刚才似乎还拿着行李,那么他是从车站直接来实验室的?那么说,他没有其他的伞了?

我再次看向窗外——好大的雨!李清他就这么回去了?把伞留下了?

我的手已经要触到伞柄了,但好象触电一样,迅速地收了回来:不,我不能用他的伞!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不可以!

我把右手握成了拳头,插在口袋里,左手去关灯。

我再也看不见那把伞了。

我在大暴雨中走回寝室,浑身湿透,冷得打颤。

在狂暴的黑暗中,那些被我晾起来的衣服,好象一个个的妖精,有哭有笑。

我把头藏进被子里去——我就是那被扔下天庭的猴子,在五行山下。我想我是安全的。拒绝唐僧,拒绝西行,拒绝那该死的佛法真谛——简单的生活,安全的生活。

萍萍学姐的电话把我吵醒:“喂,几点了?你还在睡觉?”

我头晕晕的,大概是感冒了:“啊?我不去爬山啦!”

“不行!”萍萍学姐厉声道,“老板听说你迟到已经愤怒了,现在就等你了,快给我出来!”

“我不想去嘛。”我耍赖地,“我……我病了……”

“不要给我乱找理由!”萍萍学姐警告,“我在你公寓楼下,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揪你了!”

我都来不及挡她,她已经砸开了我的大门:“快,你想老板气死吗?”

我还想磨蹭的,可是她监视着我。

二十分钟后,她已经强行把我拖到了校门口。

“别人都走了,看,还是我们好心等你。”她说。

是,好心等我的人——萍萍学姐,老狼学长,还有——

李清。他的眼睛清澈的,好象雨后的天空。

“我不想去爬山啦。”我徒劳地反抗,还是被他们塞进出租车里。老狼学长坐在前面,萍萍学姐,我,李清坐在后面。

“昨天都说好了,你翻脸比翻书还快!”老狼学长骂,“MD,害我被老板骂,说我没通知你,真是冤枉!”

“胡说八道!”萍萍学姐怒喝,“你这古怪的丫头,我都受够了你了,偏偏有人就是自讨苦吃!真是,现在的年轻人!”

“哎,哎,哎!”老狼学长回过头来,“你少说两句,坏人因缘要牵三代猪的!”

“我现在牵的不知道是什么!”萍萍学姐嘴巴是不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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