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岳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肖岑,你还是不信任我。”
肖岑重复着刚才的话:“我也很想信任你,但需要信任的条件。”
“你今天找我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就是为了这样逼问我?让我难堪吗?”肖岳问。
“都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坦诚一些。”肖岑说,“哪怕道个歉也行。”
“我很坦诚,只是我什么都没做错,不知道该怎么向你道歉。”肖岳说这句话的时候,理直气壮,更没有任何愧疚。
肖岑顿了顿,对他说道:“吃点儿东西吧,这里的绿茶蛋糕还和我们小时候吃过的一样。我刚看了,还有一些其他的点心,也都和我们小时候吃过的一模一样。如果你喜欢,我再多点一些。”
肖岑突然换了一种态度,肖岳多少有些意外。他停顿了片刻,才拿起小叉子,小心翼翼地在那块蛋糕上叉了一小块儿。
肖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想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肖岑的下一步计划是: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家人和博阅,状告肖向凡和肖岳勾结,并要求给予相应的赔偿。
她今天之所以会找肖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态度。毕竟,他们都是肖家人,倘若肖岳有悔改之心,她都可以不计前嫌表示原谅。
可问题是,她并没在肖岳这里看到半点儿悔改之意。
起诉书是肖岑亲自写的,写好之后交给了张文。张文对肖岑的这一举动似乎并不意外,笑着说道:“肖岑,其实我猜到你大概会这么做的。”
“看来张总很了解我。”肖岑说罢,又自嘲道,“我这算是大义灭亲吗?”
“你只不过是有大局观罢了。”张文的语气风轻云淡,“不过,你的魄力确实不像是个女孩子家。”
“或许我骨子里就有股男儿气概?”
张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你很像你父亲。”
肖岑从博阅离开之后,脑子里冒出各种想法儿,但并不混乱,她想要做什么,如何做,想法儿特别清晰。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之后,她便给张文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张文问:“肖岑,有事吗?”
肖岑顿了顿,才说:“这件事,还是晚一些时间再定吧。”
“关于肖向凡和肖岳的那件事……”肖岑说,“我还想给他们一些时间,再等等吧。”
张文犹豫了片刻,才说:“好。”
肖岑挂了电话之后,立刻给车子掉头,然后直奔思源。
她本想直接去梁思源的办公室的,但走到一楼大堂却被前台秘书给叫住了:“这位小姐,请问您找谁?”
肖岑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我找你们梁总,刚约好的。”
前台秘书眼神中闪过一丝犹疑:“那麻烦您过来登记一下吧。”
肖岑停顿了片刻,便走了过去做了登记。
紧接着,前台秘书带她到了思源六楼。梁思源的办公室就设在六楼走廊第一间办公室。
现在,梁思源并不在办公室。
前台秘书虽不知肖岑是什么来头,却被她的镇定给迷惑了,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梁总现在正在开会,要不您在这里等等?”
“他多久开完?”肖岑问。
前台秘书看了看手表:“估计得再等半个钟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男声给打断了:“谁找我?”
肖岑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走廊处,细眼、方脸、厚唇,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状态不错。
他就是梁思源,肖岑虽未曾和他接触过,但却在本地新闻上见过。
“梁总,我是博阅的肖岑。”肖岑说话间,人已经迈开步子朝着梁思源走去。
梁思源站住未动,盯着她:“肖……肖什么来着?”
肖岑走到梁思源面前站定:“肖岑。”
“肖岑?”梁思源依旧站在原地未动,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名字,没听说过。”
“那肖岳呢?”肖岑笑着问。
梁思源听罢,保持着皱眉的神色,但看向肖岑的目光明显充满了疑惑。
“我是肖岳的妹妹,肖岑。”肖岑补充介绍道。
梁思源又盯着肖岑打量了一番,才说:“到我办公室吧。”
他一边朝着办公室走,一边对前台秘书说道:“冲两杯茶,碧螺春。”
肖岑到了梁思源的办公室之后,稍微观察了一下,是大气简约的中式装修风格,办公桌后面挂着一幅工笔画荔枝图。肖岑第一眼看上去,感觉画风有些熟悉,像国内某位知名画家的手笔。于是特地看了一下落款,果不其然,正是那位画家,他们还曾在一次画展上见过……
“想不到梁总也喜欢工笔画?”肖岑问。
梁思源愣了一下,问道:“肖小姐懂画儿?”
肖岑的目光这才从那幅画儿上收回,然后点了一下头:“不太懂,但这幅画儿确实不错,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好在哪儿?”梁思源问。
肖岑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儿上:“笔精墨妙,形神兼备。”
“荔枝是静物,怎么会有神?”梁思源问。
肖岑笑了笑:“一幅好的画儿,是有形有色还有声的,荔枝虽然是景物,但也会有神韵在。相传乾隆爷在卧房里挂着一幅瀑布图,他午休时盯着那幅画儿怎么都无法入睡。后来他让身边的太监把这幅画儿给拿走,太监不解其意,问他为什么?他说,这瀑布的水流个不停,实在太吵,让人无法入睡……”
梁思源听到这里,突然笑了:“哈哈哈……是吗?还真有这样的事?”
“是不是真的,我也无从考证。”肖岑说,“就好比这幅荔枝图,我们看到的不止是荔枝,还有洒在荔枝上的阳光,能感受到吹过荔枝的风,甚至,还能听到风声……也正是这些画上看不到的东西,赋予荔枝以神韵。”
肖岑说罢之后,梁思源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肖岑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梁总,你不想谈谈关于肖岳吗?”
“肖岳?”梁思源皱起了眉头,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肖岑初步判断:要么是他对肖岳本就有些不满,要么就是他知道肖岑此次来的目的,想要故意装作不认识肖岳,直接避嫌。
“对,您的准女婿,肖岳。”肖岑打趣道。
“别……”梁思源连忙说道,“肖小姐,我现在还没什么准女婿。我虽然有个女儿,但目前还单身。”
肖岑也不反驳,继续风轻云淡地说道:“其实肖岳挺优秀的,小时候就与众不同,好学、上进、成绩拔尖儿,而且有责任心,为人正直正派。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像他这样的青年要是真心看上谁,一定是那女孩儿的福气。”
梁思源说罢,神色略有缓和:“那确实是。但我梁思源的女儿,恐怕是没这福气。”
肖岑仍然没有顺着梁思源的话往下说,而是继续表达自己的观点:“肖岳昨天还跟我说,他和梁总的千金梁之瑶相处得特别好。两个人从高中同学变成朋友,又从朋友变成情侣,这中间一定是经过足够多的了解和磨合的。这种关系,比一般的恋爱关系似乎更加稳固一些。”
梁思源听罢,皱着的眉头松开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又皱了起来:“肖岳真这么说?”
肖岑仍旧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我觉得,肖岳对梁之瑶是认真的。当然了,梁总的千金也很优秀,能和她交往,是肖岳的福气,也是我们老肖家的福气。”
“这……”梁思源仓促地笑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接话。
在来的路上,肖岑还在想:如果她把有些问题挑明了,梁思源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呢?装糊涂是最大的可能吧?
肖岑略微顿了顿,便开门见山道:“梁总,思源最近销售不错。相比前几个月算是突飞猛进了,有什么窍门儿吗?说出来分享一下,让我们这个同行也好学习学习。”
梁思源的神色丝毫未变,淡淡笑了笑,问道:“你在博阅担任什么职务?”
肖岑顿了顿:“我是肖向平的女儿,我父亲生病之后,让我代理他部分工作。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也算是博阅的管理者。”
“噢?既然这样,你还真算是博阅的管理者了。”梁思源笑了一下,神色变得认真,“思源近期的业绩确实比以往略好了一些,主要是因为我们出了一些新的项目。当然了,这点进步也只是暂时的,如果想要长期保持,接下来还要继续努力。”
“是吗?具体是什么新项目效果这么好?”肖岑问。
梁思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肖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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