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岑极力控制着自己不断加剧的心跳,目光看向肖向凡,神色镇定,与此同时很自然地扬了扬唇角,朝着他淡淡地笑了笑:“二叔,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尽管目光看向肖向凡,但却在用余光寻找财务报表右上角的那个“小叉叉”……
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动正握着鼠标的那只手,轻轻按了一下。
很好,刚刚打开的那个财务报表被关掉了。而且,是在肖向凡走进来之前。
报表刚被关掉,肖向凡人已经走到书桌前了,问道:“肖岑,你这是在干嘛呢?你爸这书房,我平时都不敢随便进的。”
“是吗?我还真不知道呢。”肖岑的神色中微微有些惊讶。
“你在干什么?”肖向凡说话间,朝着电脑屏幕瞅了一眼。
肖岑说:“我这几天刚忙完,那批画儿也交货了。所以我想放松一下,打打游戏……”
“你爸电脑里有游戏?”肖向凡问。
“我这不正想安装的吗?”肖岑笑着反问。
“哦……”肖向凡说,“你想打什么游戏?用手机打不就行了?开着空调躺被窝儿里打游戏不是很多年轻人的终极追求吗?”
“我习惯电脑,屏幕大,才够刺激。”肖岑说话间,人已经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同时,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问题:这房间的门,是肖向平离开时本就没关?还是后来被打开的?如果是后来被打开的,除了肖向凡,还能有谁呢?
想到这些,她问:“二叔,我爸这书房你开的?”
肖向凡听罢,不由地一愣:“我怎么能开?”
“不是你吗?”肖岑神色平静。
“不是我……”肖向凡说,“你爸书房的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
他说话间,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很快又转过头来:“我刚才还以为,是你找到了他书房的钥匙呢!”
“我没有。”肖岑说,“我是看门开着,又有电脑,就进来了。”
肖岑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迅速想了想,确认这栋小别墅没有别的电脑,才真正放下心来。否则,肖向凡都会觉得她之所以进这间书房另有所图。
接下来,肖向凡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强调肖向平不喜欢别人擅自进入他的书房。
肖岑也没多说,很快便关掉了电脑:“既然他不喜欢,那就算了吧。这几天,我看看能不能在这里装多一台电脑。这么大的别墅,就一台电脑太少了。”
肖向凡走的时候,还特地问了一句:“肖岑,你真没看到你爸书房钥匙?”
“没有。”肖岑说话间,心里还在想:这大概能说明肖向凡确实是没有肖向平房间的钥匙了吧?也就是说,这个书房的门并不是肖向凡开的。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儿。
或者,肖向凡之所以一再确认她是否有书房的钥匙,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故意用这种方式迷惑肖岑,让她确认书房并非他开的。
在诸多疑问面前,肖岑并没有想要一一寻找答案。
都是亲人,不要把他们都当贼。
肖向凡走后,肖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关于博阅的资料压缩,发到她的邮箱。然后,迅速地关上了电脑和书房的门。
关于李钢为什么突然站到了肖向凡这边,肖岑终于找到了答案,但这完全是因为一场巧合。
冯灿从北京回来了,邀肖岑小聚。
两个人见面之后,就开始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们的一个高中同学李皎皎。冯灿说,李皎皎因为生了孩子和家里闹翻了,这段时间频繁和她通电话,但每次通电话都是诉苦……
肖岑有些意外:“生孩子不是喜事吗?怎么会因为这个和家里人闹翻呢?”
冯灿说:“这个说来话长……”
肖岑说:“那你慢慢说。”
接下来,冯灿长话慢说,整整说了半个钟头,话里的大意总结起来就是:李姣姣的伯母病了,她妈妈去照顾伯母了,导致李姣姣的新生宝宝无人帮带,李姣姣伤心委屈加上产后抑郁,终日以泪洗面……
起初,肖岑并没太注意听,只当是女人间的八卦了。但听着听着,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邸安娜。
邸,这个姓氏不常见。她上次见,还是因为查看李钢的家庭成员的时候,看到了他在配偶一栏写着:邸安娜。
所以,在冯灿正说着的时候,她便问道:“灿灿,你刚才说李姣姣他伯母叫什么名字来着?”
“邸安娜啊。”冯灿继续说道,“反正她这个名字挺特别的,还有她的姓,我第一次听,还不知道是哪个字。后来百度,才看清这个‘邸’字的长相。”
邸安娜……李姣姣……李钢……
肖岑将这三个名字在脑海里想了想,才问:“李姣姣的大伯,是不是叫李钢?”
“这我就不知道了。”冯灿说,“但我听她说,他是一家公司的高管,收入不错。所以她伯母病了,她妈妈就去照顾,大伯家给开的工资不错,一个月上万。所以,她才觉得她妈妈见钱忘亲,连她这个女儿都不顾。”
“这样啊。”肖岑一边说着,一边想着查一查李钢近期的收入情况。
她问:“灿灿,李姣姣的伯母生病多长时间了?”
“有一年多了,一直都是李姣姣的妈妈在照顾。”冯灿说。
肖岑又问:“那他们没有孩子吗?”
“有。”冯灿说,“她堂弟在澳洲留学,每年得不少钱。而且,很少回来。哎……反正这种事,她那个堂弟肯定不可能放弃学业回来照顾病母的。”
两个人用过餐之后,一起回家。回家的路上,肖岑一路上都以李姣姣为引子,向冯灿了解邸安娜的情况。冯灿说李姣姣伯母的情况,据说她这一病,非但没有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而是为儿子的未来人生规划着想,为儿子在珠市购置了一套质量很不错的小别墅,价值近千万。
尽管,肖岑也听说过李钢的太太是一家公司高管,但在她生病休养期间仍能拿出这么多钱,肖岑仍觉意外。
肖岑回到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张文打电话,告知了李钢的相关情况,让他想办法调查李钢的收入情况。
张文主管财务工作多年,在这方面自然有些经验。如果单纯查工资收入,那完全没必要。他要查的,是他除工资以外的其他收入,以及收入来源。
张文的办事效率很高,三天之后她便跟肖岑说了具体情况:李钢的太太邸安娜一年前查出患有多发性骨髓瘤,进行了造血干细胞移植,但效果并不太理想。由于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她已辞去某公司高管的职务。 李钢来历不明的大额收入是在一个月之前出现的,是用一个名叫谢小华的人开的私人账户。
当肖岑听到“谢小华”三个字的时候,不由地一怔。
这个名字,三天前冯灿提到过,李姣姣的母亲名叫谢小华。
尽管,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将这一切前后进行联系,不难得出结论。
紧接着,张文又顺藤摸瓜,查出了李钢的这笔收入和肖向凡有关。
这个结果,肖岑一点儿也不意外。但令她意外的是:无论怎么查,这笔钱都和博阅没有任何关系。
肖岑觉得奇怪:难道肖向凡自掏腰包给李钢一笔钱?就为了在某些关键时刻获得李钢的支持?
她想不明白,张文也想不明白,就在肖岑正想继续一探究竟的时候,肖向凡主动找到了她。
这一次,肖向凡没有拐弯抹角,而是一见到她就开门见山地说:“肖岑,我知道你最近让张文帮你办事。二叔实话跟你说吧,没必要。”
肖岑见肖向凡如此坦诚,于是问道:“为什么?”
肖向凡说:“每个人都有隐私,这是二叔的隐私。”
肖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肖向凡。
肖向凡见状,突然笑了一下:“肖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觉得二叔这是故意想要隐瞒什么对吧?我跟你说,你们只要确认,那笔钱和博阅无关就行了,难道就因为我和李钢在博阅工作,我们所有的财产都必须在博阅备案吗?没这必要吧?”
肖岑顿了顿,说:“我觉得有必要。”
“如果你们从事什么非法活动,怎么办?”肖岑说,“这至少说明博阅监管不力,对博阅的发展肯定会造成负面影响。”
肖向凡听罢,哈哈笑了两声:“那你就放心了,我们不可能从事什么非法活动。”
“既然不是非法的,为什么不能公开?非得偷偷摸摸的?”
“不公开,不代表偷偷摸摸。”肖向凡说,“我刚说了,这是我们的隐私。现在我不想告诉你,也不想告诉张文,等你爸出来,我会跟他说的。”
肖岑听罢,仍有些疑虑。一方面,不知道肖向凡说的是真是假,另一方面肖向凡曾口口声声说“万一你爸有什么不测”……
既然现在他突然提到肖向平,难道就不会想到肖向平有什么不测?
所以,肖岑依旧觉得,肖向凡说的这些都是借口。
只是,现在的她,确实拿肖向凡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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