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岑又说:“当然了,我相信我能想到的,张总也一定能想到,而且还比我想得更加周全和细致。”
张文点了点头:“现在最紧要的问题是,肖总能顺利好转。只要他好转,即便是不出院,对博阅来说,都是个大好消息。”
“我知道。”肖岑说,“我每天都有和他的主治医生沟通,他每一个小的变化,我都很清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顺利好转的可能性很大。”
“那就好,那就好。”张文连连点头道。
肖岑心想:接下来,不管李钢如何表现。在肖向平出院之后,这个人都不能再留。至少,不能再让他呆在管理层。她打算在肖向平好转之后,将这件事讲清楚,李钢是去是留,由他来决定。
在张文正准备离开茶馆时,肖岑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叫住了他:“张总,我还有件事想要请教。”
张文收住了脚步:“你说。”
肖岑顿了顿,说:“我父亲这次之所以又入院,还进了ICU,主要是受了刺激。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事会让他突然受到这么大的刺激?我能想到的,只有博阅……”
张文顿了顿:“我还没完全明白。你怎么这么确定,他这次入院是受到了刺激呢。”
肖岑想了想,还是打算实话实说。于是,将当初他从监控中看到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跟张文讲述了。
讲完之后,她又说道:“当初我能从监控画面,看到我父亲突然捂着胸口,虽然听不到喘气声,但从他当时的动作和神色能判断出他是受了刺激。”
张文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才问:“后来呢?我的意思是……肖副总面对这样的情况,是怎么处理的?”
“他很快就送他去医院了。”肖岑说,“而且当时他也打电话通知我了。”
“这样啊……”张文仍旧皱着眉头,“你后来有没有跟肖副总提起过这件事?”
“提过。”肖岑说,“而且我问了他,当时跟我父亲到底说了什么。”
“他怎么说?”张文很快便问道。
肖岑摇了摇头:“他说他当时只不过是在和我父亲闲聊,都是一些家长里短无关紧要的事。可是,我仍觉得蹊跷,如果真是那样,我父亲不可能突然受刺激,更不可能突发哮喘。”
张文想了想,又问:“肖总在此之前,有没有在平静的情况下突然哮喘的先例?”
肖岑认真思考过后,又摇了摇头:“没有。他以往每次哮喘发作,都有一个诱因。要么和饮食相关,要么和情绪相关。”
“那会不会是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正好在那个时候发作?”张文问。
肖岑说:“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导致哮喘突发,这个我也想到过。但我始终觉得可能性不大,因为我父亲在那段时间特别注意饮食,不碰任何发物和刺激性食物。在我去北京之前,也特地叮嘱他了。加上那段时间他一直想快点儿康复,早日回博阅……按理说,他不至于在那个时间点儿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这倒也是。”张文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但这种情况,恐怕只有等肖总醒后,我们才能得知真相。”
“是的。”肖岑点头,“今天我之所以将这个告诉您,是想请教您,在那段时间博阅是否有发生什么事。”
肖岑随后便说了,肖向平哮喘突发的具体日期。
张文一边回忆着,一边说道:“博阅大大小小的事情每天都有发生,但如果说能刺激到肖总哮喘突发的,我暂时还真想不到。会不会是其他事?”
肖岑摇了摇头:“我目前能想到的只有博阅了。”
张文走后,肖岑仍在思考这个问题。
除了博阅,还能有什么其他事让肖向平受那么大的刺激呢?
肖岑最近晚上都是忙着搞创作,上次答应姜维画的那些画儿,已经基本完成了。
当她将这些画作拍照发给姜维之后,本以为姜维会提出修改意见,却不想他很久没有回应。
肖岑心想:莫不是他没看上?
于是,在当天晚上,肖岑便主动询问情况。
姜维收到消息之后,很快就回复道:非常好,就这样定了吧?
肖岑问:那我将这些画包装好,邮寄给您?
姜维说:不用,我亲自去取。
肖岑有些纳闷儿:他说的亲自取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电话已经响了,是姜维打来的。
她犹豫片刻之后,按下了接听键:“姜先生,您好。”
“肖小姐,您好。”姜维的声音在听筒里响了起来,“我明天去S城,您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一面。”
肖岑稍作思考,便说道:“请问姜先生几点能到S城呢?”
“上午十一点左右。”姜维说,“您的那些画儿现在放在哪儿?”
“原来肖小姐家有画室?那真不错。”姜维说,“这样吧,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直接去您的画室,您看如何?”
肖岑本想答应,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妥当,于是说道:“姜先生远道而来,我本应该好好招待的,可惜我手脚愚笨不会做饭。所以,我打算在家附近找一间中餐馆或者西餐厅,您看看如何?”
姜维听罢,马上说道:“要不这样吧,我正好有个朋友在S城开了一间咖啡馆,我们可以直接去那儿……”
紧接着,姜维便说出了那家咖啡馆的名字和具体地址。
是一间名叫“田园麦香”的咖啡馆,地址离肖岑家并不算太远,肖岑没作多的思考,便答应了。
然后,她便忙着收拾那些油画,一一摆好,然后打包,再搬上车。
就在她忙着搬油画儿的时候,正好碰上肖向凡和白露,肖向凡见她忙得满头大汗,二话没说,便来帮忙,白露也跟着帮忙。
肖向凡一边忙前忙后,一边责备肖岑:“这种事,你叫谁不行?给我和肖岳一个电话,不就浪费你一分钟半分钟的?”
肖岑笑着说道:“多大点儿事儿?犯得着麻烦你们吗?”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不麻烦的?”肖向凡仍在责备她,“你这就是拿你二叔当外人。”
白露见状,也附和着说道:“是啊肖岑,以后如果有什么粗重活儿,你跟我们说一声,总比你一个女孩子家受累好。”
肖岑看了白露一眼,今天她没化妆,头发也随意地扎起来,看上去倒是顺眼多了。
她本想叫一句“谢谢二婶”的,但“二婶”这两个字却一直卡在喉咙里,没叫出来。
最后,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白露说道:“谢谢,不累。”
“肖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肖向凡一边把那些油画放车尾箱码好,一边问道,“你说有个北京的画商来找你拿画儿?他是因为你特地赶来的?”
“我也不太确定……”肖岑说,“很可能是顺道儿。”
“你问问清楚,如果人家是特地因为你来的,你就让他来家里吃饭。你二叔我这么好的厨艺,可别白白浪费了。”肖向凡说。
“我们已经订好了,在外面西餐厅。”
“别咖啡馆了……”肖向凡说,“外面厨师做得再怎么好,也比不上咱这家宴暖心呀。更何况,人家不远千里来到S城,咱们不能怠慢了人家。跟他说,到家里来吃,二叔正好露一手。还有,二叔是生意人,他也是生意人,生意人见了生意人正好儿有共同语言,说不定还能为你未来在艺术道路上的发展助助力。”
如果说肖岑一直对肖向凡不太信任,认为他太擅长投机取巧。但此刻的他,是真诚的。她也知道,如果她一旦答应,肖向凡也会立刻去准备饭菜,并且会尽心尽力认真对待。
尤其是此刻,看着肖向凡汗流浃背的样子,她多少有些感动。
毕竟,他这形象让人无法和博阅的高层管理者联系起来,质朴而平凡,像一个老邻居,或是一个父亲。
但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去咖啡馆,是他提出来的,搞艺术的人不都喜欢咖啡馆这些地方吗?我也不好更改。要不,下次吧?”
肖向凡倒也没有强求:“那行,下次吧。你这次可以提前跟他说,下次要来家里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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