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向平的哮喘突然发作了,手术只能暂缓。
肖向平的哮喘很多年了,从肖岑记事起就有的。那个时候只要他哮喘一发作,及时吸入沙美特罗替卡松气雾剂就能缓解,但现在不管怎么吸,好半天都没办法缓解,有时候甚至呼吸都上不来。
医生做了处理,似有缓解。查了过敏源,也没有明确结果。
就在大家都在想要查明原因的时候,发现肖向平的床头放着一些干虾,是剥壳即食的那种……
肖岑立刻问道:“爸,这虾哪儿来的?”
肖向平说:“你二叔送来的……”
肖岑突然气不打一处来,拿起那些虾就要往垃圾桶里扔:“你明明对海鲜过敏,怎么还吃这些?”
肖向平却一把拦了下来:“只是怀疑我对海鲜过敏,并没有明确。你别丢,这不是浪费吗?”
“可是你明明哮喘发作呀,既然怀疑,就不要碰呀!”肖岑火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不注意?你怎么就……”
“肖岑。”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怔了怔,转过头,才发现肖向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依旧拎着大包小包的。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白露。
白露穿着宝蓝色的旗袍,格外亮眼,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包括脸上的妆容,也精致的无可挑剔。手里,提着YSL的新款包包……总之,那样子完全不像是来探病的,倒是有些像是去参加隆重宴会。
“肖岑,你这是在干嘛呢?”肖向凡又开口了,“这虾干你爸可爱吃了,是你二婶特地托人给他买的。”
肖向凡说话间,朝着白露看了一眼,眼神中尽是赞许和宠溺。
白露和肖向平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笑了:“对呀肖岑,这虾可好吃了,我昨天下午一边喝茶一边吃虾,一会儿就吃了大半包呢。”
肖岑看着白露笑起来时扬起的嘴角儿,很温柔很好看。只是,肖岑的脑子里竟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嚼着鸡骨头唇角带血的样子……
瞬间,她那好看的笑容,都突然变得不美好了。
她盯着白露看了一会儿,说:“可是我爸对海鲜过敏。”
“啊?”白露突然一脸惊慌失措的神色,转头看向肖向凡,“向凡,大哥对海鲜过敏吗?你怎么也没告诉我?”
肖向凡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怀疑大哥对海鲜过敏,并不确定。”
他说罢,又转头看向肖向平:“是吧大哥?我记得你之前可以吃大闸蟹呢……”
肖向平点了一下头:“没事,不确定是不是对海鲜过敏,也不是绝对不能吃。”
“那就好那就好……”白露一边说,一边朝着肖岑那边走,“我还怕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呢,吓得我心里一咯噔。”
白露从肖岑身边走过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过,若有若无。
“二婶,谢谢你来看我爸。”肖岑说话间,把那些虾递到了白露面前,“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海鲜惹的祸,但他这几天哮喘确实严重了,很大可能和这些虾有关系。”
肖岑说罢,白露一脸难堪的神色,紧接着又将目光投向肖向凡。
肖向凡马上问道:“大哥,你哮喘发了?”
“嗯。”肖向平点了一下头。
肖向凡马上又说:“哎……怎么也没说一声?不过我觉得啊,你这哮喘也不一定是海鲜的问题,在医院病人多,空气也不好,容易感染一些问题。而且大哥,有些话我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肖向凡说到这里,看了看肖向平,又看了看肖岑。
“你说吧,这不都自己人吗?”肖向平说。
肖向凡重又将目光投向肖向平:“大哥,我还觉得啊,你哮喘突然犯了,也和情绪有关。”
“什么意思?”肖向平问。
肖岑也将目光投向肖向凡,一脸的困惑。
肖向凡接着说:“你这不是马上要手术了吗?我总觉得你心里比较紧张,担心出事。这样一来,情绪就不好,情绪一不好,你就开始犯毛病。”
还别说,这一听还真有道理。
不管是肖向平,还是肖岑,听罢后都沉默了。就连一旁的白露,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肖向凡见状,继续说道:“大哥,你看你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不好好儿的?哪里有像现在这样?我上次带你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还特地交代过你,不能操心,不能激动,哮喘受情绪影响很大。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三年前吧?”
肖向平想了想:“是三年前……”
说话间,眉头明显皱了起来,似有犹豫。
紧接着,肖向凡又说了一大堆,加上白露在一旁“煽风点火”,肖向平受到影响,最终放弃了做手术的想法。
面对这种情况,肖岑很无奈,只得去找沈伝。
当时,沈伝刚从手术台上下来,身上还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只是,仍旧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态。
尽管如此,肖岑突然有些犹豫了:毕竟这是他们自己家的私事,总是找医生,会不会给他增加负担?
就在她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沈伝已经走到她身边了:“怎么?找我有事?”
“是的。”肖岑刚说罢,又摇了摇头:“不过也没啥大事……”
“到我办公室说吧。”沈伝一边说话,一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对着肖岑做了个“请”的手势。
肖岑顿了顿,才迈开步子,进了沈伝的办公室。
坐下之后,沈伝又问:“你父亲那边,是不是又开始对手术有抵触情绪了?”
“你怎么知道?”肖岑有些意外。
沈伝笑了笑:“如果不是这方面的问题,你还会有什么问题,需要找我呢?”
肖岑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又笑了:“对,确实遇到了些问题。我父亲最近哮喘患了,可能是海鲜过敏有关,也可能和情绪紧张有关,总之……”
“没事,可以等哮喘问题缓解之后,再进行手术。”
“怎么治疗我父亲的哮喘呢?”肖岑问。
“口服糖皮质激素类药。”沈伝说,“加上吊水,比如地塞米松、氨茶碱注射液或者是多索茶碱注射液,能够起到放松支气管平滑肌的作用,消炎、消肿、平喘。”
“几天能好?”肖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担心如果时间太长,肖向平突然又变了主意。而且,如果决定手术的话,像他这种情况,手术越早越好。
“看情况,每个人不一样。”
“哦……”肖岑顿了顿,才提出请求,“沈医生,能否请您帮个忙?”
“我父亲可能受哮喘影响,心情有些波动。您能否帮我安慰一下他?稳定他的情绪……”肖岑说,“我的意思是,让他接受手术,而不是一出现情况就想当逃兵。”
肖岑话音未落,沈伝就说道:“可以。”
“真不好意思啊沈医生,我老麻烦您。”
“没事。”沈伝笑了笑,“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也都是举手之劳。”
“如果不是您,我父亲可能真的不手术了。有时候家属一万句话,顶不上医生一句话。”肖岑说,“所以,还是得谢谢您。”
就在肖岑再次道谢之后,站起身走到门口处时,沈伝突然叫住了她:“肖小姐……”
肖岑转过身来,目光正好和他对视。沈伝的目光闪开了一瞬,但很快又回到原位,紧接着站起了身:“上次的咖啡,我还没付款。”
肖岑有些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伝马上解释道:“上次你帮我买了咖啡,我理应付款的,但当时太忙,就忘了,今天我补上。”
“噢,不用了不用了,一杯咖啡而已。”肖岑连忙笑着摆了摆手。
沈伝说:“医院有规定,不能接受病患家属的任何礼物,一杯咖啡也不行。”
“这样吧,我加你微信,转账给你。”沈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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