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你倒是动作快点啊！怎么洗个菜这么慢？”

苏市郊区，杨姐饭店里。

杨姐不满的朝厨房里瞪了几眼。

而后，回过头，面对客人又笑颜如花。

有个客人，跟杨姐说笑着，在她肥嘟嘟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被厨房里正在洗菜的韩志远看到了。

他生气的，一把将手里的生菜扔回水池，随手薅了一边的擀面杖，就要冲出去。

可就在他刚一只脚跨出厨房门，另外一只脚还没出去的时候。

就看到，杨姐娇笑着，顺势坐进了那男人的怀里。

两个人聊着荤段子，你一杯我一杯的互相碰了好几杯，杨姐才从人家怀里出来。

转身的时候，就看到，韩正远正以杀人的目光看着她。

杨姐无语的翻了个大白眼，回到厨房。

她知道韩正远生的什么气，不过，她没往上说，而是话锋一转，“让你洗的生菜呢？5号桌客人都等急了！”

“急什么？急生菜还是急你？你去抱一抱不就不急了吗？”韩正远讽刺。

“韩正远你什么意思？”

问了这一句，又怕吵起来，被外面的客人听到。

杨姐压低声音，“老韩，我可是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目的就是钞票了，他们给我钞票，我逗他们一乐有什么不可以？”

“喝的是他们的酒，赚的是他们的钱，这种双赢的事，你有什么好吃醋的？”

韩正远生气，吸了口气，正准备辩驳，可下一秒，杨姐从水池里，捞出来，因为韩正远生气，被他搓烂了的菜叶，不可置信的语气。

“韩正远，这就是你给我洗的生菜？”

“这让我怎么拿去给客人吃？”

“你说……你怎么就连这么点小事，都干不了呢？”

韩正远生气的别过了头，语气呐呐的。

“我以前在家从来都不干这种活……”

韩志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姐尖声打断。

这声够尖利，传到了外面。

霎时，外面的客人探头朝里望。

杨姐只能压低语气，语句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蹦出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老婆就是个家庭主妇，可我不一样，我是生意人，你想要我像大爷一样供着你？”

“对不起，我做不到！”

杨姐捞出那些生菜，生气的，用力的甩进了泔水桶，‘啪叽’一声，桶里的泔水渐出了很多。

杨姐又从保鲜柜里，重新取出一颗生菜，开始清洗。

水开的很大，哗啦哗啦的声音，吵得韩志远耳膜疼。

杨姐洗菜，甩水的力度很大，很多水直接的甩到了韩志远的身上，手上，脸上，甚至眼镜上。

韩志远没擦，看着生气发飙的杨姐，默默忍受。

他眼前的女人，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那种小家碧玉的依赖情节。

再也没有了眼中都是他的情愫。

他形容不来，反正就是很不舒服。

李秀兰从来不用他进厨房。

李秀兰从来不主动要求他上交工资。

李秀兰从来不让他干这干那。

李秀兰也从来不会将水甩到他的身上。

颓丧中，韩志远掏出一根烟坐在了凳子上，拿出打火机，刚要打火，忽然想到，韩墨说过，怕他得病，不让他再抽烟了。

缓缓的将烟又塞回烟盒，放回了兜里。

杨姐看到这幕，白了一眼韩志远。

她也知道，自己刚刚过分了，毕竟韩志远是端铁饭碗的人。

像她这个年龄，这个身份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儿子，能找像韩志远这样的男人，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她的儿子，以后要用到韩志远的地方还很多很多。

杨姐长吁一口气，声音放缓。

“当初，你还说苏市一中是苏市最好的学校，现在我才听亮亮说，苏市一中简直垃圾到了极点。”

“人家苏市最好的学校是培育中学！”

“听说那的升学率百分之九十多！”

“早知道，就应该把亮亮搞到培育中学去，当初，一味的相信你，没打听~搞坏了！”

“培育中学是私立中学，一年六万！”韩正远缓缓开口。

“六，六万啊？！”杨姐愣怔了一会。

“那又怎样？无非我再辛苦点，饭店多加两个钟的营业，然后再加上你的，总够了咱亮亮的学费了！”

韩正远的手指抖动了一下。

轻声说，“私立学校也未必比公立学校好到哪里去？我儿子也在苏市一中！”

韩正远，将‘我儿子’三个字，咬得很重。

反驳刚刚杨姐那句，将自己的钱也算进去，培养她的儿子。

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杨姐：我也有儿子。

刚刚压下去的气，又升了起来。

“我知道你有儿子，可是论培养，我们总得先赶着，能培养起来的那个培养呢吧？”

“像那种死狗扶不上墙的，你给花多少够用？”

“培养那种差一丢丢的，只要一点点钱就可以了！”

“人家隔壁的老吴说，他们大儿子，就是考上清北的那个，当年就请的家教，虽然花钱，可是立竿见影，我琢磨着，你去问问老吴，让他给中间联系一下，把当初那个家教请来教教我们家亮亮！”

这是，不掏干他的钱，不罢休啊！

他站起身，“死狗下面使劲垫金子，也能拱到墙那头去！我也有儿子，你适可而止吧！”

这是，韩正远，正式的给她画了边界。

她要是不能把韩正远掏空，她为什么要跟他？

纯按需求的话，她包个小白脸不香吗？

干嘛要对着韩正远一张褶子脸？

“哐！”杨姐将手里的盆用力的摔在案板上。

横眉冷眼，双手叉腰，望着韩志远。

“韩志远，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关于这种原则性很强的事情上，他不想吵，只要把信息传达给对方就好。

韩志远已经从后门走出了饭店。

他想起了电视节目中那首歌：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

伴随着歌声的是一群老年人，在公园打太极拳的画面，在家里含饴弄孙的画面……

一滴泪水，从韩志远的面颊滑下。

却生生的被他自己给打散了。

李秀兰是一个多么爱他的女人啊。

他脾气不好，李秀兰跟着他忍辱负重。

他从村里出来，一穷二白，连吃饭的碗和筷子都没有。

李秀兰跟着他，这个月发工资添上筷子碗。

下个月发工资，买个木头衣柜。

终于熬到了有房，有存款，儿子也长大了的时候……

他却办了这么糊涂的一件事。

想起韩墨，那天对他的叮嘱。

他的眼眶酸涩，忍不住想大哭。

给他最多的保留了尊严。

他怎么就给丢掉了！！！

韩志远后悔的锤着自己的脑袋，蹲了下来。

“干爸，学校要收费，需要一千五！我妈让我来跟你要！”

但就在韩志远痛苦不已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杨亮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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