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甜橙生下来时,一个要好的朋友说要当甜橙干妈,胡子说好啊好啊。
我想,甜橙有他自己的命运。
果然,他跟干爸干妈相处得很好。每次去,他都屁颠屁颠地跟在干爸干妈后面。他干爸干妈家的小哥哥比他大三个月,他也屁颠屁颠地跟在小哥哥后面。小哥哥喊,爸爸,妈妈;他喊,干爸,干妈。
暑假里,得知我们回了甜橙奶奶家。甜橙干妈说:“你们来我家吧!”
甜橙听到,高兴得不得了,又可以见小哥哥了,又可以见干爸干妈了!
他要去,我就安排时间。
我把时间安排在打第二针诺雷德时,甜橙干妈家在沈阳,我顺便去沈阳的医院打针。甜橙干妈家旁边有个大医院。
一场大雨突然降临,我似乎着凉了,感觉已经普通的咳嗽又加重了,咳得浑身无力。我一度认为我会持续咳下去,可能去不了他干妈家。
没想到大雨过后,连续几天的暑热蒸腾,要命的咳嗽又变回了普通咳嗽。
糖先生陪了我们一段时间,回到北京继续写他的剧本。
我带着甜橙如约去了沈阳。
那天,我们早早来到沈阳,去他干妈家旁边的医院打针。在咨询台,我从包里拿出诺雷德针,询问哪个科室可以打。
护士小姐说,他们医院打不了,建议我们去沈阳肿瘤医院。
我和甜橙打车来到肿瘤医院。给我打针的是个女护士,她的手法不错,可能是身在异乡的缘故吧,打针带来的疼痛也有些陌生,是一种陌生的疼。
甜橙全程陪护,再一次守护了我,又当了一次保镖!
沈阳肿瘤医院门前有许多公交车,我俩坐公交车去的甜橙干妈家。
甜橙又见到了小哥哥,两个小孩一点都不陌生,很快就玩在了一起。他干爸带着两个孩子一起玩,甜橙跟在后面,干爸干爸地叫得很亲。
甜橙干妈安排好吃的,无论是下馆子,还是自己做,都很好吃。
不仅如此,甜橙干妈还给我们安排周边旅行。
那一年,我们去的是大连边上的瓦房店。大概,看大海,是每个孩子和大人都喜欢的。
在海边,甜橙跟着小哥哥一起捞贝壳、捞小鱼、捉螃蟹;见到靠岸的渔船,就跟在渔船后面捡人家不要的小虾米、小螃蟹和海星。
那是甜橙第一次见海星,在厦门他没有见到海星。以前,他在绘本里看到一只小鸡举着海星说:“看,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星星,被我捡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海星不是从天上掉到地上的,而是先掉到海里,又被冲上岸来的。
我第一次真正聆听了海边的夜,海浪打在看不见的礁石上,发出的响声我以前好像听过,但头一次感觉这么真实。
我和他干妈带着两个孩子,在海边放孔明灯。孔明灯飞起来的时候,暖暖的,就像家里的灯光,它越飞越远,越飞越远,以至于我感觉不是孔明灯在飞,而是我在急速后退,离家里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这可能是我生命中最后一丝光亮,但对于甜橙来说,这何尝不是家的灯光,又何尝不是一种生命的印记?
在东北,甜橙不仅有爷爷奶奶,有干爸干妈和小哥哥,还有一起玩的小伙伴们,他的生命中已经有了深深的烙印。
他到哪儿,都说:“我是小东北。”
我总感觉,这种烙印就是他的根。
有了根,即使跟我们一起漂泊,一起过不稳定的生活,甜橙的内心深处自然会生出一种强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虽无形,但它一定会存在于他的生命中。
我想让他拥有这种根,这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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