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我做PETCT,糖先生打电话给他远在东北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婆婆。
之前,糖先生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向家里要钱,这是他的自尊,长大成人后的他要自己养活自己,绝不啃老。
我们俩都是自给自足惯了的,哪怕生活再难,即使向身边的朋友借钱,也不向家里人伸手。
可是这次他真的扛不过去了。
这些事儿,他都没有告诉我,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婆婆是农村人,给糖先生回了一句颇为硬气的话:“媳妇进了咱家的门,就是咱家的人,就是卖房子卖地,这个病也得治。”
当天,婆婆就给糖先生的银行卡上转来了非常硬气的钱数。
我是第二天中午到的北京,糖先生来西站接我,事先他已经订好了一间房。
为了省钱,他开的房间很小,是一间隔板房,除了一张床,还有一个很小的卫生间和仅容一人通过的夹道。
委屈什么呢?有个地方住就已经很好了,况且还是跟糖先生在一起。
有人陪我走一程,也许是生命最后一程,有人陪我面对生死,有人在我已经放弃的时候说死也不放弃,多么幸福,即便过几年我就离开人世,我也知足了。
J医生事先给糖先生加了一个号,我们顺利地来到J医生的诊室外候诊。糖先生先进去的,大概三分钟后,他才让我进去。
J医生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子前,绿色的军用裤子,讲究的皮鞋,梳着大背头,慈眉善目,看起来很和蔼,他手里拿着我的大病历。
J医生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说我的状态很不错,看起来不像。
他说,他不能肯定我是不是转移了。
当时,我的想法是,反正就是转移了,我依然执着地认为自己是骨转移。那一阵,我的肋骨一直在疼,疼得很厉害,有时候都不能弯腰。
在J医生面前,我说自己肋骨疼。J医生看了糖先生一眼,又对我微微一笑。
他不再说话,给我开了PETCT,让我拍完PETCT,他看到检查结果再给我制订治疗方案。
其实,J医生当时怀疑我是肺转移,但他没有跟我提及肺部的事儿。事后,我才知道,这是糖先生和J医生达成的一个约定,我不问肺部的事儿,J医生就不提。
我不知道糖先生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让一个国内外鼎鼎大名的乳腺医生帮他隐瞒病情,显然这不是钱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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