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卖伞,场面很是混乱。
等到这个时候,拿起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五点多。
团团所在的幼儿园是就近选的,距离他们的出租屋很近,但是距离卖伞的市中心就很远了。
所以想要去接团团放学,就意味着最起码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我这里有个未接电话,是团团她们老师打过来的。”
王小霞赶紧给打了回去。
“嗯,老师,我是团团的家长……”
之前卖伞太匆忙,竟然连电话铃声都没听到。
片刻后,王小霞挂断电话,表情轻松了一点。
“老师说没什么,团团就在幼儿园玩,只要我们在八点钟之前回去把团团接走就行。”
沈飞点点头,心中稍安。
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忙,一连一两个小时连轴转,甚至都忘记了给幼儿园打个电话帮忙照看一下团团。
这家幼儿园还是非常不错的,团团也很乖,没有乱跑,就在幼儿园安安静静等爸爸妈妈。
“那老婆你就先回去吧,我这边要给爸妈汇一点钱回去,妈上次住院,他们身上应该是一点钱都不剩了。”
“行,那我就先回去接团团,也顺便买菜做饭。”
“老公你也早点回来。”
王小霞将地上的塑料口袋都打包带好,随后一头扎进了地铁人流当中。
沈飞则是转头朝着地铁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诶,儿子,你吃饭了没有?”
对面传来一阵略微苍老的声音。
“吃过了爸,妈的身体怎么样了?”沈飞问道。
手机那边传来了一阵声音,随后手机到了沈飞母亲的手上。
那头传来一阵苍老虚弱的声音。
“乖乖,妈妈好得很,没什么事。”
听到这虚弱的声音,沈飞瞬间鼻头一酸。
印象中,母亲永远都精力十足,洗衣、做饭、工作,是他眼中最雄伟的身影。
不管遇见什么事,妈妈都可以解决,也是最坚强的存在。
但如今,曾经坚强的身影却变得虚弱。
沈飞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父亲沈安年轻的时候当过农民工,非常繁忙,只在逢年过节,或者谷子成熟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回来。
在他小时候的时候,对于这个父亲的印象非常模糊,只记得他偶尔会拿着一杆烟枪沉默地抽着,话也很少。
所以沈飞从小都是被母亲拉扯大。
小时候的他很是不理解父亲,觉得他压根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职责,每当别人家人团聚时也总会伤心。
但等到他也到了当父亲的年龄,对于沈安的行为也就逐渐理解。
然而此刻的父母却已经老迈,头发灰白,常年劳作也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打断回忆,沈飞抹了抹眼角的泪,柔声道:
“妈,我再给你们汇两千块钱过来,你们现在身上肯定没什么钱了吧。”
“你刚刚生过病,也需要吃一点好的,这个钱你们先花,如果不够再找我要。”
但对面却连忙拒绝,词句严厉:
“这怎么行,上次才打过来两千块,你现在又有小娃娃,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们身上还有钱,不用打!”
“我们两个老东西在家能花什么钱,你们才是最需要钱的时候!”
沈飞知道父母是在硬撑。
他们一般只有实在没有钱的时候才会找自己要钱。
上次找他要钱,估计也是早就山穷水尽。
交完住院费之后,现在他们身上恐怕连三五百块都没有,吃饭肯定都成问题。
“不用多说了,这钱你们收着!”
又强调了两句让他们注意身体,沈飞不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来到ATM柜台,给母亲的卡上打了两千块。
看着账户上的余额减少了一大截,他心中却显得非常安宁。
挣钱,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休息片刻,整理了一下情绪。
沈飞也朝着最近的地铁口走去。
沈飞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是个陌生的电话。
他微微皱眉,但还是按了接通。
或许是之前的工友也说不准。
“喂,请问是沈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声音。
“呃,我是沈飞,你找谁?”他没听出来这人是谁。
“那个,想问一下,您今天是不是救了一个在路口晕倒的老人?”
经过这么一下,沈飞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他救的那个老太太那边的电话。
“没错,是我。”他大方承认了。
对面那头明显有点情绪波动,连声道谢:
“谢谢您,我是她的儿子王峰,真的,十分感谢您,今天要不是您叫了救护车,或许我妈今天就真的危险了。”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
对面老太太似乎是刚刚才脱离危险,那年轻人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哽咽声。
“呵呵,都没什么的,谁家没有个老人,我这只是顺手而为,不算什么。”
“我那时候也在想,如果我母亲有一天遇到了危险,我不在他身边,能有其他人帮忙,那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
沈飞本身救人也只是顺手。
他去救人的时候,主要也是将心比心。
“我们这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您明天有空吗?我请您吃个饭,必须好好道个谢!”
沈飞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摇头道:“这个就不用了吧。”
他没那么闲,现在家里还算是一贫如洗呢,而且,他本身也不是那种很善于交际的。
如果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吃饭,他更多的是觉得不自在。
电话那头也没有强求,但最后还是说道:“这样吧,如果您今后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开口。”
“我在政府工作,虽然也不算什么大官,帮不了什么大事,但是一些事情我还是有点用,您不用客气。”
“我能做到的,绝对尽全力!”
对方话语显得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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