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以卑鄙对付卑鄙

“哦？”

瞧见那一手炼丹之术，隔着水镜看不出端倪，但光论速度和成色而言……

大长老挑了挑眉：“居然还是个好苗子。”

虽然说安排人准备了，但要是让这小子赢了，送进内门的话，是真让他当弟子给那些外门耗材做个表率呢，还是说直接拿去炼了？

唔……偶尔真收一个也不错，让他时不时去外门露脸，也能给耗材们提提信心，好让他们工作更努力些。

努力从耗材，变成药材，也是令人欣喜的变化呢。

只是，不多久，老人的神态凝滞，渐渐阴沉下来。

“长老，何故作弊啊？”

看着那脚踩破碎药炉的身影，方才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却是静了下来。

见过嚣张的，见过莽撞的，但在众目睽睽下顶撞长老的……

还真没见过。

一片喧哗……并不存在，反倒所有人紧闭上嘴，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长老盛怒牵扯他们。

无数双眼睛注视下，台上三人对峙。

“你……”

姓姜的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右安山随手推到一边，抬脚扫掉药炉的碎片，露出内里泄露的内容物。

“呵。”右安山冷笑一声，

“药材都是完好的，就这你都能成丹啊？”

——嘛，话虽如此，其实左明河药炉里也是这么一回事。

但旁观之人可不知道这些，那鼎秘灵特供的药炉也确保不会被看穿。所以，其余人眼中看见的事实，就与“右安山”述说的一样。

只是，人群的目光或许有惊讶，或许见怪不怪，他们可能面面相觑，唯独不会喧哗、不会附和、不会开口质疑。

——因为不敢。

而待到此时，那位监督的长老面色早已不愉，瞥了眼右安山脚底的碎炉，于此事不置可否，并无斥责姓姜的意思，只是冷冷地开口。

“外门弟子右安山，休要胡言乱语，本座何来舞弊之事？若是再胡言乱语，就……”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耳边却是听到上头的传话。

【不必与他废话，直接押上来刑事堂】

长老就这么说一半顿住了，见他如此，左明河心中有了定论，不动声色地向暗处递出一个眼神，随即轻蔑一笑。

“就什么？说清楚啊。”

竟然还敢挑衅，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而监督长老听从上面命令，根本没打算与右安山纠缠。

“哼。”

冷哼一声，正欲抬手驱使法术镇压，但嘴巴和舌头却自顾自地动起来了。

“大胆！”

？

长老瞪大眼睛——不，他做不到，连表现出一丁点震惊之色都做不到。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人群的边缘，吕少丰笑了。

对付卑鄙者，就要比他们更卑鄙。

让所有人欣赏欣赏万药谷的丑态吧。

【在做什么？莫要纠缠，速速把人押上来。】

上头的传话，听见了，但已是无用了。此时，“他”已满脸震怒，却并没粗暴阻止右安山，而是沉下气。

“那你说说，本座如何舞弊了？”

闻言，若非此时不适合，左明河恐怕都要笑出声了，寻到纳物袋中刚刚多出的那物，心中暗暗道谢。

——多谢了，程宗主，一手操偶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嚯？”左明河当即取出那物，厉喝一声：

“那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那是一颗晶球，顿时光芒绽放，一道庞大的水镜投向天空。

而水镜之中所呈现的，正是那长老负在身后的手指结印，数道黑影显现，画面顿时慢放，显现出黑影的真身。

正是那十余颗“即将炼成”的丹药，它们就这么飞出，落入药炉之中。长老又是结印驱使法术，才引得那般光彩的成丹。

此地自然是一片死静，外门弟子被压迫久了，他们是不敢发声的。

——更何况，这种事，好像和他们自己没关系。

但与他们不同，另一端，内门弟子集结之处，却是一片哗然。

“搞什么？长老还帮那个人作弊？”

“听说那个姓姜的在外门拉帮结派，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长老真是糊涂，糊涂。”

和外门不同，内门弟子地位更显崇高，说起话来反倒没那么多顾忌。

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原本说是来公审叛徒的，却突然让他们看外门的事，更没想到，竟是曝光出这等令宗门丢脸之事。

一时间议论纷纷，无论是外门那长老，还是刑事堂上的高层，皆是面色铁青。

老人握持拐杖的手掌渐渐凸起青筋，大长老压住恼火，嗫嚅嘴唇向他人传音。

【把内门那边的水镜术散掉！】

【还有你，磨蹭什么？！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要在那丢脸吗？赶紧把人拿下！】

但听着他传音的外门长老却是欲哭无泪。

——身体不听使唤啊！

故而，在外门弟子眼中，长老沉默不语，而右安山却是紧蹙着眉，眸子里藏着怒火。

“怎么？不说话了？当长老的就这点气度？！”

怒斥之中，右安山昂起头，扫视四方，目光落在一旁噤若寒蝉的姜师兄身上，随即上去就是一拳。

练气五十六重的一拳顿时打倒了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恶霸，头颅被踩在脚下蹂躏着。

“万药谷外门弟子姜与道，人称外门大师兄，但所行之事却非庇护同门，而是拉帮结派，专做那恐吓之事。若有人不上缴丹药以作保护费，就遣派小弟将人痛殴一顿乃至取走每月所炼丹药，指使被害者无法完成宗门每月任务。”

简简单单三句话，就将这姓姜的平日里的恶行总结了。

“如此之人，我正好奇宗门怎么能容得下。

没想到，原来竟是长老与弟子相互勾结，想必，那些缴纳的丹药也是留到你手里吧？嗯？长老？”

“哼。”似是被拆穿真相，外门长老横眉竖眼，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区区一个外门弟子，休要在此胡做非要。”

狠话是这么放的，但却迟迟不动手，反而给了右安山咄咄相逼的机会。

“这是承认了？不过，多出来那些丹药光给你一个人也没用吧？其实是宗门上层让你这么干的吧，如此一来，宗门无需给予弟子更多奖赏，就能得到更多的丹药。

说到底，这些丹药卖出去，得到好处的也不是炼丹的弟子们，真是可笑。”

说话间，左明河瞥了眼人群，似乎已多了几分骚动，那就按计划再添几把火。

摇摇头，不屑地冷哼着，摊开手掌，亮出掌心数块碎裂的晶石。

“外门有多少人被你们这样残害，结果得到的却还是只有这么一丁点连灵石都算不上的垃圾。”

愤愤地一挥手，碎灵石就这么撒在石砖之上，叮铃作响。

“诸位同门！”

洪亮的嗓音响彻此地，流转在被压迫已久的外门弟子之间。

“难道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修炼、不是为了求长生吗？但却让我们每天都在炼丹炼丹炼丹，这叫哪门子修炼！”

右安山猛地挥手指向地上的碎灵石，指向恶霸，指向面色铁青的长老。

“还有这些人，只会让我们干活，有真真正正地教过修行吗？！这样的日子，过得还不如散修，这里……”

攥紧拳头，怒目圆睁。

“万药谷，不待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