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几乎是所有人一周中最讨厌的一天。
但对现在的曲祈来说,是能够远离亲爱的麻麻~和又能够欺负浆果的最开心的时候。
周末熬过去了,挨揍还会远吗?
呸呸呸!应该是让果子臣服于他的脚下还会远吗?
哦,他是一位多么励志的帅气少年,飘逸的黑发随着狂风肆意摇摆,那迷离且又坚定的乌黑的大眼睛,以及那紧抿着的透着殷红的小嘴。
“我说,你他妈能不能像个人?”
啧~。
曲祈不满地低头,“你又干嘛?”
此时大风刮过,吹进了曲祈的上衣,圆鼓鼓地像个皮球。
江粿捏紧衣服忍不住低头闭眼朝他靠了靠。
试图睁开眼讲话,但狂风一阵接一阵,不时伴随着闷雷声,为了大局着想,不想跟这个智障辩驳。
初中学校离这里还是有段距离的,为了省点力,所以两人经常过来搭车,既省时又方便。
眼看就要下雨,这么大风伞是靠不住了。
所以,江粿提议,“我们跑去学校吧,不然一会儿雨下大了没法走。”
“行吧。”拎着两个书包的曲祈表示暂时休战同意。
纵然两人运动细胞不错,可是从公交站跑到学校还真是差点把两人累坏了。
就在校门口旁边,两人默契地拖着身子朝花坛边走去。
也不管上面灰尘多大,一屁股坐下去。
舒服!
可算能歇会儿了。
这距离都能绕操场好几圈了。
“累死了!都能参加马拉松了,呼~,我说笨蛋浆果你书包里都装什么了?重死人!”
一停下,曲祈就忍不住开始抱怨找茬。
其实书包里的分量除了大放假都差不多,但曲祈就想多嘴,就想怼她。
江粿慢慢调整着呼吸,懒得理他。
雷声一阵接一阵,两人此时像是毫无知觉,气氛相对,谁也看不起谁。
曲祈忍不住又嘟囔:“白跑了,只打雷,不下雨,早知道在那再等会儿了。”
“都是你的错!跑什么跑!就知道坑我!”曲祈怒骂。
当然,他也就嘴上说说,眼里的敬畏感还是有的。
江粿冷冷地偏头看着他,迅速拽过自己的书包带,“爱跑不跑,又没逼你。”
曲祈见她拎包就走,心里不服气地很。
太没有礼貌了!太没有礼貌了!我正在教育她呢,竟然就这么走人!
这只果子真是越长大越目中无人!
“那颗果子你给我过来!”曲祈指着走出十米远的江粿怒吼。
大概是周围人太多了,目光都聚集过来让江粿很不自在。
她回头要笑不笑地看着曲祈,“请问有什么事吗?曲奇饼干。”
曲祈吓得汗毛都竖起来,整个人都像是无数虫子爬过,气势直降,“我,就是,那个,我看你书包有点沉,想帮你拎着。”
“哦。”我信你个鬼!
周围的人一齐翻了个白眼。
无语,想拎个包搞那么大阵仗,瓜子都快掏出来了。
就这?
就这!?
“愣着干什么?过来拎包啊!”既然都这么主动,江粿都不好意思拒绝他。
曲祈不情愿地走过去,伸手接过,小声嘀咕,“我上辈子是欠了她一个亿吗?”
“你那是欠了一个亿?你那是欠了二百五。”江粿觉得,青梅竹马什么的,最讨厌了。
正直青春期,同学之间流行攀比。
特别是男生之间,特别在意自己的鞋子是不是名牌,时不时在兄弟面前炫耀一番。
这攀比几乎是每个男生都会有,对富裕的还挺来说,名牌鞋子是日常,但是对小康或者家庭条件差些的,就有点变味了。
江粿放学收拾好后,没见曲奇,就拎着书包去隔壁,站在门口,一眼就瞄准那个欠揍的身影。
曲祈身边正站着五六个男生围在一起说鞋子什么什么新款之类的,听得江粿眉头皱紧,直觉得有点闲。
那几个男生是背对着她的,也刚好挡住曲祈的视线。
江粿无意看了眼他们脚上穿的鞋子,除了曲祈那普普通通的黑色帆布鞋,其他人的鞋子一看都是名牌。
淡漠的眸子里,平静的水波突然恍了恍,耳边能清楚地听到那几个男生说的。
“曲祈,你家里是很困难吗?咱们班上就几个不穿这牌子的鞋,这鞋可帅了,再不买就断货了啊,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对啊,曲祈,用不用我们兄弟几个给你凑凑钱,哈哈。”
“突然发现曲祈你的衣服鞋子几乎就那么几件,我们学校每年都有贫困生资助的,可以跟老师申请。”
“曲祈你不买新鞋子吗?刚好你这鞋子白色的地方有些发黄了,可以趁机跟你妈说买双新的。”
“你们别说了,可能他真的买不起吧。”
那几个男生笑得不怀好意,江粿看不见曲祈现在什么表情,只是听他说,“哈哈哈哈,谢谢你们关心,不过我家里还是买得起的,就是我活的太糙了,鞋子嘛,能穿就行,我又不是小姑娘,哈哈,我得赶紧走了,不然浆果又得欺负我。”
“曲奇饼干——!”江粿没再给那几个人说话的机会,几乎是曲祈刚说完,立马提升喊。
曲祈从座位上站起来,书包熟练地落在肩膀上,嘴上笑嘻嘻地跟那几个人说再见,“哈哈,我先走了,我先走了,各位明天见。”
那几个人回头看见面无表情的江粿,心里有点怵,江粿的武力值可不是盖的,尴尬地笑着目送两人。
等两人一走,就开始嘲讽曲祈是个穷比,整天被一个女生牵着鼻子走。
曲祈拿过江粿手上的书包往自己肩膀上带,江粿一停下,曲祈也立马跟着停下,莫名其妙地看着江粿,“干嘛呢?”
江粿就一直盯着曲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零花钱不是很多吗?我们班里也有很多男生买那个牌子的鞋子,你这么臭美怎么没买?”
除了被她收起来的压岁钱,其实这几年曲祈的零花钱也跟着上涨了些。
他们两家的水平条件其实算是小康之上的,所以那鞋子对曲祈来说,也并不是什么消费不起的贵重物品。
曲祈挠挠后脑勺,“鞋子穿着舒服不就好了,那么一双鞋都够你曲祈大爷我大吃好几顿了,而且我又没那么喜欢,干嘛非得买?”
说到这,曲祈像是顿悟了什么,指着江粿鼻子破口大骂:“好哇!浆小果!你竟然歧视我吗?就因为我没买那个鞋子你就看不起我,算是我看错你了!”
江粿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觉得自己纯粹是瞎操心,转头就走,酷酷地甩了一句:“懒得理你。”
看看!看看!这果子根本不是人!他每天辛辛苦苦帮她背书包,她就是这个态度?!
路上,曲祈又叽叽喳喳地没完没了。
江粿拿出耳机戴上。
世界终于被净化。
初中很多比女生还要矮的男生都跟抽条似地,曲祈也不例外,现在曲祈比江粿要高一头。
两人也没有以前那么能打架了,不过嘴上从没让步过。
“江粿,你怎么总穿裤子?我好像都没怎么见你穿过裙子。”曲祈嫌弃地上下打量江粿。
“你嘴怎么总是这么欠?傻子就该有傻子样。”江粿看都不看,直接回怼,类似于条件反射。
曲祈气得恨不得直接上手揍她,要不是看她个子矮变弱小了,他早就!
好吧,他不敢,但嘴上不能输:“哪有女生像你这样的?你看看别人家的女孩,哪个不是甜美可人,你天天跟母老虎似地,简直就是我妈亲生的。”
江粿停下,笑容可掬地望着嚣张的曲祈,“哇,你竟然说岳姨是母老虎,我会如实转告的。”
曲祈吓惨了,立马讨好上前,给江粿殷勤地捏捏肩膀,“矮油,我刚才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母老虎,多么威武霸气的代称,只有你才配得上这个称呼,那些女生都弱不禁风地,哪有你这种新时代女性好。”
江粿嫌弃地拍开曲祈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步,“给我离远点。”
这时一只小黄狗往这边跑了过来,在两人身边绕了几圈,而后,扒拉了曲祈的裤腿几下又跑开了。
“这只狗什么意思?”曲祈无语地看着跑远的小黄狗,摸不清头脑。
“大概觉得你是他兄弟。”说完,心情不错地径直朝前走。
曲祈愣了一秒,马上反应过来,跨步过去跟上,“浆小果,你这是人身攻击!”
微风掠过,树荫摇曳,依旧是吵吵闹闹的一天。
一如往常,两人在教室门口分道扬镳,不过曲祈是要跟着江粿去她教室门口,递给她书包之后再回隔壁班的。
“有个青梅竹马也太好了,每天上学放学都陪着你,还帮你背书包,酸了酸了。”女生看到这一幕再次感叹。
江粿跟没听到似地,坐在自己位置安安静静看书,目光无意间瞟到他们班男生的鞋子上,脑海里都是昨天那几个人对曲祈的明嘲暗讽。
始终没想明白,只是个鞋子,有必要恶意这么大?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东西。
不过曲祈手里向来留不住钱,真都去买零食了?
算了,懒得管。
隔壁教室。
又是昨天那几个男生围在曲祈身边。
“曲祈你怎么每天都跟旁边那个班的女生一块上下学?好像你们经常待一块。”
整个楼层都知道两人是青梅竹马,互骂互殴是出了名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明显是故意找事。
“你不知道吗?他们是青梅竹马,整天凑一块跟连体婴似地。”
“曲祈你跟那个叫江粿的女生是早恋吗?天呐,你们不会是在一起了吧?”
几个人一唱一和地,还故意说的很大声。
正是懵懂又充满好奇心的年纪,尤其是早恋问题,一有点苗头就会被迅速夸大其词传开,就算不是真的,也会用无数个理由去填补,变成好像是真的。
一时间,班里的议论声变得闹哄了许多。
“你们竟然说我喜欢浆果?”曲祈崩溃地看着面前这几个人,有种全世界都疯了的感觉。
“你们怕不是眼睛有问题!这也太离谱了!”曲祈抱头,非常严肃认真地看着面前几个男生,“将来我媳妇儿可是文静可爱的小淑女,你怎么能让我跟男人婆传绯闻,太可怕了,简直太可怕了!”
曲祈的表情实在是太诚恳真切,把那几个男生都给搞懵了,一时间都忘了说啥。
全班都看着曲祈那夸张嫌弃的表情,然后这谣言就这么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所有人都无比相信,这俩就算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可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