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3(1 / 1)

港城

曲灿灿正在给多肉喷水,不得不说,多肉真是好养活的植物,放在这里不用管,它都能存活下去。

她应该要学习多肉的坚强。

这些天她和苏菲开着车去了很多农场,她打算尽可能地减少酒店运营的开支。

所幸的是她们谈判的很成功。

曲灿灿渐渐发现虽然一天都是二十四小时,但是港城的二十四小时特别的慢。她坐在车上,瞧着宽阔的田野掩在红霞之下,心里便觉得宁静极了。

在港城,她开始过起了慢生活,会有时间养花,静下心来看书。有得必有失,曲灿灿心想。分不清楚自己更喜欢哪一种生活状态,但是曲灿灿认为如果在做一件事就应该全力以赴地做好它。

曲灿灿支着下巴,视线掠过窗外美景,想着这种悠闲自得的境界其实和一句古诗颇有一拼。

于是她喃喃着:“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中国式的浪漫只有中国人才明白,无论是雕梁画栋的建筑还是山河万里的名字,亦或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中国风的意蕴悠长,只有从小到大生长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的孩子才会明白。

而国外,为了思念家乡,为了团结在一起共同抵御困难,唐人街便成为了华人的聚集地。这也是曲灿灿每次去国外都会想要去当地唐人街的原因。她很仰慕这种文化,很想了解在那个时代的人们靠着怎样的信念才发展到至今。

思绪渐渐飘远,曲灿灿趴在车窗上,车内放着当地的民谣。

安娜瞧了眼曲灿灿,拍拍手道:“灿灿,振作起来,我们唱歌!”

因为是农场地,所以道路宽阔,车辆很少,她们开了半个小时,都才只遇见两辆车。因此安娜很放心地开着车,并跟着播音机唱歌。

盯着不远处的农场,曲灿灿问道:“安娜,现在都是四月份了,天气怎么还是这么冷?”

闻言,安娜笑道:“是吗?”

“可能是因为这里春天还没来吧!”

看得出来,安娜心情愉悦,可能是因为她即将要去农场主家骑马了。农场主家里有个马场,每次去那边,安娜都会骑上一些时辰。安娜很喜欢骑马,她还自称是马背上的民族。

上一次去农场的时候,曲灿灿受不了安娜的宣扬,也骑过一次,而且她是第一次骑马,所以很害怕。最后,农场的人看她真的紧张,就给她找了一匹小马,让她先适应。

来到农场主家,再次见面的农场主热情地招待着她们。上次来这里,已经是一周前,她们和农场主签了合同,这次她们准备检查货品后才离开。

曲灿灿走进农场,隐约发现农场的人似乎比平时要忙一点,于是安娜询问得知,今日恰好是农场主妻子的生日,所以农场主想邀请她们两个客人一起吃晚饭。

本来安娜担心晚上天黑回去有风险,可一听有篝火晚会,有烤全羊,顿时就答应了。

农场主家里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最小是个女儿,只有六岁,长的跟芭比娃娃一样,特别讨人喜欢。

傍晚,大家围坐在一起,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一时好不热闹,

农场主唱着祝酒词,举起杯子敬远方的贵客。

而农场主的妻子身着当地只有过节才穿的隆重礼服,坐在农场主身旁,温柔大气。

一旁的安娜解释道:“听说这个农场主的妻子是上任农场主的女儿,而现在的农场主则是一个穷小伙子出身,后来他凭借自己的魅力,让上任农场主对他青睐有加,然后就同意将女儿嫁给了他。”

这么说,曲灿灿忍不住笑道:“我倒是想起了一个故事,说是从前有个国王,他两个女儿的眼泪都会变成钻石。大女儿嫁给了一个用她的眼泪创造了一个个城堡的王子,小女儿却嫁给了牧羊人,国王临死见到他们时,大女儿满身金银珠宝,而小女儿和牧羊人仍是贫穷,国王就很惊讶地对牧羊人说,明明你妻子的一滴眼泪就够你们生活地很好,可是牧羊人却回答,我舍不得让她哭。”

安娜也听说过这个故事,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感慨,“当初我小的时候,听到这个故事特别感动,但现在没有什么感情了。”

于是曲灿灿解释道:“那是因为你小的时候羡慕美丽的爱情,但是长大后想法多了,觉得如果能够用一滴眼泪解决的事情,何必要去吃那么多的苦头。”

小时候女孩子们都想嫁牧羊人,但现在她们或许还想嫁牧羊人,前提是她们可以用眼泪换钻石。

盯着暖洋洋的篝火,曲灿灿竟然有了困意,可能刚刚喝了点酒。

但晚会才刚刚开始,自己又不能扫安娜的兴,所以曲灿灿就坐在座位上,撑着下巴,吃着糕点。

这么热闹的氛围,曲灿灿又想起了项医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有可能在上班。

她有过无数个瞬间,想要放弃工作,然后游遍世界山水,可是周一到周五的日子又不得不将她唤醒。

都说要等到退休以后,才能自由自在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等到退休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老了。那时的自己就算有自由的时间,肯定也会力不从心。

曲灿灿抿着唇,无奈地摇头,人生太多意难平的事情了。恐怕这就是一件。

给项歌打个电话吧!

正当曲灿灿准备起身时,跳完舞的安娜走了过来,“你怎么了,灿灿?”

曲灿灿连忙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我男朋友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呢?”这么多天,曲灿灿都没有提到她男朋友,今天突然提起,一定有原因。

曲灿灿拍拍安娜的肩膀,扶额道:“放心,我没事,我先去上个厕所。”

望着曲灿灿的背影,安娜也明白曲灿灿一个人在这里的孤独,就像她当初在这里留学一样。可是时间就是最好的疗伤良药,总会有个适应的过程。

晚会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小,曲灿灿仰望星空,抱胸思考了一会儿。她还是不要给项歌打电话了吧。

也是现在,曲灿灿终于明白,为什么在言情剧里面男女主其中一方出国,一定会伴随着分手。她本来还以为聚少离多,感情散了,或者很容易在寂寞的夜里有新欢,但是今天她突然想到肯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念。因为要去做某件事情,所以不能让身后被称为想念的东西羁绊住,所以才会想要断的一干二净。就像在外学成的游子,他们一方面想要在外面闯荡出个天地,可是一方面又思念家乡的亲人。

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的要现在,这种纠结又复杂的情绪依旧会存在。自古难两全,所以舍鱼而取熊掌也。

当然,她不是想要和项歌有什么了断,除非她疯了。她只是觉得她如果和项歌说话,和项歌见面,她会舍不得,她会崩溃,所以她选择最安全的方式。尽管这样看起来会心狠。

想来曲博然这个家伙虽然不靠谱,但是他竟然在部队上还待了这么多年,而且他很少往家里打电话。一般来说,曲博然都是父母过生日,还有年假前两天打个电话。所以曲妈心疼的心情有,但是也没有太多。可能曲博然也是怕让曲妈曲爸担心,所以才少打电话。

不知为何,曲灿灿突然心疼地难过起来。她好像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她在这里仅仅是一个多月都有些怅然若失,曲博然在山高水远,信号都没有的地方好几年,肯定会更艰苦。

她的弟弟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像个男人呢?小时候的记忆里,弟弟总是喜欢跟自己抢东西,打架甚至互相辱骂对方,就是相看两生厌的那种,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曲博然变的有担当,有想法了。虽然他时常还是在吐槽自己和家里人,但是能看得出曲博然懂事不少。

看来时间不仅是治伤的良药,也是改变一些东西的媒介。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想的特别多,等今天睡一觉起来,可能就会觉得今天晚上想的这一切真是多愁善感。

揉揉发冷的胳膊,她还是去篝火晚会吧!

晚会结束后,安娜精神还是相当好。所以安娜直接开车将曲灿灿送了回去。由于曲灿灿的家比较近,所以安娜直接就在曲灿灿家里歇下了,反正两人第二天还要去上班。

曲灿灿洗漱一番后,倒头就睡。

窗外莫名的花香混着手腕上的沉香,令曲灿灿一夜好梦。

而此刻项星辰却辗转反侧。

这些日子,他怀疑他被詹森跟踪。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被监视着,他就浑身难受。和詹森在一起那么久,他知道詹森手里有多大的权力,至少在国外,他和哥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始终担心詹森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他倒不是怕自己有什么危险,他只担心哥哥。与其让詹森活着这件事情对哥哥来说是个威胁,不如他来动手将詹森除去。哪怕是和詹森同归于尽,他也在所不惜。这样,哥哥就能彻底和过去说再见了。

于是,项星辰起身,来到厨房,摸出一把短刀放进自己包里。

他不清楚詹森此刻在哪里,可是他有预感詹森一定会面对面地和他商量如何让他和哥哥回到他身边。

握着短刀,项星辰想起项歌的话,他说自己的手很漂亮,这么漂亮的手不该沾染鲜血和污渍,也不该碰像刀一样危险的东西。他只适合弹钢琴,适合在明亮的舞台接受大家艳羡的目光。

可是,如果没有哥哥,他可能就没有现在的生活。他始终记得是哥哥护住了自己,抵住了如雨点般的拳头,他也始终记得在异国他乡自己和哥哥相依为命,互相支撑着活着。他甚至记得,在自己发病的夜里,哥哥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自己,将自己拉上正轨。

如果不是哥哥一直保护自己,自己可能会成为一个魔鬼。是哥哥让自己看见了生活的希望,所以他愿意活的像个人。

为了哥哥,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放弃自己的爱好,哪怕是从众人艳羡的舞台坠入万丈深渊。

项星辰握刀的手指越来越紧,眼神也逐渐深邃。

番外-----------

十个月后

曲灿灿回国后,便遇见了锦城的大雪纷飞。

锦城很少下雪,更别说下这么大的雪。所以每次锦城一下雪,便会上热搜。

曲灿灿拢了拢羽绒服,想要乘坐巴士离开。

不远处的江阳,双手正揣在黑色风衣的兜里,倚在站台边上。

曲灿灿现在一看见江阳就头疼,甚至心烦意乱地想要狂奔起来,跑到世界的尽头。但她还是很好的调整了情绪,做了一个深呼吸,转身,慢慢走向他。

江阳为曲灿灿打开车门,曲灿灿立即钻了进去。

见曲灿灿冷的搓手,江阳赶紧打开暖气。

曲灿灿抿着唇,单手支在窗户上,若有所思。

暖气开了一会儿,终于令车内温暖起来,江阳余光盯着一言不发的曲灿灿,带有几分小心翼翼。

忽然,车内飘起曲灿灿淡淡的一句:“我怀孕了。”

听到这话,江阳有三秒的失神,又意识到和前面的轿车距离较近,猛地踩了脚刹车。

突然,江阳难受起来。

曲灿灿是他妹妹,他又和项歌情如手足,但眼前的情势,他帮不了任何人。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江阳转头盯着曲灿灿,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曲灿灿忍不住捂着脸:“哥,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找不到他,我真的不知道他经历了这么多,如果知道,我当初根本就不会去港城。”

“灿灿,虽然证据指向项医生,但我相信他,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真相。”

江阳说到最后,曲灿灿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最后,江阳叹了口气,递过纸巾,独自走下车,倚在车边,点了根烟。

雪,开始下大。一根烟,很快就见了底,江阳目光凝住,忽然抬头,望着漫天飞雪,故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