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困兽(1 / 1)

作为顾家的当家人,顾博瀚今天一出场,就是威严十足。

他看着贝染,无可否认,这是一个绝『色』倾城的女子!

男人爱美貌的女子,无可厚非!

但是,男人爱美人,更爱才女!

贝染从来到了顾氏山庄到现在,态度一直是落落大方、不慌不忙,而她俏丽的脸庞上罩着月亮般的皎洁。

顾博瀚的脸上闪着冰寒的冷光,像是森冷的剑影,掠过一抹浮沉的乌云,瞳仁亮晃晃的,仿佛是两支就要『射』出去的冷箭,炯炯目光直视着贝染。

贝染和顾倾尘共同生活了四年,多多少少是了解一些顾倾尘的。

很显然,遗传学真是个奇妙的东西,顾倾尘很多方面都是来自顾博瀚的。

所以,这一刻,贝染毫不惧怕,她迎上了顾博瀚的目光。

对于一个要保护自己孩子的母狮来说,无论前方是什么样的险境,她也是和母狮一样的战斗到底!

贝染毫不含糊,直接问道:“顾老爷,我家的一对龙凤胎是您叫人带走的吧!”

她这话是肯定句,并非是疑问句。

她的语音清亮而不卑不亢,眼神亦是摄人心神的晶莹『色』彩。

顾博瀚看着她,目光挑剔,咄咄『逼』人,这确实是一个聪慧的女子,“那是顾家的血脉!”

贝染这时微微的弯了弯唇,她的两枚黑眼珠格外有光,格外的玲珑,她是个聪明人,哪会不知道顾博瀚的用意,顾家想抢回一对龙凤胎,而顾东隅是这第三代的嫡孙。

对于华夏民族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血脉更为重要,顾家的嫡孙怎么可能流落在外?

“只要倾尘同意就行。”贝染知道,仅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是不可能和顾博瀚抗衡的,母亲已逝,父亲根本不知道是谁,她在这个世上的亲人只有这一对龙凤胎,还有就是顾倾尘。

顾博瀚这时坐在了首位上,那是紫檀木做成的高级木椅,他再次望向了贝染。

这是一个似水一样柔的女子,亦是一个似玉一样玲珑剔透的女子。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玉能养人,亦能毁人。

贝染明白,她的力量太过弱小,和顾博瀚比起来,就是以卵击石,而顾博瀚自然是不会伤害这一对龙凤胎,但是,他绝对有能力让她看不到这一对龙凤胎。

所谓的豪门,说白了就是仗势欺人罢了。

贝染怎么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顾博瀚犀利的目光凝视着贝染,像是一把钢椎,直刺贝染的心:“你是倾尘这些年身边唯一的女人,你应该明白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

“贝染愚钝,真不知道!”贝染依然是迎着他目光,语声淡然如水。

她可以在聪明的时候冰雪般聪慧,她可以在装傻的时候恬静如水。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顾倾尘的母亲宋霞音没有和顾博瀚生活在一起,一个人远走他乡,是什么原因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能伤害一个女人至此的,只有情。

何况,贝染见过宋霞音,宋霞音乐观开朗,绝对不是为了钱而离开顾博瀚的,何况,宋家也是家底非常深厚的人家。

再加上,只有顾煜城在顾博瀚的身边,顾倾尘和顾家素无往来。

那么这一次,顾博瀚的目的无非是两个,其一,想要夺回一对龙凤胎,归为顾氏家族的名下。其二,想要和顾倾尘恢复父子之情,所谓血浓于水,无论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父子亲情是永远不能抹杀得掉的。

贝染自然是想得到,只是她肯定是不会站在顾博瀚的这一边。

顾博瀚冷哼了一声,深沉而冷漠的目光,很像是猫科动物在窥探着猎物一样,将阴险狡诈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何必跟我装傻?”顾博瀚冷声道:“我确实是不会动这一对孩子,可是你呢?你说,我让你毫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会怎么样?”

贝染也凝视着她,眼睛里的目光宛如夕阳一样的明亮的『色』彩,“顾老爷当然是有这样的能力,只是,您活到了现在,也没有明白亲情的真实含义,不是您让我消失了,孩子们就不记得我这个母亲,也不是您让我消失了,倾尘就会忘记我这个女人;亲情是一种心灵的互动,不需要言语,已经是情感如海水般的深。无论您今天的目的是什么,我也表明我的立场,我尊重倾尘做的任何决定,我不会干涉他的人生他的决定。”

“很好!”顾博瀚叫了一声:“来人,带走!”

马上从门外走进来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的就要带走贝染。

贝染这时从容的说道:“不要碰我,我自己走!”

……………………

医院。

顾倾尘从手术室走出来,杨君逸就上前道:“倾尘,贝小姐找过你……”

“什么事?”顾倾尘吩咐他的助理医生和护士将病人推去病房。

杨君逸着急的说道:“贝小姐说,孩子不见了……我已经联系了卓sir,他们查过学校附近的监控,不是宋旭尧所为……而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我怀疑是顾家……”

“我知道了!”顾倾尘点了点头,“你跟进一下病人,我先走了。”

“倾尘……”杨君逸知道,这些年,他虽然是顾氏豪门的太子爷,顾倾尘从来不拿这个名号来做人,也没有和顾家有任何的联系,他伸手拍上了顾倾尘的肩膀:“倾尘,亲人之间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好好的和老爷子谈一谈。”

顾倾尘没有说话,杨君逸轻声道:“去吧!”

顾倾尘换下了医生袍,然后开车,往顾氏山庄而去。

他将车开到了山庄外,马上有黑衣西装人为他打开了车门,并且是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大少爷!”

顾倾尘没有应人,而是大步的朝葱郁里的那一抹白『色』明珠似的房子走去。

顾倾尘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回来了,时光是一把无情的刀,刀刀催人老。

再次走进来这里,他以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记忆,叫做遗忘。

可是,最残忍的一种记忆,就做遗忘不了。

当顾倾尘一身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高大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富丽堂皇的厅堂时,顾博瀚这一刹那,仿佛是时光倒回了三十年。

父与子,情与义,天和地。

两父子见面,上一次的时间是什么时候,父子俩都是记得的,决裂——是最残忍分开的方式。

再见面,依然是在决裂的地方,记忆犹如『潮』水一样的涌现出来。

顾博瀚的目光犀利如箭:“我没有请你,你怎么会回来?”

顾倾尘的双眸冰冷寒漠:“你一如既往,一点也没有改变。”

“当然!”顾博瀚喝了一口茶,“既然来了,就坐吧!”

“不必了!”顾倾尘冷声回绝,仿佛这个男人不是他的父亲,不是他最亲的亲人,而是有着深仇大恨一样的仇人,“将我的女人和孩子们还给我!”

顾博瀚这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是没有浓浓的亲情,但却是有着震慑一切的威力:“想要他们,你应该明白,你要做什么?”

顾倾尘本来是已经够深沉的男人了,可是,这一刻,被自己最亲的亲人威胁,那一种感受,让他几乎是将拳头捏出了水来。

“如果你敢伤害他们,我发誓,我会将顾家铲为平地灰飞烟灭。”顾倾尘的声音犹如地狱而来的恶魔。

顾博瀚看着顾倾尘的态度,顾倾尘越是表现得在乎,贝染和一对龙凤胎就是最好的筹码,“我会不会伤害他们,这取决于你的态度!倾尘,你应该明白的。来吧,咱们两父子有多久没有坐在一起喝过茶了?”

顾博瀚这时吩咐:“给大少爷泡茶!”

走出来一个漂亮的女子,身穿着漂亮的旗袍,充满了茶香的古典味,她走过来,微微的弯腰,“大少爷,请坐!”

从以前到现在,顾博瀚都是一个懂得生活的男人,哪怕是家里一个泡茶的女子,亦是有着茶的韵味,从不随便,从不将就。

对于顾倾尘来说,和顾博瀚坐在了一起喝茶,就是犹如拿着刀子在割自己的皮肤。

可是,他如果不坐这里喝茶的话,贝染和一对龙凤胎怎么办?

顾倾尘坐了下来,泡茶的美女马上泡好了茶,双手恭敬的端到了顾倾尘的面前来:“大少爷,请!”

“茶我是不会喝的!”顾倾尘说道,“我要见贝染和孩子!”

“放心吧,他们很安全!”顾博瀚喝了一口茶,带着父亲般慈祥的目光道:“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应该是明白我的心情了吧!”

没有哪一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采取的手段不同而已!

顾博瀚有多久没有见过顾倾尘了,他想,那是很久很久之前见过的吧!

无论他和宋霞音之间,当初谁对谁错,顾倾尘都不应该离开他,去和宋兴邦学医术!

而且,这一去就是十多年了。

顾倾尘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来,直接是走到了窗畔,背对着顾博瀚,高大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的凄冷和绝然。

顾博瀚现在有了最大的筹码,他也不急,享受着美女泡的茶,然后闲适自得的喝着茶。

父亲最大的成就,就是看着儿子长大成人,然后越来越像自己的模样,越来越像是自己的作风。

顾倾尘忽然之间觉得,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像是一只困兽一样,左右不得动弹。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身为豪门之子,从小就是享受着别人没有的荣光,可是,也必须承受着别人没有的压力。

有一种恨,在心底升起时,就像是种子在发芽,在春雨的滋润下,疯了一样的茂盛生长。

有一种孤独,是天上的月光一样,别人只看到了皎洁如水,可是,不知道清冷至极的那束光,还有那独自守候着天空的一种孤寂。

有一种情,从来不知道会渗进了心底,那是贝染这些年对他的情,犹如细雨润物无声,但是,他却是在这样的感情里,觉得是活着的一样。

顾倾尘转过身,“你已经有了顾氏家族的接班人,何必再多此一举,要我再回顾氏集团公司?”

这时,顾博瀚凝视着顾倾尘,他对这个大儿子的爱,很深,也很痛。

顾倾尘恨他,不是一天两天。

顾博瀚知道。

“我以为你知道,你才是顾氏集团里唯一的接班人!”顾博瀚的声音沉重而浑厚,但也是他的决心,“我放任了你这么多年,倾尘,你是该回来的时候了!”

顾倾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