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四儿抬起手指着婆婆,异常激动的说道,“你们,你们都是无名之辈,哪儿懂得我家太太的一片情深。
她煞费苦心的做这么多,嘿,还不领情,算了算了,今儿个也甭说太多,没用。
见你是个老太婆,所以放你一马,下次你可跑不掉……”
婆婆并未生气,只是被他的话逗笑了。
“看不出,你还挺忠心的,可是,也会有跟错主人的时候啊。
还是听我一句劝,这么着吧,我随你一起去趟地府,找到李管家,再和他商谈一下。”
“婆婆,不可以。”李媛当即反对了。
婆婆将手覆盖在她手背,轻拍了几下,露出一脸慈祥又温暖的笑容,“孩子,放心,我很厉害的,什么也不怕。”
“喂,我虽然看不见你,可是……可是。”李媛仍旧担心婆婆的安危,便大声叫嚣着。
希望以此声调造势一番,让对方畏惧几分。
可她哪里会想到,对方是百年的老鬼了,岂会怕她这人类似的威吓。
莽四儿不以为然,任由李媛在那儿胡叫,也不曾一丝心软。
听到婆婆的建议之后,莽四儿非常坦然地回了“得嘞”俩字。
李媛当然明白他们一起去地府的用意,无非是想弄清楚百年前那场大火的前因后果。
莽四儿笑言,“婆婆跟我一道去,自然是好,何时启程?”
婆婆犹豫了会儿,“今晚。”
“今晚?”
“嗯,立刻。”
李媛知道如果是婆婆做的决定,应该不会阻止,她的性子如此。
婆婆抚摸着画框边缘,嘴里念叨着,“小伙子,如果于菡来了,你要告诉她,耐心地等我,定会有好消息。”
费坨坨不解地看着婆婆那关切的目光。
李媛则略微担心,婆婆有多大的本事还是不清楚,只是希望她能平安回来,毕竟嫂子的事儿还得她助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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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
婆婆与莽四儿来到地府入口处,却发现有个老头在角落注视着他俩。
莽四儿走上前,嚣张跋扈的模样看着头疼,“你是谁?”
此人是谁?
正是余老头。“嘿,老哥,还真巧了,不过俺不找你。”
说着扒开莽四儿的身体,朝他身后的婆婆走去。
步伐可谓迅速却又沉重。
的确,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个盼头了。
婆婆挺惊讶的,“单看这身扮相,大小也是一个官儿吧?”
余老头谦虚的回到,“不敢当不敢当呐,小小一个存储阁的小管事,不值一提啊!鄙人姓余。”
婆婆喜欢直截了当的讲话,“你到底有什么事?姓什么与我也无关,对吧。
就这么给你说,我今儿和他下来地府,有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得办。
余老……余先生就长话短说吧!”
余老头听后略有深意的笑了笑,“我认识李媛。”
“啊?”
“也认识她嫂子——于菡。”
“这是什么情况?”婆婆听懵了,“你,你想怎么样?”嘴犯瓢了一句。
“大姐,我翻阅了阳间卷宗,知道有人今天会来,所以在此等候。
果不其然,等来了你们俩。
我想见见于菡那孩子,可惜现在我是带罪之身,无法离开这儿。”
莽四儿大笑起来,“老头,我可算听懂你意思了,就是想让咱们替你传个话,捎个信儿,是吧?”
“哎哎,对对对,这位小兄弟还挺明事理的。”余老头连连夸赞一番。
“怎么可能,做梦吧你。抱歉,没空。”
莽四儿口沫四溅地朝余老头吼去,“我们有要事才来地府的,如若不然,谁会冒险来地府,傻了不是。”
这怼人的本事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
“你为什么想见于菡?”
余老头寻思着还是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使他们相信自己。
随后他老泪纵横的讲述着于菡这孩子同自己的陈年旧事。
回忆满满心酸,
点滴历历在目。
婆婆耐心听完余老头的故事,心里有种撕扯的感觉。
颇为感慨的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呐,挺可惜的,阴阳两隔。
但让你们见面了那又怎么样。
我劝你啊,还是别想着这事儿。
要不,我替你传句话,这还比较现实。你说呢?”
余老头默不作声地低头冥思着。
很快便抬头问婆婆,“她过得还好吗?”
“很不错,只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唉,一言难尽。”婆婆这半句话令余老头的心情跌到谷底。
莽四儿一脸不屑地走开,瞧见路边这草果长的还不赖,便快速伸手摘了几个。
自己留一个,其余的送给了婆婆。
余老头眼尖,立刻问道,“请问这个果子是哪儿找的?”
“路边。”莽四儿没好气的答了句。
“哦,这就对了,走了这么些年,还愣没留心,原来近在眼前。”
曾经听崔判官嘀咕过,知道这个东西的用处。
这阎王真厉害,越危险的什么就是越什么的地方,种在路边,佩服。
这草果呐,是地府崔判官当年特地命人种植的。
据说是,担心阎王吃不好睡不饱,才想个方儿来提提精气神。其实这是表面意思。
果身仅有两公分大,呈鸭蛋型,翠绿的色儿,挺讨喜。
但没人知道,此果还有一重要用途。
那就是可以回光返照三日,原身显现,无须上别身。
地府只有崔判官和阎王知晓其意,并未大肆宣传。
怕就怕有谁起歹意,图谋不轨,届时,地府会被弄得烟雾弥漫,不便于管理。
当地府混乱时,那就会有恶徒造反了。
秋天,又是一个收成年。
地府仍是繁花一片,这代表啥,代表阎王心情甚好?
亦或是有喜事登门?没有谁会妄加揣测阎王的想法。
不敢与不想,一字之差。
就连黑白无常,也不例外。
大殿之上,一眉清目秀的男子斜卧于躺椅中,没错,他就是阎王。
“阎王,新带回来的李家管家,在阳间已有数百年了,想找什么?阎王给的恩惠真多。”黑无常进殿汇报。
他挑眉问道,“哦?本王也不知道为何大笔一挥,就允了他呆在阳间如此之久。
兴许是我当时心情好?”
黑无常语塞了,显而易见嘛,今天阎王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