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沈佳歆都觉得自己应该是那种要等到三十好几岁才会想结婚的女人。
毕竟她混的是娱乐圈,在这个圈子里,艺人们大都是靠年龄吃饭的。
三十岁以前,正是打拼事业的时候,极少有人会像当初的温谡谡一样,在事业的巅峰时期,出嫁退圈的。
可是今天陆习和孟甜这场婚礼,却让她对结婚开始憧憬。
如果对象是项廷的话,她大概愿意跟当初的温谡谡一样,义无反顾的舍弃一切,跟项廷结婚。
孟甜和陆习的捧花抛出时,未婚的男女们争先恐后的上去抢,而身为伴娘的陆秀秀,也下意识的往人群靠去。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捧花在空中划过的弧度,追随着捧花,在路过伴郎团前面时,不知被谁绊了一跤,脚下趔趄,狼狈扑倒在地上。
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捧花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摔倒了。
陆秀秀挣扎着要爬起身,还被拥挤的人群踢了两脚。
随着众人欢呼,陆秀秀爬起身,一身狼狈的回头往伴郎团一扫,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宋孽那双犀利冰冷的眸子。
心底的怒火蓦地没处撒了,抿抿唇,她只好憋了回去。
回眸去看捧花时,那花已经被沈佳歆接住了。
陆秀秀暗自懊恼,但眼下却也只能讪讪离场,去换下衣服。
捧花砸进怀里时,沈佳歆愣了两秒,而后欣喜若狂。
她回眸,满目诧异的看向项廷:“我接到了!我接到新娘的捧花了!”
项廷也愣住了,他真没有想到,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沈佳歆还能抢到捧花。
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看着她像个孩子似得欢欣雀跃,不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厉害厉害。”
然而,转瞬项廷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
因为沈佳歆顺势抬手,将捧花递到他眼前,双颊嫣红,眼神闪烁的开口:“项廷,我们结婚吧。”
女音清澈,围观的人不禁惊呼。
因为出演了《谋爱》的原因,沈佳歆现在的名气正盛,今天的来宾都知道她这个人。当然,项廷大家也是认识的,项氏集团的CEO,暮光娱乐的BOSS。
这两个人的关系,在圈内就没有遮掩过,所以看见沈佳歆把花递给项廷,大家也没觉得哪里不妥。
倒是苏暖萌,惊得捂住嘴,缩着瞳仁半晌没发出声音。
想当初沈佳歆喜欢苏棠的时候,那叫一个忸怩,藏在心里只字不提。
可自从她和项廷在一起后,说话做事是越来越直白,越来越胆大了。
大概,是因为项廷宠着她,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她。
苏暖萌好不容易合拢嘴,下意识的挪步往前靠了一些,想更清楚的看见项廷和沈佳歆那边的情况。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连陆习和孟甜也不例外。
沈佳歆仿佛没有察觉到大家的目光似得,只是扬着唇角,满心欢喜的看着项廷。
他英挺的眉眼映入女人闪着亮光的黑眸,眼中的讶异褪去,面色犹疑。
项廷沉默了许久,久到沈佳歆面上的笑意逐渐褪去。
“项廷?”她出声唤他,语气狐疑:“你怎么了?”
“快答应她啊!项总您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旁边人起哄,大家一起喊着“答应她”。
然而项廷却是一动不动,只那双墨眸,紧紧的锁着眼前的女人。
项廷这一生,遇见过许多女人。比沈佳歆好看的、胆大的,不胜其数。
可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求婚。
她说“我们结婚吧”,语气那么随和,神态那么温柔。
从她眼里,项廷看得见她满心的憧憬。
大概,在沈佳歆向他求婚的那一刻,她脑海里就已经勾画出属于他们的美好的未来了吧。
男人的薄唇张了张,最终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沈佳歆眼里的喜悦和期待逐渐被狐疑代替,紧接着是失落。
她太久没等到项廷的答案,嘴角的笑意终是淡了。
殷红的唇瓣轻咬着,沈佳歆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生出一种让她难以接受的念头。
为什么项廷不说话?
是她太唐突了么?
还是说……在项廷心里,就从没有设想过,他们会结婚。
沉默让人不禁胡思乱想,沈佳歆脸上的落寞,让项廷忍不住伸手,掌心贴上了女人滑嫩的脸颊:“佳歆……”
他的唇瓣动了,却只是轻声喊了她的名字而已,再没有下文。
现场的气氛蓦然尴尬,不远处的苏暖萌不禁蹙起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平日里项廷对沈佳歆的宠爱来看,今天沈佳歆向他求婚,那男人应当满心欢喜的接受才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似乎就没有吵过架,感情一直挺好的。
就连苏暖萌这个旁观者,都觉得他们肯定会走到最后,步入殿堂,携手余生。
但眼下的情况,却总让人觉得不太乐观。
气氛有些尴尬,大家从起初的起哄到现在,已经开始低声议论了。
孟甜忍不住走到了苏暖萌身边,微微侧首,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他们俩吵架了?”
苏暖萌摇头,脚下一动,打算上去帮沈佳歆解围。
然而她步子还没迈出,便听见一道洪亮的男音喊了一声“孟甜”。
于是大家的注意力被男音吸引去,沈佳歆和项廷也下意识的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身洁白西服的秦商手里捧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拨开人群,款步而来。
男人精心打扮过一番,似乎还化了妆,眉如刀削,看上去比平日里俊朗一些。
看见秦商的时候,苏暖萌下意识的扭头朝身边的孟甜和陆习看去。
果然,孟甜在看见秦商的那一刻,脸色蓦然一沉。
陆习的眉头已然皱起,但脸色如常,只目光冷厉了些。
来人步伐缓慢而稳重,忽视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走到了身穿婚纱的孟甜面前。秦商先是看了她身边的陆习一眼,而后将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孟甜身上。
不远处的孟父孟母,还有陆习的父母,脸色都有些难看。
甚至陆习的父亲已经跟秘书打了声招呼,估摸着,不一会儿安保人员就会过来。
但在此之前,秦商却已经向孟甜伸出手:“甜甜……”
他的声音温柔,语气有些哀戚。
伸出去的手抓了空,因为孟甜下意识的拎着裙摆,往后退了半步,而她身侧的陆习,则默契的上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秦商嘴角的笑意僵住,目光略抬,对上陆习的视线。
连个男人,一个身穿黑色的西服,一个穿着白色的西服,不论黑白,都与今日身穿婚纱的孟甜十分登对。
“你来做什么?”陆习记得,宴请的宾客名单里,并没有秦商。
甚至孟甜的父母为了避嫌,连秦商的父母都没有邀请。
当然,邀请了,秦商的父母想必也不会前来。
“我不是来找你的。”秦商开口,语气略不悦。
这么久以来,他始终没能放下孟甜。
午夜梦回,总能看见她的身影,徘徊在自己心头。
当得知孟甜和陆习的婚期时,他就开始颓废了。心里一直在纠结着,自己到底是该放下,还是应该继续下去。
事实证明,秦商根本说服不了自己,也放不下孟甜。
所以他今天来了,想要再争取一次。
可是在孟甜躲避的那一刻,秦商就意识到,自己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是错的。这场婚礼,他不该来,不该出面叫她。而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商也告诉自己,不能退步。
“孟甜,我今天来,只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男音越过陆习的肩头,清晰的落入了孟甜的耳里。
她望着陆习宽广的后背,伸手下意识的揪住了男人西服的一角,
陆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目光笔直的落在秦商身上:“抱歉秦先生,今天是我跟甜甜大喜的日子。”
“我知道,所以我的问题,必须在今天问出口。”
秦商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孟甜和陆习愿不愿意听了,他拔高了分贝:“甜甜,我们高三就在一起了。六年的时间里,我曾想你求过婚的。”
孟甜沉默,因为秦商说的没错。
他曾经向她求过婚,只是那个时候,她和秦商才刚大学毕业,在实习。秦商的父母觉得,他们年纪太轻,但也知晓说不服不了秦商那小子,只好背地里找孟甜。
让孟甜跟秦商好好说说,先不要这么早结婚。
于是孟甜拒绝了秦商的求婚,告诉他耐心点再等等。
“那个时候你跟我说,不急,工作为重。”男人轻笑一声,目光越过陆习的肩头,对上孟甜的双眼:“结果现在你跟这个男人才交往多久?一年半?你就要急着跟他结婚了?”
秦商的呼吸加重,因为情绪不稳定的原因,鼻孔扩张,面目看上去有些狰狞:“为什么?”
“就因为陆习家里有钱?是吗?”
男人的话可谓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先把自己塑造成痴情不悔且受伤的那个人,再转过头来,引导大家去臆想孟甜。
眼下,宾客们不禁开始议论秦商的话,孟父孟母的脸色甚是难看。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在自己女儿结婚的大喜日子里,跑来诋毁、捣乱。
不少人都开始怀疑,孟甜的家庭条件跟陆习家根本就不是门当户对,怎么陆习就娶了这女人呢?
这个世道,为了钱攀高枝的女人可不少。再结合秦商刚才那番话,孟甜在他们心里,很快就被塑造成了一个为了钱财,抛弃“糟糠”的坏女人。
“你这人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呢!来啊!把这家伙给我打出去!”曲子玑看不过了,今儿可是陆习结婚的日子。
既然陆习去了孟甜,那孟甜他就得称呼一声嫂子。
这男人上来就诋毁他嫂子,不揍一顿怎么能解气!
然而就在曲子玑伙同其余几名伴郎,打算上去把秦商拉走时。
一直被陆习护在身后的孟甜,却是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随即从他身后步了出来。
洁白的婚纱曳地,孟甜拎着裙摆,微微上前一步,与陆习并肩而立。
方才因为惊诧而无措的眸子,此刻已经沉淀下下来。
目光高深莫测的望向被曲子玑他们围住了的秦商,嫣红的唇轻启:“你说的没错,我今天嫁的这个男人。”
“他不仅有钱,还有颜有权,而且……技术也好。”
女音曼妙,语气随性。
她说到“技术”时,陆习愣了愣,眸中闪过流光,他瞳仁缩紧,视线紧锁着女人姣好的侧脸。
大家也是一阵尴尬,但孟甜本人却丝毫未觉羞涩,只徐徐接着道:“最重要的是,他爱我,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劈腿。”
说实话,自从跟秦商分手以来。
孟甜可以说一直没有在任何一个公众场合,当着众人的面,指出他劈腿的事情。
因为在他看来,情人虽然做不成了,但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就秦家和孟家的关系,他们这辈子怎么着也不可能做仇人不是。
凡事网开一面,来日江湖好相见。
这便是孟甜心里一直秉持的真理。
可惜,秦商显然没有领会到她的良苦用心。
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她一生中最最重要的日子,这个男人明面上说好听点,大概是来挽留她的,说难听点,是故意来她的婚礼捣乱抹黑她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在众人抽气声里,孟甜拎着裙摆又往前一步。
“今天就算他什么都没有,我也愿意嫁给他。”
“我孟甜爱的男人,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就做一些恶意中伤别人的事情。至于你,那是我眼瞎!”孟甜一怒之下,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狠:“秦先生,请你扪心自问。你心里真的是爱我的?”
“你分得清什么是爱,什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