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等他回过头来看时,原本应该站在那一处的女人,此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顿时间,他一向高傲的心忽然有些失落。
楼上,白彤依靠在拐角的墙上,宴会里的灯光照射不到这一片,昏暗把女人姣好的面容覆盖其中,她悠然地摇晃着酒杯里的酒。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来,当看见是沈佳怡时,嘴角自然勾起,“看来沈小姐还真的对嘉麟动心了,不然怎么会来。”
“废话少说,你想让我看什么?”
被白彤这么直接了当地点破她的想法,沈佳怡不禁很是抗拒。
局外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反而是她自己却一直不想承认,就算内心深处承认了,但也不能明显表现出来。
毕竟,她跟顾嘉麟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不是能像一般人谈恋爱那样的。
他们之间是交易,而且是即将到期的交易。在这个时候,你说你爱上了这个男人,别开玩笑了,说出去给人嘲笑吗?
“看什么?”白彤脊背从冰冷的墙壁上离开,撑着身子站起来。
她的眼睛在沈佳怡身后的台阶扫视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在她面前踱步,慢慢开口:“你还记得文树吗?那个犹如蛇一样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恶寒的气息。”
“……”
文树,这个消失了很久的名字,如今被这么突兀地提起,沈佳怡的心像是被人晃动了一下,全身的血液变得紊乱起来。
“噗嗤——”看见沈佳怡这副忽然失魂落魄的样子,白彤捂着嘴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刺激到了沈佳怡,那是一种嘲讽。对一个已经去世的人,为何还能露出这样的笑。
况且……他们曾经还是“拍档”不是吗,想要联手拆散沈佳怡和顾嘉麟。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能轻而易举地拿到关于你身世的档案吧?以当年沈家夫妇的势力,想要掩盖你的真实身份,那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可为什么我能拿到呢?”
“你,是想说文树?”沈佳怡记得,当初白彤拿着档案来找她的时候,的确是说从文树那里得到的。
可她始终不太能相信。
沈佳怡的疑问暴露在了脸上,白彤走到她的身边,并排着,“他那么爱你,一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的。”
白彤直截了当地坦白。
沈佳怡看过来,眼神相当严厉,一股不安的情绪从心底深处迅速爬上来,“你怎么拿到的?”
“你以为呢?他的身份你了解吗?我一个弱女子,想要从他手里抢,那是不切实际的,可……”白彤欲言又止,拖着长音,绕到沈佳怡的身后,轻声细语道“要是他病入膏肓,我再趁人之危,那拿到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就是轻而易举。”
沈佳怡震惊地猛然转回身,不可置信地瞪着白彤,“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说呢?我那晚其实只是想要去跟他谈判的,可不巧,你先到他的住所了。”
“你那晚也在?”沈佳怡对此感觉这件事越来越不简单。
她回想起那晚文树的身体状况,确实很是虚弱,就像挂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的树枝,马上就会被风折断一般。
才一晚的时间,他怎么会……
他的病情是不太乐观,但不至于立马会一命呜呼的样子,除非有人逼迫,加速病情恶化,甚至下黑手。
“你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对吗?”白彤笑的更加嚣张。
“对,我就是那样做了,其实事后我也吓坏了,可人死不能复生,我也没办法啊……”
瞬间,沈佳怡感觉自己半边天都塌了,眼前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
而此刻,她还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什么吓坏了,从她的表情可一点都看不出来。
沈佳怡的眼眶刹那间泛红,眼底覆上一抹恐吓的意味,她一把抓住了白彤的手臂,质问到:“就为了一份档案,你竟然杀了他!”
“那又如何,看着他一次一次维护你,我就是不爽。”
“疯子!”沈佳怡气急了,紧拽着的手骤然间收紧,力度大得惊人,痛的白彤一下子变了脸色。
“你放开我!”
突然,一直处于洋洋得意的那女人面部狰狞起来,她一把甩开沈佳怡的手,明明可以站稳,可在一下秒,她的身体就朝着背后的楼梯倒去。
“喂!白彤!”
沈佳怡急切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可一切都来不及了,她能做的仅仅是眼睁睁看着白彤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啊——!”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出声,从而吸引了宴会其他的人全都往这边看了过来,紧接着是一声声尖叫。
沈佳怡从楼梯上赶紧跑下去,检查白彤的伤势,“你怎么样?”
而白彤虚弱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手下虚软无力,再一次倒在了地上,沈佳怡眼疾手快地抱住她的身子。
她感觉到手心里湿漉漉的,敏锐的嗅觉立马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沈佳怡抽出那只手,一看,上面沾染的是血红色的液体。
“血……是血!”人群中一个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千金大小姐先晕了过去。
这边的动静已经闹的不可掩饰。
“快,打120啊!”
沈佳怡的包没带在身上,自然手机也不在身边,她着急地朝人群里求助,好在这一声急促而镇定的声音将看戏的人们拉回现实。
有人拨打了120,其余的人眼看着沈佳怡跪坐在地上抱着白彤,不停在她的耳边说话,让她千万坚持住,不要睡过去。
慌慌忙忙的事故中,好像有人忘记了有些人的存在。
但唯独白彤不会忘记。
她的眼睛一直在搜索着什么,直到……
“嘉麟!救我,救我……”
白彤忽而来了力气,哭的撕心裂肺,身体因恐惧而颤抖起来。
听见这个名字,沈佳怡猛然抬头,正好对上了闻声赶来的男人。还没看那请楚他的眼神和表情,沈佳怡就感到身体被一股力量用力推开。
她被推到另一边,头脑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嘉麟……”白彤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羊羔一样蜷缩在男人温暖结实的怀抱中,身体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