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女医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是在说顾嘉麟的事吗，怎么说到自己身上了。

看沈佳怡认真的表情，她放在口袋里的手骤然间收紧，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不自然。

停顿了几秒，女医生淡淡一笑，硬挤出一抹笑，“有，曾经很爱很爱。”

“曾经？那现在呢？”

“现在……可能还爱吧，只是不能去想，一想起就会很痛。”

“是吧？”沈佳怡的肩膀耷拉了下来，她意味不明地说：“因为曾经很爱，所以就算过去很久，只要还爱着，都没有办法忘记。即便生命中突然出现一个人，也还是忘不了原来的。”

女医生微微垂着头，耳边听着沈佳怡的话，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之中，那个她一直想要忘记的男人，那张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沈佳怡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转移了一下，在远处顾嘉麟的身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女医生抬起手，用手指在眼睛角的地方压了压，然后深呼了一口气，收敛起不该有的悲伤，脸上又迅速恢复了温柔镇定，“我去给你拿点药，吃了会好一些，以后千万别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了，不管是谁，都不值得我们伤害自己。”

“好。”

就这短短的几分钟，沈佳怡被这个女医生身上的气质深深吸引住，在那件白大褂包裹之下，像是有一堆不为人知的故事，她能察觉到，是一些酸涩的故事。

可偏偏，这样的女人却看起来很坚强。

曾经……她也是这般如此啊。

没一会儿，女医生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正把药给沈佳怡吃了，沙发上的男人终于醒了，不过是被手机吵醒的。

他皱眉眉头看了看来电显示，然后接起。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沈佳怡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只见男人听着电话里的人说了一番话之后，他轻“嗯”了一声，再交代了一个时间，就把电话挂了。

顾嘉麟挂了电话走过来，眼睛死死盯着沈佳怡，没有温柔没有温度，像是要把她活扒了一样。

两个人都不愿意先退让，女医生就站在旁边，看着二人倔强。

她不禁在心底叹气，二哥昨晚送人过来的时候明明焦急的不行，现在人醒了，他却又一副冷漠。

“你好好在医院休息，这两天不用去公司了。”最后，顾嘉麟冷冷地开口。

坐在床上的女人，漫不经心地应着，“嗯，谢顾总。”

顾总……

又是这个称呼，男人明显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本就紧绷的脸此时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把捏住了沈佳怡那张令人生气的脸，气势逼人地靠近，道：“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吗？”

“顾总言重了，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您这么生气。”

沈佳怡瞪着男人的眼睛，经过一整晚的休息，她现在只想跟这个男人保持距离，不想再犯糊涂。

男人身上的戾气更加重了，手下的力道也随之加大，女人没有任何动静，就连皱眉都没有，就只是这样瞪着他。

“二哥，沈小姐刚醒，身体还没有恢复。”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女医生往前走了一步，担心地看了看沈佳怡的脸色。

被女医生这么一打断，顾嘉麟才收回手，他对着女医生吩咐道：“看着她，不准她踏出医院半步。”

声音又严又厉，怒气冲天，别说女医生，就佯装镇静的沈佳怡听后都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又是这样，软禁。

看着男人迈着长腿离开，黑色的身影消失在白色的门口，沈佳怡紧咬着唇瓣，盯着他消失的方向，迟迟不肯收回视线。

“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冰块敷一下？”女医生急忙弯着腰检查沈佳怡的双颊，刚刚顾嘉麟正气头上，手下的力度也不知道轻重。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沈佳怡苍白的脸上就浮现出几处青紫，虽不是触目惊心，可也不容忽视。

沈佳怡轻轻动了动牙齿，牵扯到了脸颊，这才让她疼的一脸暴躁。

“不用了。”她拒绝道，“反正我也不用出去见人，就在医院，不必管那么多。”

说完这句话，沈佳怡就发脾气地拉过被子盖上，翻了个身躺回了床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她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空荡荡的沙发。

听见女医生又叹了一口气，这是她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她想了想，看着沈佳怡的背影说：“你们两个明明都很在乎对方，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呢？”

在乎？

沈佳怡讥诮地笑了一声，“你想太多了，我们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在乎对方。”

言语中，包含了满满得讥讽和不屑。

就是这份听起来毫不在意的话，让女医生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断。莫不成二哥跟这个女人的感情，真如苏夏说的那样，这两个人仅仅只有一年的婚姻，到了时间，就各走各的。

别人家的家事，她没道理去多管闲事，自己的事情都乱成一锅粥，哪里还有精力管别人。

女医生让沈佳怡好好休息，她一会儿让人送早餐过来。

沈佳怡没有应答，保持原来的姿势。

女医生无可奈何，带上病房的门走出去，只是刚关上门就被一旁的身影吓了一跳。

男人一个眼神看过来，她才安抚镇定地松了一口气。

“二哥？”女医生用嘴型喊了他一声，然后又指了指电梯的方向，意思是：你不是离开了吗？

不对，看着二哥这冷淡的表情，没有了刚才在病房里的恼意，一定是听见沈佳怡适才说的话了。

这……

会更糟糕吧。

女医生站在门口，从门上的窗户往里头看了一眼，而顾嘉麟朝着床上的女人深深看了一眼，再次离开了。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女医生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回到办公室里，脑子里是顾嘉麟最后离开时的样子，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望落魄过，就算当年白彤离开的时候，他再伤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的可怕。

这几天，沈佳怡果然被顾嘉麟软禁在了医院，她最多能到医院的花园里散散步，想要出院，想都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