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出手拽着助理的袖子走到窗前，指着外头茶餐厅的方向：“看，告诉我你能看见什么？”

顺着沈佳怡修长纤细的手指看过去，助理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方向，她吓得浑身一颤。

刘助理显得相当忐忑，脸色发青，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沈佳怡不耐看她如何慌张，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双手环抱于胸前：“我必须告诉你，在我手下做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所以，说吧，白彤找你什么事？”

“……”刘助理没想到沈佳怡会这么直接地找上她，连一点弯子都不转，可想起白彤对她说的那些话，刘助理在心里思索了一番，才缓缓开口：“沈总监，白秘书只是找我吃个下午茶而已，随便聊聊天，没有其他事啊。”

“找你吃下去茶？那你有必要跟我撒谎去上洗手间吗？更何况她作为总裁秘书，找你一个市场总监的小助理喝茶，你不觉得说出来挺好笑的吗？”

沈佳怡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锐利的眼光望着她因紧张不安而一直揉搓的双手。

“总监，你说这话未眠太伤人了，我。”

“伤人？你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要不是因为你刚好是我的助理，白彤会找你吗？”沈佳怡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提高了音调，事到如今她竟然还看不清。

这么一说，助理懵了，为什么沈佳怡会说是因为她的关系？难道白秘书跟她果真有什么不得知的关系？

“她对你说了什么？现在我给你机会说，如果你还是选择不讲，那你得做好被解雇的准备。”

一听解雇，刘助理整个人都慌乱了，她从学校毕业不久就因出色的成绩和办事能力被顾氏录用，要知道当初这个好消息引来了不少同学们的刮目相看，嫉妒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果今天被解雇了，那些曾经嘲讽她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意，还指不定用什么难听的话讽刺她呢。

想到这，刘助理整张脸都变得煞白，眼眶瞬间就红了，急忙走上前焦急地说：“沈总监求你不要解雇我，白秘书找我只是说让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而已，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

只是监视这么简单？沈佳怡明显不相信，她能找上刘助理，说明这只是最初的一步，之后的事情，肯定不会有这么简单。

刘助理骤然间落下了一地眼泪，又匆匆抬起手背抹去了。

“刘助理，我平时对你不好吗？”沈佳怡缓了缓语气，像是一个大姐姐似的语气问着她。

刘助理咬着唇瓣摇摇头，泪水忽然又再次夺眶而出，她哭了起来，并无能力再回答沈佳怡的问题。

手背上已经湿润了一大片，她正准备抬起另一只手去擦眼泪，眼前模糊的视线中递过来几张纸。

“总监？”刘助理呜咽地看着沈佳怡。

“坐吧，快擦擦脸上的眼泪，在我办公室哭成这样，要是有人进来看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沈佳怡嘴上虽然说的冷酷，可手里的动作却很温柔。

她将纸巾递到刘助理的手心里，又给她接了一杯温水，放在面前的桌上。

在顾氏上班也有段时间了，这个小助理年纪轻轻，没有受过职场太多的摧残，避免不了被人利用，看不清阵营。

比起当年初入职场的自己差远了，但为什么会被利用，还不是因为太善良的原因，善良的太过于愚蠢。

刘助理平时做事卖力谨慎，沈佳怡承认在工作上对下属的确很严苛，要求严格。可刘助理一句怨言没有过，私下跟她说话也是无遮无拦的，把她当作姐姐一般。

这样的小姑娘，哪能有心怀叵测的意图。

但她偏偏对沈佳怡撒谎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逼不得已。

待刘助理情绪稳定一些，沈佳怡才重新拾起刚才未得到回应的问题，“既然你没有觉得我对你不好，为什么要答应白彤的要求？”

沈佳怡已经相当笃定这个小助理开始背叛她，要不然她也不会对自己撒谎，替白彤隐瞒。

事已至此，就看小助理怎么选择了。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沈佳怡的耐心渐渐散去，过了十几秒，刘助理惶恐不安的脸色完全没有稍减。

“你哭也哭够了，问你话也不打算说，那就到这为止吧。”沈佳怡站起身，收走了桌上给助理倒的水，里面的已经空空如也，沈佳怡直接将纸杯扔进了垃圾桶里，“出去吧。”

“沈总监。”刘助理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头低垂着，“我妈妈住院了，需要一大笔住院费，白秘书说只要我替她监视着你，就能帮我解决医药费的事。”

听闻此言，沈佳怡心里头百感交集，妈妈住院了吗？

恍惚间，沈佳怡似乎看见了当年妈妈因为爸爸跳楼后终日忧郁的模样，那时候家里已经一贫如洗，还欠下许多的债务。

也是因为受不了打击，妈妈在医院自杀了。

沈佳怡的眉间骤然收紧，眼睛的光芒暗淡的看不见一丝生气，像是一盆枯萎的盆栽。

“沈总监，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再怎么也不会答应她的，你相信我，别解雇我，解雇我的话我没了工作，更加付不起医药费了。”

刘助理紧张失控地走上前一把抓住沈宣手。沈佳怡被一这举动顿时从回忆中苏醒过来，浑身一愣。

看着拉着她的两只手，还在颤抖着。

“沈总监……”助理说着又哭了起来，眼看着双膝就要跪在地上。

沈佳怡眼疾手快地扶助她，厉声呵斥道：“你做什么！”

“沈总监，你原谅我吧，我真的没办法啊，求你不要解雇我。”助理一个劲地哭。

沈佳怡扶着助理让她站直了，“就这小小的麻烦就足矣让你下跪吗！刘助理我告诉你，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不得，女人也是同理！”

她逼人的气势一下子让刘助理清醒了不少，她睁着大眼睛看着沈佳怡，点点头。

沈佳怡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身心无比的劳累，皱着眉头拂开手上紧抓不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