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细作之言(1 / 1)

忙了一天, 沈休文和端木福从书房回到主卧休息。

刚进屋, 沈休文就从端木福身后抱住了她, 吻了吻她的耳侧。

端木福敏感地颤了一下, 抬手挥退侍女们,娇声道:“文文,你干嘛。”

沈休文把她侧过身来,又亲了亲她的嘴唇, 轻声问道:“福福,你好些了吗?”

多年精力终于得到释放的机会, 前晚他到后来就有些失控, 来了几回都还有没过够瘾的感觉。

若是可以, 他真恨不得几天都在房里不出门。只是, 先是出了修路工中毒的事,再是端木福昨夜觉得腰疼得厉害, 他只好又忍耐下来。

端木福小脸一时微红, 情不自禁地低了下头,随后又抬眸嗔道:“文文, 你待会可要轻点待我。”

她心里呜呼, 敦伦之事虽是很有滋味, 但实在累人得很。她本以为自己比一般女子要强健许多了,但对上她家文文, 一下子就成了渣渣。

沈休文脑中闪过某些画面, 一下直接抱起了她, 低哑道:“我保证温柔, 我的公主殿下。”至于轻重问题,还是待会再具体讨论吧。

端木福惊了一下,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双眸含笑道,“文文,我想先沐浴。”

“那我们一起洗。”沈休文跃跃欲试道。

夫妇两人如今才是真正的新婚,自然又是一夜如胶似漆。

修路工中毒的案子,经过沈休文手下人的顺藤摸瓜,最后竟找出了一个沙蒙埋在墨城的细作。那细作是沙蒙和大宁的混血儿,他大宁血统的母亲被带他父亲带去了沙蒙那边,而他以孤儿的身份留了下来,并在牢房里当上了衙役。

沙蒙那边让他有机会就暗地里制造混乱。这人谨慎聪明,这两年还真鼓动掀起过几起治安案件而不为人知。

这次他本以为也是万无一失,没想到却被沈休文让人揪了出来。

他为了活命,最后想要投诚,把不少他知道的沙蒙的事都说了出来,还表示可以替北昭去沙蒙打探消息。

沈休文觉得他身世可怜,有值得同情之处,但这样的墙头草,就算能力再大,他也是不会要的,他直接让李思明按律法处置此人,以慰那些无辜死去的修路工人的在天之灵。

不料李思明却又匆匆过来找他,说此人临死不甘,吐露说知道一个大秘密,非得跟沈休文单独讲。

李思明见其不似说谎,想了想还是来禀告一声。

沈休文一听那人说出的“大和尚”三个字,就立刻想到了自己的二师兄无尘大师。

他心里叹了一声,去端木福书房跟她说了两句,就去了墨城的监牢。

那人一见沈休文出现,立刻认了出来,忙跪伏到他脚下道:“沈大人!世人都知道您是个重诺守信之人,小的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只是母亲还在沙蒙鞑虏手中煎熬,实在不敢去死,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沈休文沉默地俯视了他一会儿,冷冷道:“你有孝心,此情堪悯,但因你之故,已有数个家庭家破人亡,再大的苦衷都是不能抵消这样的罪过的。”

那人绝望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又勉强振作起来道:“大人,我知晓一个惊世秘闻,此事绝对千真万确,小的想以此换一条命来,大人绝对不亏!”

沈休文蹲下身,与那人视线平齐道:“你想说的事,我心中已有数。这样吧,你把你知道说出来看看,我不能饶你一死,但说不定可以保证救你的母亲回来。”

此子的母亲原本是良家妇人,后被沙蒙贵族抢夺而去,并非自愿投敌之人。

那人楞了下,将信将疑道:“大人,大人真的知道这件事?”

沈休文对上他的眼睛,淡淡一笑道:“你不妨说一点你知道的,看看我是不是真知道。”

那人手里只有这么一张底牌,此时他深知自己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哪怕换不来自己性命,如果真能让冷血煞神救得自己母亲一命,也算是让自己偿还了生恩。

他只犹豫了一下,试探道:“大人可知道有个大和尚他不是大宁人?”

沈休文目光毫无波动道:“你说的大和尚是不是就在对岸?”

那人面色一变,心道原来沈休文真的知道!他顿时颓然,瘫倒在地,过了会才带着不甘和希冀直起身道:“大人您还能让人救回我的母亲吗?”

沈休文站起身来道:“你把知道此事的经过详细道来。”

“是,”那人叩拜在地道,“小的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个细作虽然只是沙蒙驻墨城一个小贵族的私生子,却是因为从小机灵,手脚利索,没有被丢到外面自生自灭,而是被提拔在小贵族的庶长子身边听候差遣。

这庶长子也是个争气上进的人,抱上了沙蒙大世家铁雄家的大腿。这铁雄家出过无数大将和王后,上上个大汗的王后就是他家的女儿。

铁雄王后先后为沙蒙大汗生育了三个儿子,大儿子就是已经死去的上任大汗,而二儿子幼年夭折,三儿子却是被人偷走后再也没有寻回。

如今德亚大汗脾气诡异,他又没有生出儿子,沙蒙国内局势如今是很微妙动荡的。沙蒙以前也曾有过兄死弟及的传统,但他的兄弟死的死,哑的哑,跟没有也是一样。

铁雄家就想到了先先王后久已失踪的小儿子,其实这些年他们也没有放弃寻找,只是一来并不是特别尽心,二来线索还是太少了,人海茫茫,要找个根本不知道已经是死是活的人,特别困难。

也是天不绝人路,正是王位继承人位置成迷的时候,铁雄家在自家老宅翻新过程中找出一封信来。

这信就是当年从铁雄家抱走小王子的人所写,他自述自己的孩子被铁雄家的人害死,便也要让铁雄家的人尝尝失子之痛。不过他不是铁雄家的畜生,所以会给孩子一条生路,以后铁雄若能找到孩子,就算是孩子的大造化。

这人把信塞得太严实了,以至于当时竟没有人发现。而他本来想抱走的是铁雄家家主的嫡幼子,没想到把跟着王后到铁雄家探亲的小王子给弄错劫走了。

王后因此早早病逝,铁雄家也逐渐隐退沙蒙朝堂。

这人按照自己的计划把孩子扔到了西北商道上,除了在襁褓里放了一枚铜钱证明这孩子是沙蒙人,其它什么都没有留。

不过铁雄家的则是知道小王子的右肩后有一胎记,可供亲人辨认。

这下铁雄家再次暗暗撒出无数人找小王子。也是巧,当年沈休文的二师兄无尘大师在云游到当时的真定城时,被小贵族的庶长子无意中看到过胎记。

眼下铁雄家传出消息,这庶长子就记起了无尘,因为北方四城如今已归大宁,他把查探的工作就交给了埋在墨城的细作弟弟。

如此,沈休文也算是从细作的口中把他二师兄的身世了解了个差不离。

他沉默了片刻,问道:“如今铁雄家的人已经确认无尘的身份了?”

细作点点头道:“这消息早已传回,铁雄家除了我,应该是还派旁人也过来查探,只是小的卑微,不能知道详尽。”

沈休文轻应了声道:“好,此事我知道了。你既然对我坦白披露了这个秘密,那我也承诺你,定会救你母亲回来。”

他顿了顿道:“只是,你母亲回来后,得知你已问罪伏法,恐怕也不一定承受的住,这个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细作流泪磕头道:“只求大人救出小的母亲后,将她送回原籍老家,那里应该还有她的亲族,小的命贱死不足惜,也不必告知她下场了。”

沈休文心中升起一股同情,但此人已经犯下的罪孽,并不是可以轻易抹杀的,他叹了口气道:“行,我答应你,定会安顿好你的母亲。”

“多谢大人……”细作知道自己死期将至,悲伤又绝望地叩谢道。

沈休文离开牢房,见到候在外面的李思明,道:“他就按照原来依律定罪吧。”

李思明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询问那个秘密,只点头道:“是,大人放心。”

沈休文点了点头,带着思虑返回了公主府。

“文文,你怎么了?”端木福立刻察觉了他心中似有烦恼,问道,“那个细作都招了什么?”

沈休文想过把二师兄的身世隐去,但只转过这个念头就抛开了,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端木福。

他瞒着谁,也不能瞒了端木福。

端木福听后也是微微皱眉深思了一会儿,沉吟道:“如此说来,咱们二师兄若是他自己有意,就很有可能成为沙蒙大汗了?”

沈休文点点头道:“只要咱们不扣住人,他要是去了沙蒙,这事真不好说。”

端木福问道:“文文,你觉得咱们二师兄是个怎么样的人?”

沈休文回想了一下几次与无尘的见面,抿唇严肃道:“他不是个好看透的人,至今我觉得我还是揣摩不准他的心思。”

说出世,不像了无凡心。说要入世,却又是佛理精通,克制守戒。

端木福眉头微拧,复又松开,笑了道:“文文,咱们这次来了北昭,也还没见过二师兄,不如明天咱们就去找他聊聊吧。”

沈休文也笑了,应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