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张家的一派祥和,温家别墅里可谓大相庭径。
夫人迟迟没有下落,老板又整天把自己关起来,连平日里活跃的保姆都闭口谏言,每天干完活就躲起来,尽量减少存在感,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老板大人。
“笃笃笃——”间隔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保镖在门口又擦了擦汗。
“进。”温沉躺在躺椅上,全没了往日的活气。
“温总,夫人很谨慎,没有动用任何一张信用卡,连公交卡都没有。不过手机已经查到了大概位置。”保镖低垂着头,不敢去看温沉的表情。
听到这话的温沉猛地坐起,惊喜之态尽显:“真的?在哪?”
“定位装置好像受到了一些干扰,我们暂时只能查到是在海边一带,甚至可能是……”海里。
夭寿了,他为什么要来做这份天杀的工作?每次见老板都有生命危险啊。
温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起身,决定自己去找找。
保镖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具体情况还得看电子数据,他得亲自出马才能死心。说不定就找到人了呢?
温沉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出门确实硬生生地拐了个弯,走向了洗手间。几天没好好打理自己了,起码胡子剃一剃吧?他还是想见到慕烟的事后好看一点的。
洗手间里水声响起的同时,一道欠抽的声音在别墅内响起。
“温沉?温沉在吗?”
这声音,温沉用脚指头听都知道是苏宁。他并不理会,而是认真地涂上了剃须泡沫,又用剃须刀一点一点地处理好才出来。
“谁让你进来的?”温沉的脆弱此时全然不见,只有往日上位者的威压。
“别这么大火气嘛~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我当然得来看看你啊。”苏宁仰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两侧的靠背,高高地翘起二郎腿,鞋底朝着门。
“我们关系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吧?”温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扣子,并不为苏宁的动作感到生气。若是听到狗吠就回应地叫几句,那和那条乱吠的狗有什么区别?
“我现在可是客人啊,哪有这么跟客人说话的?我还给你带礼物了呢~”苏宁看到温沉这个态度,更加坚定了心里的猜想。
一进门来这么不客气,这算是哪门子的客人?想要攀附他的人多了去了,他才不稀罕这么个所谓的客人。至于礼物,若是以往,他倒可能会出于好奇心去看看,但他现在只想快点去找他的慕烟,对这些事毫无兴趣。
“那人现在也看完了,苏先生可以走了吧?”尽量不让自己失了气度的温沉耐着性子说道。
“诶,你越是急着要赶我走,我就越是觉得你这别墅里呀,藏着点什么。让我来猜猜,你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呢?”
“苏宁!”温沉也就对着慕烟死皮赖脸,对别人哪有这么好的脾气?被苏宁说烦了便出声呵斥道。
“别急啊,我可是来做客的,礼物也还没看呢。”温沉越是生气,苏宁越是笑得开心。能激怒温沉的机会可不多,这怎么能让人不开心呢?
所以说苏宁斗不过温沉,他的目标已经降低到激怒温沉就很开心了。
温沉看了他两秒,不再跟他争辩,而是直接看向了旁边的保镖:“谁放他进来的?守在门口的人都死光了吗?”
“老板,大部分人都被派出去寻找夫人的线索了……”保镖小声道,说到这里又抬头看了眼苏宁,“而且,苏先生说,他和你是好朋友,听说你近几日不开心了,才来做客,看看你。”
说到后面保镖的声音越来越小,事实显然不像这位所谓的苏先生说的那样。别说好朋友了,他们这副架势,老板抛下面子跟他打起来都有可能。
“那你现在已经搞清楚了?”温沉冷声问。
“清楚了清楚了。”保镖连忙应道。冷汗滴在地板上也不敢去擦,生怕被殃及。
苏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主仆一问一答,像在看一出好戏。甚至还鼓了鼓掌:“温总对下人真是调教有方啊。”
“苏总谬赞了,那也比不上苏总坑蒙拐骗手段来的高明。”温沉也不是好欺负的,被人讽刺了当然要讽刺回去。
然后就不再理会苏宁,而是偏头放大音量说道:“既然搞清楚了,还不快送客?”
“是。”
保镖应道,连忙走过去对苏宁说:“走吧苏先生。”
苏宁挥了挥手:“诶,不要这么凶嘛。温先生确定不看看我带来的礼物?”
温沉理都没理他,直接转身上了楼。反正苏宁挡在这里像个狗一样咬人,他也不好出去,啧,他头发刚刚都没仔细梳一下呢。
“苏先生,别为难我们了,快走吧。”保镖又道。
“啧,别着急啊。”苏宁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
那个保镖只好和旁边另一个保镖对视一眼,两个人把苏宁架了起来,拽到了门口。
“诶!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
苏宁挣扎开保镖的手,踉跄了几步走了出来,看着温家大门飞快关上,就好像怕他再进去似的。
苏宁拍了拍衣服,在心里咒了温沉和那几个保镖一百遍,骂骂咧咧地回了家。
回到家就看见温夫人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你……怎么……”苏宁有些心虚道。
“我怎么在这?该问的难道不是你为什么不在这吗?”温夫人语气里没有一点起伏。
“啊?”苏宁没反应过来。
“刚刚去找温沉了吧?”温夫人把手里工艺精致的陶瓷茶杯放到茶几上,“怎么,被赶出来了?”
在温沉那里讨不到好就算了,回家了还要被嘲讽,苏宁的脸上好像火辣辣地疼,偏偏他还不能反驳。
但嘴硬一下总还是要的。“什么叫赶出来了?别说得这么难听。”苏宁强装镇定地在沙发上坐下。
“难听吗?被赶出来好像更难看啊。”温夫人语气平缓,丝毫没有争吵的味道,这样反而更让苏宁觉得被羞辱了一般。
“那又怎么样,我迟早让他跪在地上求我放他一马。”苏宁嘴硬道。
“迟早是多久?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有一番作为?”温夫人皱着眉问他。
苏宁抿了抿嘴,心下越发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