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医院走廊上,手机屏幕上的光显得格外的显眼。
“报告总裁,已成功,药效将于三日后发作。”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操作着,脑海中却浮现出白日里见到的那个瘦弱的身影。
听闻总裁夫人平时脾气很好,对总裁的感情也很深沉,但总裁实在是太固执了,现在不放过慕老,之后总裁夫人如果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击垮她。身边最亲密的人对自己的亲人下手,这种情况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接受吧。
叹了一口气,手下动作却不停将讯息发了出去,他叹气摇摇头,毕竟总裁的事情,不是他这种小人物可以插手的。
已经深夜了,温家大宅的大厅却仍亮着灯。
温沉踏进玄关,看见一个小小的身躯蜷缩在沙发上,盖着一张毛毯睡得正熟。又长又密的睫羽如同小扇子美好而灵动。他轻声叹了一口气,将慕烟抱起。
“你回来啦。”慕烟因为困倦,声音小小的,却很温暖。
“怎么不回房睡呢,在沙发上小心着凉了。你现在可是两个人的身子呢。“温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点责备,如雕塑般完美的五官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俊美。
“我想等你回来嘛。”慕烟不自知地往温沉的怀里钻了钻,脑袋轻轻地蹭着温沉结实有力的胸膛,像只乖顺的猫咪。
温沉被慕烟这幅模样取悦到了,说道:”等我洗个澡,就一起睡吧。”
慕烟轻轻地点点头道:“嗯,温沉,告诉你个好消息哦。”她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温暖明亮的笑容,仿佛山上绽放的雪白梨花。
温沉漆黑明亮的眸子微微一滞,似乎很久没看慕烟这么开心了。他轻轻放低了语气说道:“哦?有什么好消息?”
慕烟的紧接着的话却让他身躯微微一僵。“医院的消息,我爸爸恢复得很好!有很大几率能清醒过来呢。”
温沉一言不发,抱着慕烟走进卧室,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席梦思上。
慕烟意识到了温沉的沉默,急忙抱住温沉抽离的手说道:“温沉,我保证我爸不是那种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不是他下手的,等他醒来我亲自去问他!”
慕烟的语气转为哀求,修长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抓住温沉的衣袖道:“温沉,你不要这样子好吗?”
温沉轻轻拍了拍慕烟的手说:“别想太多,伯父能康复,我都是替你开心的。他毕竟是你父亲,相信我,好吗。”
慕烟看着温沉,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蕴藏着太多的信息,而她似乎永远都猜不透这个男人的想法是什么。
“你也替我开心吗?”慕烟低低地呢喃。温沉刚想答话,手机提示声突然响起。
温沉拿出手机,慕烟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未读消息。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给你发短信啊?”慕烟狐疑地问。
温沉打开信息,看到信息的内容后飞快地锁屏,是医院里的人得手的消息。他若无其事的说:“没事,公司那边的急事。”眼里却闪过了一抹沉色。
不再看慕烟充满疑问的眼神,温沉轻吻了一下慕烟的额头说:“你先睡吧,我去洗澡,不必等我了,晚安。”说罢,转身离去,握住手机的手轻轻摩挲着高级的黑色机身外壳。
慕烟,对不住了。我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但我不能放过你的父亲。将你娶进温家大门已经是个意外了,我不可能原谅你父亲对我父母做过的事情。等此事了解了,我一定好好爱你,你失去了父亲,我会好好补偿你,保护你。
慕烟呆呆地望着温沉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巨大的不安。平常这个点根本不会有人发消息给温沉,而且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必这么避着自己,用的理由也含糊不清。是不是父亲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孕期安全感的极度匮乏和满腹的忧思一波一波地冲击着慕烟,她很快就觉得从手脚开始发冷,身体开始不断地颤抖,小腹中一坠一坠地疼。她紧紧地用做工精致的鹅毛蚕丝被紧紧地包裹住自己,可是却抵不住脸色越来越苍白,冷汗一滴滴地从额头留下,浸湿了一大片枕巾。
温沉从浴室中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他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惊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抓住慕烟的手道:“慕烟,你哪里不舒服?”
慕烟虚软地说:“肚子……我肚子好痛”,言罢,又有两滴冷汗从额头滑下。
温沉拿起床头柜的内线电话,手指飞快在上面操作,待拨通后飞快地说道“温管家,叫家庭医生上来,慕烟肚子痛。”
慕烟因为极度的不舒服,像只受伤的小兽低声呜咽着,温沉心疼地抱住她,大手轻轻拍打着慕烟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试图缓解她的疼痛。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了,温沉放开慕烟,改成蹲在旁边紧紧握住她苍白细长的手,一边对医生说。
“我刚刚去洗澡之前还没有事,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变成这样。”
医生打开随身携带的医药箱,仔细用听诊器听了听慕烟的心跳,并探了下慕烟的额头,对温沉说道,
“夫人并没有大碍,许是有些着凉,再加上夫人本身的底子不好,最近又忧思过重,才会动了胎气。我去开一些安胎的药物,再写几张方子和食谱给厨房,好好地滋补一下,以后生产的时候才会更顺利。”
温沉点点头,示意医生出去配药,狭长漆黑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心疼,轻轻捏了捏慕烟的手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不要想太多。”
慕烟看着温沉,脸色变了几遍,还是忍不住对温沉乞求道,“温沉,我乖乖地待在你身边,你放过我爸爸好不好,我会听话,我不会和你妈妈作对,你说什么我做什么……”说到最后,竟有些泣不成声。
温沉墨色的瞳眸中隐隐泛着暗芒,声音哑然,轻轻在慕烟耳边说:“好,我现在不对他动手,你先好好休息。”
慕烟听了温沉的话仍没放心,莫名地发慌,可疼痛感不允许她再思考下去了,她只能紧紧闭上了眼睛。
最后,她又睁开了自己的杏眼,恢复到了平日温柔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