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烟敛去了眸底的微红,一把把冰袋拿了过来。
“不用,今天晚上我留下来陪沛沛。”
这个时候换成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放心。
在沛沛最难过的时候,她希望是自己陪在她身边,而不是让她一个人孤单害怕地去面对。
以前的这些时候她都不在,这一次,她希望因为有她,能让沛沛不那么害怕。
哪怕有一次可以弥补,她也会抓住机会。
把手里的冰袋揉了揉,慕烟把它轻轻地放在了沛沛的额头上。
小丫头皱了皱眉头,嘤咛了一声,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妈咪……”
慕烟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语调里带上了几分哽咽:
“妈咪在这。”
小丫头的身体在床上蛄蛹了几下,离慕烟的距离更近了一点。
慕烟的眼眶胀痛的厉害,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一旁站着的叶靳洲,连呼吸都滞住。
这是五年年,他再一次看到慕烟落泪。
现在的慕烟,坚强到不真实,在他的面前,永远戴着虚假疏离的面具,这一滴眼泪,似乎又让他看到了从前那个鲜活,的有些有肉的慕烟。
尽管过去的记忆不堪回首,但他一直都想把曾经的慕烟找回来。
默默地走到她身边,叶靳洲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再坚强的她,在这一刻都是脆弱的。
“我陪你一起。”
慕烟垂着眼眸,没有拒绝。
这一刻,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沛沛的身上。
整整一晚,慕烟都坐在床前一步都没离开,其间她为沛沛换了大概十几次冰袋,量过二十几次体温。
眼看着温度计的刻度一点点降下来,到了天快要亮的时候,沛沛的高烧终于彻底降了下去,体温恢复到了正常值。
慕烟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俯身,欣慰的亲了亲小丫头红扑扑的脸蛋,然后靠在一边,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
叶靳洲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的一幅画面。
慕烟斜倚在床边,闭着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颜恬静。
叶靳洲站在门口,心跳,在瞬间加速。
有多久,他没有再看到过这样的画面?
她就在他眼前,安静地睡着,漂亮的像是个洋娃娃。
心底彻底柔软,化为一滩水。
叶靳洲放轻了脚步,缓缓地走了进去,扶着慕烟的肩膀,让她睡在了床上,他蹑手蹑脚,动作轻柔地替她盖好了被子,又帮她脱了鞋。
最后,俯身,在女人的额头,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如果时间能够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叶靳洲定定地看着她,墨色的瞳孔,此刻只倒影着慕烟一个人,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眼底的暖意弥漫开来。
慕烟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她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查看沛沛的体温。
好在沛沛的体温是真的降了下来,她伸手,没有再摸到一手滚烫。
“刚刚医生来看过了,说沛沛退烧了。”
耳畔,响起男人熟悉的嗓音。
门被推开,叶靳洲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
他微笑着看向慕烟:
“这一次,真的很谢谢你。”
“不需要你对我说谢谢。”
慕烟脸色有些苍白,对叶靳洲说话的口气依旧很不客气:
“我来照顾沛沛,是我自愿,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闻言,叶靳洲也不恼,只是在床边坐下:
“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喝点粥。”
慕烟绷着脸,的确,她整整一晚没有睡觉,也没有吃东西,现在神经松懈下来,的确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
于是她也没推辞,就打算把碗端过来。
不过坐起来的瞬间,她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飘过一片雪花,差点又晕过去。
“你不舒服?”
叶靳洲皱起眉头:
“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慕烟晃了晃脑袋,冷着脸,正想对叶靳洲说她什么事都没有,就听到身边传来沛沛有点虚弱的声音:
“妈咪……”
“沛沛,你醒了?”
慕烟心头一喜,连忙转头看向沛沛,关心地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咪。”
沛沛摇摇头,小脸还有些发红,声音也小小的:
“妈咪,我知道昨天晚上,是你一直在陪着我,整整一晚,你都没有休息,你现在肯定很累。”
“妈咪没事,只要沛沛好妈咪就好。”
慕烟连忙摇头,一只手抓着沛沛的手:
“所以沛沛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生病了好不好?”
“妈咪陪着沛沛,沛沛就不会生病。”
沛沛眨了眨眼睛,拼命朝慕烟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妈咪现在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让爹地喂你吃饭好不好?”
“……”
听到这话,慕烟脸色一僵,下意识就要拒绝,不过沛沛抓着她的手,一脸乞求地摇了摇:
“好不好嘛?”
叶靳洲也顺水推舟:
“我愿意代劳。”
慕烟心头无语,不过面对女儿湿漉漉的眼神,她也的确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就当是为了女儿开心吧,反正被喂一碗饭她也不会少块肉。
咬了下唇瓣,慕烟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叶靳洲:
“那就麻烦温总了。”
叶靳洲勾唇笑了起来:
“一点都不麻烦。”
他舀了一勺粥,在唇边吹了吹,试了一下温度,才递到慕烟的唇边。
慕烟硬着头皮,只能吃了一口。
她觉得全身都不舒服极了。
毕竟她从没想过,跟叶靳洲之间还能这么亲密。
那种感觉萦绕在心头,又别扭又奇怪,她说不出来,只是就算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抗拒,为了沛沛,她还是忍了下来。
就这么让叶靳洲,一口一口喂完了这顿饭。
其间男人的视线一直都粘在她身上,一刻都没移开。
那视线过于炙热跟火辣,让慕烟无所适从。
吃完饭,她便火速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说了句要先去趟洗手间,便逃离了这个氛围。
叶靳洲把粥碗放在一边,侧眸,看见小丫头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对他做了一个“OK”的姿势。
女儿助攻的太明显,虽然这也的确是叶靳洲一直所求的,他还是睨了沛沛一眼,缓缓开口:
“沛沛,别告诉我,这次生病你也是故意的。”
平常出门他都会让小丫头带着雨伞,没理由她还会淋雨。
小丫头转动着眼珠,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