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对于我没死,都这么惊讶的吗?”
她俏丽的脸上含着笑意,但是那笑意却半点都没抵达眼底,眼角眉梢挟裹的冷意如同霜雪,在顷刻间就能把人吞噬。
“你,你已经去找过林允康了?”
乐诗舌头打结,被折磨了这么多年,她曾经傲然的棱角都被磨去,听到慕烟去找了林允康,不必多想她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慕烟现在就是个复仇的魔鬼,她是回来报复的!
她不会放过林允康,更不会放过自己!
“看来外面传言你精神失常是假的,你神智还挺清醒的。”
慕烟拨弄了一下头发,嗤笑一声:
“不错,我是去找了林允康,不过外面的新闻你应该还没看到,林允康现在被废了两条腿,一辈子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呢,真让人觉得害怕。”
她的话才说完,乐诗就尖叫一声,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因为常年躺在病床上,又被注射了太多的精神类药物,乐诗如今连站都站不起来,她只能手脚并有,拼了命地往门口爬:
“救命,救命!有人要杀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她费劲地爬到了门口,却发现门被锁着,她打不开,只能用力地拍着门板。
身后,有高跟鞋声缓缓响起,由远及近,像是索命的梵音。
“你是叶靳洲送进来的,你觉得你能逃得出去?”
在乐诗的身后站定,慕烟微挑起精致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再说了,我可没说要杀你。”
“你已经废了林允康两条腿,你还会放过我吗?慕烟,我知道,你这次来,就是要杀我的!”
乐诗的身体抖如筛糠,两只眼睛都充血,她定定地看着慕烟,身体紧贴着门板,恐惧都写在脸上。
毕竟林允康都能被慕烟废了两条腿,而她做的事,比林允康来说可要狠毒的多,慕烟又会如何对她?
“慕烟,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现在已经得到报应了,这几年来我也不好过,靳洲他,并没有放过我,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少折磨,看在我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也已经受到该有的惩罚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乐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
她看着慕烟,一脸哀求地说道。
虽然这些年来说她生不如死,可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还想活啊!
她不要死,一定不要死!
“叶靳洲对你做了什么,我并不关心,因为那跟我没关系。”
慕烟淡淡地回答,并没有因为乐诗求饶的话而对她有所动容:
“你欠了我的,不打算还吗?”
乐诗的脸色惨白一片,她用劲,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直起来,旋即,跪在了慕烟的面前。
这一刻,她彻底舍弃了尊严,毕竟尊严于她来说,可没有活着重要。
“慕烟,我向你道歉,我真的对不起你,但是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乐诗涕泗横流,语调哀戚。
她终于跪在了慕烟面前,就好像五年之前,她一再强迫慕烟,把她的人格踩在地上践踏一样。
心头觉得痛快,不过对于乐诗的恨,她并没有消减半分。
“落到这个地步是你自找的,乐诗,你怪不了任何人。”
慕烟凝眸看着她,眼神如同看着最为卑微低贱的蝼蚁:
“你不是说,我永远都赢不了你吗?”
乐诗的身体颤抖着,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饶是心里恨毒了慕烟,她此刻也什么都不能做,就好像曾经的慕烟一样,因为两人的身份,早已大不如前了。
“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很高兴。”
慕烟蹲下身来,脸上挂着一抹奇异的笑容,她突然从包里拿出她随身带着的匕首,一把拖过乐诗的手,便是狠狠地一刀,扎进了她的掌心!
“噗嗤!”
是皮肉被利器刺穿的声音,鲜血瞬间迸射出来,有好几滴溅到了慕烟的脸上。
可慕烟只是凝视着乐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曾经的她,看见一只小猫小狗受伤都会尖叫不止,觉得心疼又害怕。
而那归结于曾经的她心太软,所以才会被人压着打。
但是现在的她,哪怕是自己动手,都不会再觉得害怕了。
胸腔里的心脏,似乎早已被石头所替代,还会跳动,只是再也没有温度,变得麻木了。
有句话,她觉得乐诗说的很对,只有够狠,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乐诗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似乎不敢相信慕烟会这么做。
她颤巍巍地抬起手,看着扎在她手上尖锐的刀子,还有淋漓滴落的鲜血,好半晌,才捂着手,在地上打着滚,杀猪一般尖叫了起来。
慕烟冷冷地看着她,神色淡漠。
她知道不会有人进来,也知道就算是废了乐诗一只手,也不会有人来追究她。
叶靳洲会处理好一切。
对此,她很有自信,也心安理得。
“原本我不想只是废你一只手,不过就像林允康一样,让你们去给小茗陪葬,是对她的侮辱。”
缓缓地开口,慕烟的语调夹着冰棱,没有任何感情:
“更何况,猎物如果一次性弄死的话,岂不是太没有意思?”
乐诗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尖叫着,疼痛让她几乎快要晕过去,而看着慕烟的眼神,除了害怕,更多的是狰狞的恨意。
她真想现在一刀就把慕烟给捅死,可她做不到。
“这不过只是个开始,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望你。”
慕烟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深色的瞳孔微扬,看着乐诗的血流了一地,她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横竖这只手是废了,不过这条贱命,她还是得替乐诗留着。
留着好让她来赎罪。
乐诗瞪着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慕烟,嘴唇都快被咬出血来。
等着吧,慕烟,只要我没死,就绝不会放过你,这场游戏,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看望”了乐诗,慕烟觉得自己的心情轻松了许多,曾经害过她的人,没有一个现在过的好,并且以后,只会更不好。
挑了一个工作日,慕烟去墓园替慕氏夫妇献了一束花。
她已经五年没有回过A市,也没有看过慕氏夫妇,尽管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可是慕氏夫妇对她的养育之恩,她永远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