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 殿试(1 / 1)

“你说,他会成为馥儿的驸马吗?”高蕤放开赵属,随意取茶来喝,等了等觉得不对,又开口问道,“马车怎么不动,暂时不回去了吗?”

“嗯,我们在这里等等,今天还有人要来。”

赵属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看来这个人来头不小。

“见过殿下。”声音从车外传来,高蕤想撩开车帘去看,被赵属拦住。

“店家有他的字画书法,可以找人先买来,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不动。”赵属压低声音说着。

“是。臣告退。”

“去吧。”

车外响起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

高蕤小声的说道:“什么人?”

“不是皇后的。”赵属说着,看她一眼,高蕤思考片刻,掩饰不住惊讶的神情。

“我以为……”你们决裂了的。

赵属轻松一笑,淡淡道:“有时候合作与分歧并不矛盾。”

高蕤想了想,问道:“已经开始动手了吗?”

“哈哈哈哈。”许是高蕤说的了,让赵属不由得觉得好笑,“哪里的话,什么动手不动手的,没有那么明显吧。不过朝堂暗箭才是正戏,我不过是其间的一环,一直身不由己。”

高蕤似乎道:“不,不止其中一环,是很重要的一环。”

赵属淡笑,并不多说什么。

赵禛捏着手里的一叠书法,对这个谢良书也颇有些兴趣。

“怎么样,他的资料查清楚了没有?”赵禛看着程檀,三天前他开始负责此事。

“已经清楚了,谢良书是云州人士,父母双亡,家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个叔叔,名叫谢白,时代都是读书人,前朝也有为官的,但后来家道中落逐渐回归田野,本朝也有科举中第的,不过都是举人而已。”

赵禛点点头:“嗯,看来是个好苗子,怎么样,皇后那边的人也在观察吗?”

“是,确实看见了几个喽啰,不过目前看来也是十分看中的意思。”

赵禛冷哼一声:“哼,亏她想得出来,以馥儿嫁人为代价,要不是看起来这个不错的,朕一定饶不了她。对了,前三名里面,另外了两位的呢?”

说到这里,程檀简单介绍了一下:“都看过,一个有妻子了,今年已经三十六岁,还有一个年纪小些,不过也有三十三了,而且妻子才病逝,恐怕都不合适。”

殿试,看起来是给进士们一个更冠冕堂皇的身份,何况殿试出去,也算天子门生,比一般进士不知道高多少。

如今进士不再黜落,但也只有前面的三十个名额有机会参与殿试,实际上就是在竞争前三甲的三个名额,可见十分珍贵。

为官考试自然不必在意年纪大小,二三十岁都可以是青年才俊,但是要加上驸马的条件,考虑的就不止是才学。

还有家世。

若是往常,出生寒门也不算特例,只要能力出众也可以谋个官职,但要想继续攀登,那就要看家世如何。

家世决定的是身份和交际,正所谓朝中无人难做管,家世好在哪里都可以算个公子,博得人们的一句尊称。

交际也是如此,有很多出生寒门之人,才学能力都很出众,但最后都只能谋个地方职务,说到底就是因为没有入高位圈,好事情自然就不会想到他们。

这个谢良书便是如此,家世普通,又与京城之人没有交集,要说皇后就算看中了他,要好生培养,也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才行。

何况凡有才学之人,往往容易恃才傲物,书生意气,要是背上皇家女婿的称号,在官场上被人议论多了,难免会心生芥蒂,到时候皇后也把握不住他。

赵禛想了想,又问道:“前十名里,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往后靠靠也可以,嘱咐赵属积极参与,司马恩也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好好挑选,不然委屈了人才就不好了。”

“是。”

程檀离去,赵禛又仔细看看谢良书的字。

“骐骥以老,甘弩马以先之;臣鳌不灵,因顽石之在上。”

“呵呵呵呵”赵禛忽然笑出声来,他喃喃自语道:“难怪司马恩黜落了他的文章,恐怕以他的为人,也是个刚正有余,却容易得罪人的,要说适合官场,恐怕还真不一定。”

赵禛收拾好字画,倚靠在卧榻上,默默想着:罢了罢了,一切由天吧,命中有时终会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他手指轻叩床沿,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就快来了,就快了,再耐心一点就好。

赵禛闭着眼睛静静的想着,呼吸渐渐放慢,手指也放松下来,不一会便睡着了。

程檀将意思传达给赵属,赵属点点头,他自然明白赵禛的意思,这个谢良书到底也算人才,若是真的做了驸马,以后皇后失势,恐怕对他也是一种伤害。

但他又想到那句诗文,司马恩虽然忠心尽职,但到底也是要为自己利益着想的,就算再宽厚为人,到底也不愿意留个讽刺过自己的在朝堂上。

但是参与殿试的名额他已经翻过一边,说到底也没几个合适的,何况谢良书会试第一名,任那个考官都会另眼相看,加之才学确实出众,中状元的可能是很大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安排个外省的官职,以免他受到皇后的牵连。

毕竟谢良书毫无资历可言,不用他怎样运作,京城里也是没有他的位置的。

同样有此想法的是司马恩,他自然是知道谢良书的,之前黜落他的时候还有些印象,文章不错,就是文辞里暗含讽刺,有些地方很是直白。

司马恩曾一度调查过他,以为他有什么朋友之类,却发现没有。

最后司马恩终于确信,他不过是言者无心。

但司马恩并不后悔,要知道进士文章都是公之于众的,这样的言辞如若让更多人知道,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位高权重的人。

好在这一次,他仔细看过谢良书的文章,语言更加精炼,立意越加切实,看来确实是可造之材。

对于即将到来的殿试,皇后是没有资格主持的,毫无疑问也是司马恩代劳,若是真的考中了状元,其实最好还是榜眼,不然做了驸马以后如何是好?

谢良书自然是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功名,居然能在段时间内引起了这么多讨论。

他爽快的喝醉了一次,醒来的时候是次日早晨,虽然还有点头晕,但好在心情很好,并无宿醉的反应。

他走出房间,店家正在柜台上算账,见他出来笑眯眯的说道:“亏你昨日睡着了,昨晚有人来买字画,指名要你的字画,看起来背景很强,而且出手阔绰,多的我也不要,都存给你好了。”

谢良书连连摆手:“不不不,这倒不必客气,我说过要给义父的,何况义父如此帮我,以后我也有的是赚钱机会。”

听到这里店家突然严肃的看着他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谢良书被这突然的严肃说得心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本朝俸禄丰厚,建功立业……”说着说着,谢良书越来越小声,渐渐有点不知所措。

听到这里,店家这才放松神情,语重心长的说道:“是这样最好,我这里并不是怪你,而是担心你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功名,不容易把持自己。小老儿既然做了你义父,就不得不嘱咐你一句,一生长的很,切莫误入歧途。”

谢良书点点头,很快答应道:“我会的,您的话我一定记在心里。”

“这样就好,对了,这里还有不少请帖,就这几天吧,你看你是赴宴,或者准备以后的殿试。”

谢良书摇摇头:“我这个人也不习惯如此热闹,要说应付这样的场合,不如好好读书才是。”

店家自然是尊重他的意愿,谢良书如此年轻却也难得沉稳,实在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