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来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危险,若是让洛炜知道了的话,他一定会阻止她那么去做的。
她不能告诉他,这次她恐怕是要真的同洛炜说上一声抱歉了。
洛炜见她的态度如此的坚决,既然怎么问都逼问不出她些什么,他索性便也断了从她口中得知事实的念头。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吧。”洛炜,深深的看了一眼夙遥。
既然她不愿意说出口,那么他也就只能够是自己主动出击去发现了。
不过……其实此时洛炜心下里,已经是猜测到了几分的。
有关于夙遥那件不能同他所说的事情,一定是同那个人有关系。
如果是同他有关系的话,那么洛炜大约也能够猜得出来,夙遥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了。
她想杀了他,杀了墨染尘。
其实……洛炜心下里又何尝不想要,将那个大魔头杀了一了百了,可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实力,对付早已经是成为魔君的墨染尘,还是十分吃力的。
别说是夙遥一个人,就算他们师兄弟们七个人全部加起来,打得过墨染尘的胜算也觉不会超过五成。
当年,他们师兄弟七人,同墨染尘的那一战,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两个至今还在昏迷当中。
反观墨染尘,也只是稍微的受了那么一点点的伤而已。
如今,一转眼千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墨染尘的修为恐怕是要比当年更胜一筹吧。
如今,就连洛炜都有些拿捏不来,他们的胜算能够有多少了。
若是夙遥真的有心,想要杀了墨染尘报仇雪恨的话,只能够智取,绝不能鲁莽。
否则的话,到最后受伤的人也只会是她自己。
正在洛炜沉思之时,夙遥开口言道:“多谢师兄体谅,不知师兄你打算何时启程回长留呢?”
“今日便要回去了。”洛炜想了想,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打算,同我回长留吗?”
洛炜怎么想都觉得,只把夙遥一个人留在这人间,实在是太危险了些。
且不说那些个虎视眈眈,隐藏在黑暗中直盯着她想要杀死她报仇雪恨的人,就连那个墨染尘恐怕直到现在都还在时时刻刻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才对吧。
当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那一段情,爱的十分的惨烈,以夙遥牺牲自己性命为结束。
墨染尘,纵使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总归还是有心的。虽然不知道他的那颗心究竟是红还是黑,但……总是会有感觉的吧。
洛炜不信在亲眼见到夙遥惨死在他的面前时,他的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
就算他只是把夙遥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但总归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些些感情的吧。
毕竟,当年的夙遥是那么的爱他,简直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生命的全部,无比的信赖着他。
爱之深,恨之切,深之入骨,痛之剜心。
墨染尘……若是还保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话,此时应该是对夙遥充满了愧疚才对。
“不回去了……师兄你先回去吧,等我做完这件事后,我再回长留去看你们,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后山,偷摘桃子去吃。”如果……我还能够过去的话。
夙遥想了想,嘴角微微的弯了起来,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洛炜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言道:“师兄,你就放心好了,这一次我一定会把最大最甜的那颗桃子专门留给你吃的。
这次绝对不会再骗你了,我保证自己说话算话。”
洛炜闻言,一脸狐疑的看了一眼夙遥,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可就在山上日夜盼着你早点儿回来了。
别的不说,你挑桃子的本事,还是极好的。”
“嗯,我保证!”夙遥轻声的说着,目送着洛炜逐渐离开了她的视线。
当洛炜身影幻化成了一个小黑点时,夙遥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冷了下来,恢复往常清冷的神色。
抬眸看了眼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层层叠叠的乌云给团团包围起来的天空。
黑压压的一片,压抑而又沉闷,里面正在酝酿着一场瓢泼大雨。
就连留恋在她身边徘徊不停地风,都变的冷冽了许多。
七月的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啊,刚刚还是艳阳高照,如今就成了乌云密布。
还真是同她的心情,莫名的有些相似呢!
夙遥想着,眼眸里的光辉暗淡了些许。一个人身后背着伞,在那空旷的田野里漫无目的四处游走起来。
这恐怕是她最后一次,再看到这锦绣山河了吧,壮丽辉煌,美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她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也不知道她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么美的风景了。
所以现在趁着自己还有机会,她一定要多看几眼才行。
“啦……啦啦……”她哼着轻快的曲子,挥舞着长袖在那田野翩翩起舞着。
“轰隆隆”的一声惊雷响彻了云霄,白色的闪电映得她的面色,突然莫名有些苍白了起来,楚楚动人。
雨最终还是落了下来,大雨如注“唰唰”的下着,一眨眼的功夫她身上的衣衫便全部都湿透了,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上,身形消瘦的她……在那冷风冷雨中身子微微发颤着。
渐渐地她体力有些不支了停下了舞步,但口中的曲子却从在停下来过,她不停的吟唱着,却被那一声又一声的惊雷所给淹没了。
雨打湿了她的面庞,脸色突然变得极其苍白。
她仰望着那远处阴沉沉的天色,脸上突然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似鬼魅一般,摄人心魄,但却又美得特别。
她在那滂沱大雨中站了好久,可就算那样也洗刷不尽她满身的罪孽。
渐渐的,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头只觉得晕晕沉沉的,“扑通”的一声下——她跌倒在了地面上的泥坑中。
泥水模糊了她的面容,将那一袭白衣给染黑了,这一次她彻底的昏迷在了那冰冷的大雨中,没有再醒过来了。
大雨倾盆,连绵不断。
将天地间的污秽都一并洗刷干净了,却唯独洗不尽人心中的种种杂念。
当夙遥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一个黄昏了。
落日余晖,透过那车上轻薄的纱散落了进来,映得她脸色红润了许多,气色也显得好了。
夙遥是被马车外,连绵不绝的嘈杂声所给吵醒的。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嚷的人心莫名烦躁了起来。
夙遥微微睁开了眼眸,突然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秋水眸里,眸光潋滟生辉,是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
“你感觉好一些了吗?”此时的夙遥神智还没有完全的清醒过来,听着那轻柔的女子声,只觉得甚是熟悉。
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嗯”后,她揉了下眼睛睁开了双眼,定定的看向了那正在凝视着她的人。
整个人身子不由僵硬了一下,就连神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落入她眼眸的是一张绝美的脸,足够美得人神魂颠倒。
那张脸她是认识的,甚至是可以说很熟悉,熟悉到了一种——就算她死也不会忘记的地步。
那张脸是雪柔的脸,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声音都如出一辙。
夙遥呆呆的望着她,痴痴的道了一句:“雪柔?你是雪柔吗?”
她明明记得,雪柔早就已经是在千年前死在她的怀里了不是吗!
为什么雪柔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说是她看花了眼,还是说着仅仅只是她的一个梦呢?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敢去梦到雪柔了,只要一回想起雪柔满身是血倒在她怀中的场景,她就愧疚的泣不成声,冷汗淋漓。
她害怕——看到那样子的一个雪柔,雪柔她不应该沦落到那样一个下场的。
那个时候——雪柔才刚刚同她五师兄成亲不久,他们两个人的好日子才刚刚要开始而已。
却被她所犯的一个错误,给硬生生的截断了。
雪柔死了之后,她五师兄便疯了……成为了长留第一个疯子。
夙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了抚她的脸。
温暖而又细腻,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棉花一样,却要比棉花丝滑很多。
真好……她脸是热的,手也是热的,就好像雪柔还活着一样。
如今的梦,竟然都变得如此的真实了吗?
夙遥定定的看着她,心中默默地想着,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能够做到这样的梦,她真的很开心……如果可以的话她还真想永远的留在这个梦中,陪伴着雪柔。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有一件事没有来得及做呢,等做完了那件事,她便可以无牵无挂的去任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了。
夙遥心下里想着,眼眸中掠过了一抹清冷的光辉,“雪柔……对不起了。”
此时对面的人,听着从她口中说出来的码那些莫名其妙怪怪的话,一脸疑惑的看向咯她。
“雪柔?她是你的朋友吗?”
“什么?”夙遥被她的这一句话,给问的有些懵。
难道她不是在梦里面吗?
夙遥想着,眼眸里掠过了一缕慌乱,她突然掀开了那马车的帘子,看向了车外人来人往繁华无比的街道。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与游人们说笑声混杂在了一起,见此……她这才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原来这一切,通通都不是梦,那么站在她面前的人又是谁?
夙遥突然回过头来,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一旁身穿着藕粉薄纱裙的女子,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谁?”
如果她不是雪柔的话,那她又会是谁,天底下真的会有长得真的一模一样的人吗?
就连说话时的神态语气,似乎都是如同一辙,这未免也太碰巧了一些。
“我叫落雪,还没请教姑娘您的名讳是什么呢?”
闻言,夙遥在心下将“落雪”这两个字,重复着念了一遍又一遍,一脸的不可思议。
呆呆的回了一句,“我叫夙遥……”
“夙遥……很好听的名字呢!”
夙遥看着她脸上扬起来的笑容,不自觉的将落雪此时的身影,同多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雪柔的身影相重叠在了一起。
像……简直是像极了,这世上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像雪柔的人了。
还记得……当年夙遥同雪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雪柔也是满面笑容的看向了她,说她的名字很好听。
一字一句,语态神情。如出一辙,不差分毫。
恍惚间,夙遥都快要以为,落雪就是雪柔了……又或者没准儿她真的就是雪柔呢?
夙遥心下里默默地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起来,“落雪……你的名字同样也很好听。”
“哈哈……不说这个了,你感觉自己身子好一点儿了吗?
三天前,在那儿遇见你的时候,我都快要吓坏了。
你怎么好端端的会晕倒在了大雨中呢。”落雪满是好奇的问着她。
夙遥闻言,只是轻轻的叹道:“原来已经是过去这么久了吗……这几日来真是多谢落雪姑娘你的照顾了。
那天……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可还请姑娘莫要再多问了,我实在是不好开口。”
“原来是这样吗?”落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又言道:“嗯……我知道了。
那天遇见你的时候,我正好急着赶路,也不知道你的家究竟是身在何处。
所以就自作主张,将你以前带回冀州来了,还请你不要介意才是。”
“冀州?我们竟来到冀州了吗?”夙遥问着,目光不由的又落在了那车外的风景上,看着这繁华的街道,想来这应该也是冀州中最繁华的一座城池之一吧。
正在这时,她只听得落雪言道:“对……我们现在就在冀州,安丘。”
“安丘?我们竟然来到了冀州的都城吗!”夙遥喃喃自语着。
落雪看着她一脸茫然的神色,忽然有些愧疚了起来:“对……这里一定离你的家很远吧,你放心等我们到了地方后。
你若是想要回家去,我可以马上安排人送你回家。”